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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 佚名 4565 字 4个月前

太傅(生子) by 千帆狂舞

第一章

太极殿金碧辉煌,明珠绕璧,瑞彩生辉,明媚的春日暖阳透过七彩琉璃琼阁窗洒洒而入,殿内和光融融。

方炫高居御案之後,漫不经心地听著礼部尚书声泪俱下的悲壮奏文,脑子溜啊溜,莫名又溜出了那个修长飘逸的身影。

快午时了,他可起身了?哎哎,真是不放心啊!依他的脾气想必自己一走便起了床,唉……这会该是用午膳的时候了,只怕那人又在死等,等自己回去一起用膳。

忍不住想翻白眼,礼部尚书年龄大了,所说的按照律治而言确实也是在理,只是这种事情也要自己喜欢才行啊?自己巴不得一天到晚就对著那人,什麽後宫嫔妃,选了进来,那人还能呆在自己身边?

嗯?子嗣?剑眉上挑,眼中隐隐若有若无的笑意,皇帝轻咳一声打断老头子的话:“罗爱卿,关於帝室血脉延承一事,朕自有打算!好了,今日便到此吧,日头上中了,众位爱卿退了吧!”立起身,龙袍挥挥,下了御阶,总管太监春流忙不迭小碎步走到偏门旁,掀了珠帘,方炫拐进去不见人影。

罗庚愣住,闷头瞧著手中玉笏回不过神来,奏文还没背完呢!陛下……唉,太傅啊太傅,你这番作为,迷惑君王,少廉寡耻,叫下官怎麽说你才好?

一众大臣鱼贯行出了大殿,罗庚犹自愤愤难平,当朝太师杨世杰施施然走近,拍了拍罗庚的肩头:“陛下不近女色,这不是一件好事吗?须知红颜祸水啊!”

罗庚跺著脚:“天地乾坤,阴阳相合,陛下不近女色固然是好,如何去宠一个男人?”

杨世杰“嘘”了一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罗大人,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指指偏门:“隔墙有耳,那人的手段有多厉害你能不清楚?”

罗庚满是皱纹的老脸瞬间涨得通红,似是也有几分担忧,瞧了瞧偏门,重重地叹了口气,垂头丧气地向著杨世杰行个礼,随即出了太极殿。

杨世杰眯起眼瞧著罗庚微微驼起的背影摇摇摆摆愈走愈远,眼中厉芒一闪而过,回头望向流珠帘儿水般滑动,冷冷一笑,慢慢跨出了高高的大理石门槛。

方炫急急忙忙赶回太极寝宫,甫至殿门,便听寝宫管事太监古洵苦口婆心地劝著:“太傅,先用些垫著……”

“不用,你先搁著,陛下想必快回来了!”

春流压低声音:“皇上,太傅必定是又在等您一起用膳了!”

方炫皱了皱眉头,大步跨进殿内,半掩银屏後,一人身形纤瘦,右手执笔,素腕稍垂,微弯腰正在挥洒练字。

听见了脚步声,那人慢慢直起身,秋水般的双眸轻轻巧巧瞥了过来,眼中一抹愉快的笑意。

方炫蹙著眉,走过去取了那人手中的笔,不高兴地揽住纤细的腰肢,嘴里埋怨著:“知道你会等,急急就赶回来了!别写了,现在身体不比从前,小心累著!今日什麽时候起身的?吃了什麽?昨夜睡得可好……”

蔚绾好笑地打断他的唠叨:“昨夜睡得好不好,你会不知道?我有些饿了,你要不要用膳?”

方炫笑眯眯地吩咐著:“准备开膳吧!”

蔚绾拉开他挽在腰间的手,向屏外走去,皇帝亦步亦趋地跟前,一双眼睛不怀好意地瞟向平坦的腹部。

方转过屏风,前头俊挺的身影忽地晃了晃,脚下一个踉跄,一只手不自觉伸向一旁待欲扶住什麽稳住身形,却抓了个空,软软地向下便倒。

方炫惊骇,抢前一步,堪堪接住瘫软的身体。蔚绾脸色发白,额角冷汗岑岑,闭著眼,呼吸有些粗重。

春流和古洵摆著御膳,眼瞧著太子太傅猛然矮下了身形,相顾失色。好在有了经验,春流忙去倒了杯热水,古洵奔到书案边,拉开右首抽屉,取出一个羊脂玉瓶。

皇帝抱著太傅走到床边,小心地将他平放在床上,一只手有规律地抚著胸口。蔚绾此次只昏了片刻,很快清醒过来,吞了药丸,就著春流的手喝了口水,神色有些疲惫。

方炫柔声道:“可要歇会儿?”

蔚绾微微摇头,撑著手臂想要坐起身,皇帝一把将他托住,小心地将他扶坐起来,却见他转了身便待下床,连忙紧紧摁住:“不行,险些又昏了,你就是不顾惜自己,难道也不顾惜咱们的孩子吗?”

太傅轻轻叹息:“这只是三个月时的正常反应,自第一次昏过後,我都已经习惯了!”垂目轻轻一笑:“想不到男子受孕果然与女子不同,根据医理所述,女子这时应以呕症为重,我却动不动就发昏!”

方炫朝著春流使了个眼色,手下仍是不放松,只不让他下床,拉了被子盖住他半身,嘀咕著:“春寒料峭,起身只穿这麽点衣服,如今比不得从前了,真是让人放不下心!”说著,回头瞪了古洵一眼。

古洵闷下头,想著太傅一早起身,只说穿多了活动不便,何况天气转暖,不会著凉,死活不肯多加一件外衣,这会儿果然又是自己的不是了!

春流端著的一个小桌子走了过来,桌子置在床上,与古洵一起将菜肴一盘盘摆放在小桌子上。

蔚绾瞧著古洵委屈的模样,忍不住替他开解:“你那眼睛别乱瞪,早上古公公让我多穿些衣服,只是我自己懒得很,怕穿得多了动弹不便,所以不曾加衣!”

皇帝坐在床沿边,夹了菜送到太傅碗中,语气很不善:“不让我说古洵,我倒要问问你了,可还晓得自己的身体?”

蔚绾瞧了瞧腹部,语气微带失落:“是我大意了,以後定会注意!唉,自有了这个孩子,倒觉得象个废人……”

方炫一把捂住他的嘴,皱眉道:“如何总是说这些话?若不是这孩子,你岂会不能轻易提用真气?老师,我知道你做这些都是为了我,万万不可再说这话了!你想让我惭愧吗?”说著瞪起了双眼。

太傅轻轻地笑:“我既愿为你服药生子,又岂会在乎这点子事情?好了,吃饭吧!”语气虽平淡,眉目间却是一股傲然之色。

第二章

二人用过午膳,吩咐春、古两位太监撤了菜,蔚绾怀有身孕,容易疲惫,吃饭的时候便有些不带劲,饭後愈发地倦怠起来,不再坚持,索性让方炫照顾著歇下。

皇帝坐在床沿边,眼瞧著那人面如美玉,微带笑意,呼吸均匀,知道他睡得熟了,方才轻手轻脚走到桌前,低声吩咐春流将需要批阅的奏折搬过来。

开头几本便有些不舒心,今年不知道碰到什麽灾星了,这才开春,便接连逢著了洪涝、大旱……方炫叹了口气,年头不稳,只怕要祸及整年哪!

好不容易阅完了奏折,望望窗外日头渐斜,大半天已过,方炫揉了揉眉心,自觉有些疲倦。

龙床微有响动,方炫回头瞧了瞧,那人兀自沈睡,却侧过了身,被褥半搭著,古洵忙不迭踮著脚上前,轻轻地拉开锦被,铺笼住那人的身体。

皇帝皱了皱眉头,清楚那人一贯的习惯,睡觉时定不会随便乱动……忍不住扔了奏折,凑到床前瞧了瞧。太傅微蹙著眉心,双目紧闭,虽然睡得很深,却是不太舒服的模样。

古洵探了探头,压低声音:“皇上,要不要找裴太医来瞧瞧?太傅看样子很难受!”

方炫颇为忧心,蔚绾最能忍耐,除非确实不受自身控制,否则绝对一忍到底,不会显露於外被人察觉,便是睡觉时也很警醒,犹记得初孕阶段,夜来烦燥难安,却一直死死瞒紧,直到撑不住晕了过去,才被自己发觉。

吩咐古洵去宣太医,侯在门外的春流却走了进来:“皇上,兵部宇文大人在殿外候著,说有要事须面呈圣听!”

皇帝挑眉:“让他先到御书房侯著,朕过会儿便去!”

春流应诺退了出去,掀开帘门,古洵带著一位风流俊朗的年轻御医急匆匆走了进来。

裴庭秋本是蔚绾母系的亲戚,自幼跟著医术冠天下的赛华陀谢轻寒学习医理,十八岁时学成归家,正巧遇著了随母回家探亲的太子太傅。蔚绾对这位远房表弟的才能十分欣赏,二人相谈甚投,闻得裴庭秋立志要做圣朝第一御医,蔚绾便将他带进宫内,成了太医院一名普通的太医,也算为他铺了条康庄大道。

要说这裴庭秋果然是个聪明人,自他进了太医院,行医治病常有奇招妙药,不过两年,大名远扬朝堂内外,便连一向看他颇不顺眼的方炫也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

裴庭秋进了寝宫,眼光不由自主瞟向侧著身子睡得深熟的太子太傅,微微皱眉,男儿孕子果然辛苦,不过几天不见,那人似是又消减了几分,想来胎儿在体内吸取精血,戕害母体啊!说来说去总是怪的自己,没事干嘛替他去找什麽生子药呢!

方炫脸色不豫,清咳:“裴卿,太傅睡得不稳实,朕让你来瞧瞧!”

裴庭秋这才意识到自己走了神,床边站著的是这个皇朝的至尊主宰啊!不情不愿地跪下身形:“微臣叩见陛下!”

方炫摆手:“罢了,你快些过来替太傅瞧瞧吧!”

裴庭秋就等著这句话,急忙立起身,快步走到床前,上了踏板。古洵忙不迭搬了一张圆凳放在踏板上,太医侧身坐稳了,方炫将手伸进被窝里小心翼翼地拉出蔚绾的一只手腕,裴庭秋五指捏兰,轻轻搭上纤细的腕脉。

约摸隔了一盏茶的时辰,裴庭秋仍是一动不动地号著脉,脸上平平静静,看不出有什麽异色,方炫有些不耐烦了:“你这脉要号到什麽时候?”

裴庭秋漂亮的桃花眼微微向上翻了翻:“陛下休要焦急,微臣总得认真地把一把嘛!”

方炫眉眼一横,心里那个气啊,这个该死的太医,一副色相,见著老师便似蝴蝶碰上了花蜜,粘住了就不肯放,若不是……若不是……哼!

正要开口,珠帘哗啦啦轻响,春流走了进来:“陛下,宇文大人在御书房等得著急,让奴才来瞧瞧陛下可得空了?”

方炫心头的气没处出:“让他再等会儿!”

“陛下!”众人齐齐望去,却见床上的太子太傅已睁开双眸,眼弯淡若月轮:“我没什麽事,你先去瞧瞧宇文大人,莫不是边关有什麽要紧的情况!”边说著,一只手撑起便欲坐起身来。

裴庭秋终於放开了蔚绾的手腕,不由自主伸出手压住太傅的身体:“别起来,胎息有些不稳,你且躺著!”

蔚绾无奈地笑了笑,想是自己也觉得不舒服,果然放下手,不再坚持起身,明眸瞧向方炫:“陛下,庭秋在这儿,你放心去吧!”

皇帝哼了一声,想著就因为这家夥在这儿,我才更不放心呢!转目处却见春流眼巴巴地望著自己,暗暗叹了口气:“朕这就去了!”回头狠狠瞪向古洵:给朕盯著这混蛋!

古洵规规矩矩地闷著头,心里连连叫苦。我的皇上啊,我也想盯著他,可是太傅这麽惯著,您让我怎麽盯啊?嘴上可不敢说出来,恭恭敬敬地将皇帝送出门去。

皇帝刚离开,蔚绾眉头微微动了动,裴庭秋瞧得分明,急急道:“可是疼得厉害?”

太傅缓缓摇头:“还好……庭秋,孩子好吗?”

裴庭秋恨恨道:“先顾著你自己吧……你别担心,孩子很好!只是你气血虚弱,这才不过三个多月……”

蔚绾舒了口气,打断他的话:“无事,平日并没觉得不适!庭秋,我这样躺著反而疼得很,你扶我起来坐坐!”

裴庭秋暗暗担忧,蔚绾性子坚韧,若非确实无力,怎会连起身这麽个小动作都需自己相帮?看来师父说得不错,这个药虽然改变了人的体质,却会对原有的身体造成极大的伤害,便连太傅这般功力深厚者也无法幸免。

古洵已转回寝宫,帮著裴庭秋扶起蔚绾靠坐在床头,垫了软枕。太子太傅坐得稳实了,轻声道:“古公公,有劳你替我倒杯水来,渴得紧!”

裴庭秋又是一惊,奇药入体成孕後,体内精血渐渐聚至腹部保护胎儿,母体失了过多血液,容易干渴,定会时不时想要喝水!

第三章

蔚绾喝过水,精神略略好了几分,对著裴庭秋笑了笑:“有劳你了,不知道男子怀孕是否也如女子一般,一定要十个月才行!”

年轻的御医皱著眉:“这个我可说不清,根据女子孕期的医理记载,这个月份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