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
蔚纾口吃起来:“我二哥……我二哥怀……怀……”那个字怎麽也说不出口,儒雅清俊的二哥啊,挺著个大肚子……这情形怎麽想怎麽诡异!
裴庭秋不耐烦了,快快地帮他接过去:“表哥怀孕了!”
蔚纾傻了眼,呆愣半晌,忽然冲到床前,一把掀开盖在蔚绾身上的被子。
裴庭秋骇了一跳,连忙将他推开,重新盖好被子,斥道:“做什麽,表哥的身体大不如前,要是受了凉就难办了!”
蔚纾跺跺脚:“我只是想瞧瞧……想瞧瞧二哥的肚子……”
裴庭秋回身瞪他一眼:“瞧什麽瞧?要瞧待他醒了起身了不是一样瞧得到?还说什麽见怪不怪,其怪自败呢!你瞧瞧你这副样子,没轻没重!”
蔚纾愣了愣,瞬间涨红了脸!
第十四章
自从蔚六公子知道了亲兄长身体不好的原因,便开始了长达五天的疑惑与思索。问题多了去了,首先,是什麽药丸这麽神奇能令男子受孕;其次,二哥这麽一个清绝秀逸的翩翩俗世佳公子怎麽能够忍受怀孕这种女人独有的痛苦,更何况以後肚子大了,那身形……想潇洒也潇洒不起来了;第三,二哥既然怀了皇帝的骨肉,为什麽那坏蛋还那麽放心地让二哥远赴边关?
越想越找不到答案,问古公公吧,大太监老奸巨滑,三言两语便把自己引到别的话题上头;问二哥吧……二哥身体弱,总是昏睡,不过,即使他醒著,瞧著他一脸不高兴回答的模样,自己也不敢多问啊;剩下的就只有裴表哥了,可是……可是这个裴表哥的眼睛是朝天上长的吗?问他十句有九句是从鼻子里哼一声应付应付,便再也没有下文了。
其实相较於另两人,裴庭秋挺冤的,头一天蔚纾问时,古洵一脸我没听见的模样,蔚绾依然沈睡,只留下自己。并辔齐驱的人喋喋不休,解释一遍不理解,解释第二遍反而生出更多的疑问来,是个人谁受得了啊?索性不搭理他,偏生越不搭理他,那孩子问题越多。
因此,倒霉的裴庭秋迫不得已与这只喜鹊同住一房时,除了翻白眼,实在不知道自己该有什麽人类会有的正常反应。
幸好小喜鹊今天倒没那麽聒噪了,一个人抱著头坐在桌子边上苦苦思索,隔半晌忽然叹了口气喃喃道:“不想了,有个小侄子也是件令人开心的事啊!”
裴庭秋正翻著白眼,听了这句话忍不住问道:“你怎麽知道定是小侄子?如果是小侄女呢?”
蔚纾见他终於愿意搭理自己了,开开心心地回答:“两个男的怎麽可能生出个闺女?”
裴大御医愣了愣:“两个男的为什麽不能生闺女?”
蔚纾好奇地瞪大眼:“两个男的能生闺女吗?裴表哥你见过两个男的生出的孩子是闺女,在哪里见过?”
裴庭秋忍不住抬手狠狠捶了捶自己的脑袋,跟白痴时间呆长了自己也快变成白痴了,居然和他讨论这种问题。
蔚纾继续好奇:“裴表哥,你为什麽打自己?”
裴公子抬头向著屋顶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不准备陪这种没脑子的人继续坐下去,站起身走到床边脱了靴,解了外衣,蒙头躺下。
蔚纾疑惑地眨眨眼,不明白这位眼睛向天的表哥为什麽又不理睬自己了,不过他心性纯良,不懂得生气,见裴庭秋自顾自睡下了,觉得自己也有些犯困,来到床边,解衣脱靴睡在另一头。
睡到半夜,隐隐听到外头有打斗声,蔚纾蓦然惊醒,瞧瞧床尾,裴庭秋已不见了身影,猛地蹦下床,提了剑冲出屋外。
滴水檐下,蔚绾披著披风静默而立,眼神凝重,院中风叶萧萧,古洵以一敌四打得火热,裴庭秋却跟在蔚绾身後小声劝著:“表哥,这四人不是古公公的对手,你快进屋去,小心著凉!表哥……”
蔚绾不理他,解下披风随手塞给身後苍蝇一样念个不停的人:“我去助古洵一臂之力!”
裴庭秋顿时怒了:“不行!”一伸手死死抓住蔚绾的胳膊。
蔚绾沈下脸:“庭秋,放手!”
裴庭秋跺脚道:“你就不能安生一点?如此胡来,身体怎麽吃得消?”
蔚绾啪地弹指打开裴庭秋的手:“这四人不能留活口,古洵纵能将之打败,却不能一下杀了四人!”说著,一脚跨出廊外。
风声掠过,少年清脆的喊声响起:“二哥不用烦心,我去打!”
太子太傅微微一笑,向前的脚步收回,松了口气:“总算出手了……”
裴庭秋疑惑地瞅瞅他:“表哥?”
蔚绾回头眨了眨眼:“他前几日杀了人,心里头一直不痛快呢!这几天练功时便连花草树木不敢伤及,我若不激一激,他哪会轻易出手,说不得这会还在犹豫著如果下了场子会不会又杀人!”
裴公子彻底呆住,这人……这人方才跃跃欲试的模样竟然全是作戏?恨恨道:“如果不是表哥你站在这儿,我一把迷药便能把他们全都撂倒了!”
太子太傅怔了怔,额尔讪讪笑道:“我倒忘了你还有这一手……”
话音未落,只听得几声惨叫,古洵跃到身边:“太傅,四个贼人全都解决了!”
蔚绾点头:“很好!”抬眼望望天,打个哈欠:“时间还早,睡觉去吧!”转眸瞧见自己的亲弟弟仍然站在院子里,对著地上四具尸体愣愣地发呆,出声提醒:“小六,没事了,睡觉吧!”
蔚纾被他一喊回过神来,猛然跳回檐下,一把抱住兄长,浑身瑟瑟发抖:“我又杀人了……我又杀人了……”
古洵忍不住劝慰:“六公子,不是你……”
蔚绾截口道:“好孩子,不要怕,他们都是坏人。要知道你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了你!不要怕,一会儿和二哥一起睡好不好?”一只手轻轻拍抚弟弟的後背。
古洵不作声了,心里明白太傅这是故意打断自己的话,这四个人其实并不是蔚纾所杀,全是自己一剑毙命,太傅却把由头引到六公子身上,想来也是为了好好锻炼一下六公子的胆量!
默默叹了口气,前头路上还不知道会发生什麽状况,六公子这副模样不提帮忙了,不要反而拖了後腿!
蔚绾搂著弟弟进屋,回头对古洵吩咐道:“你与庭秋一起睡吧!有纾弟陪著我,放心便是!”
裴庭秋不屑道:“就他?那麽大的响动睡得跟死猪一样,他陪著你谁能放心啊?要我说,干脆住一屋得了!”
蔚绾笑笑:“小六纵不警觉,还有我呢?你们放心,今晚有了这拨後头不会再有什麽事了,去睡……”忽地变色:“古洵,打西屋顶!”
古洵“砰”地一掌轰向屋顶,身形随之跃起,待跃至顶上,四望却无一人,耳边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那声音笑意绵绵:“蔚太傅果然厉害,本座佩服!本待一睹太傅风采,只是今晚你们已疲了,本座不好意思趁人之危,明日再来拜望!”话声渐轻,最後两句细如游丝,显然是去得远了。
众人尽皆失色,连蔚绾怀里的蔚纾也探出头来感叹:“这人好深的功力啊!”
古洵望著垂目似是陷入沈思中的蔚绾:“太傅……”
太子太傅缓缓抬起双眸,明澈如月,一字一句道:“此人功力比你如何?”
古洵神情庄重:“我这点微薄功力比之他便如莹火羸光!”
蔚绾笑笑:“这倒是谦虚得过了!不过,此人功力确实不同凡响,最後一句话,他人应在三里之外,且不论浑厚的内力,光是这份轻功便已算得天下无双了!”
裴庭秋不知轻重:“管他呢,纵然天下无敌,给他洒包迷药便了了事!”
太傅摇摇头:“这等功力,便是你的迷药怕也不定见效!”抬头望天,天霭沈沈:“希望明天我能提用功力,否则只有你三人联手了!”
古洵皱眉:“太傅,你的身体……”
裴庭秋尖叫:“不行!便是三人联手也不是好办法,万一他并非一人独来,到时你还是要出手!”
蔚纾仍在感叹:“不错,这样的功力只有二哥能与之匹敌了!”
裴庭秋狠狠一眼瞪过去:“你不记得五天前的事了吗?表哥根本不能提用真气,那日和那名黑衣人打过了百招都未曾……”
大太监听这话不对味,干咳一声以示提醒。
蔚绾苦笑道:“那日我真气根本提不上来,後头打时越打越软,实是惭愧!”
裴公子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瞬间涨红了脸:“表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蔚绾摇手:“或许明日真气能用也说不定,便是不能用……”停了停,瞧瞧三人俱都眼巴巴地望著自己,忽然哈哈一笑:“不能用便不能用吧,到时候总有办法,睡觉去了!”三人顿时呆滞。
第十五章
此後一夜无事,第二日凌晨,古洵一早醒了,本待让蔚绾多休息一会儿,谁料刚过五更,便见太子太傅推被坐起,抬手揉了揉额角,嘴里问著:“庭秋可醒了?”
古洵上前伺候他穿衣:“醒了!”探头瞧了瞧蔚绾身边兀自沈睡的人:“六公子……”
蔚绾下床穿上鞋,淡淡道:“将他喊醒,洗漱後上路,路上用早膳!”
古洵接口:“早膳已做好了,厨房里有米。只是昨日半夜打架,把人家院子弄乱了!”
太傅回眸,轻轻叹了口气:“古洵,有你在身边,实是我之大幸!”
古洵哈哈一笑:“太傅如此夸奖,奴才实敢惭愧!”蔚绾失笑。
四人用过早膳,其实古洵也不会做什麽早点,只是将米淘淘下锅,然後多加了两瓢水熬粥,一人一碗浓浓厚厚、只见米不见水的稀饭。饶是如此,四人仍是吃得津津有味,蔚纾呼噜呼噜喝了两碗。
古洵拿出两锭金元宝放在厢房桌上,四人便起程上路。甫出院门,却见门外呆愣愣站了三个人,一对年轻的夫妻,身边带著一名垂髫幼童,年轻男子上前一揖:“不知贵客昨晚宿得可好?”
蔚缌愣了愣,立刻明白眼前这一家子正是院子的主人,连忙上前回揖:“未得主人应允,擅自入内,实因急於赶路错了宿头,不得已而为之,还望见谅!”
年轻男子微微一笑:“贵客客气了,鄙宅简陋,在下与拙荆又出门访友未归,是在下怠慢了!”
蔚绾又是一揖:“在下一行人擅闯贵府,深感惶恐!”
年轻男子连连回礼:“贵客天人之姿,愿意露宿鄙宅,蓬荜生辉啊!贵客这是要出门吗?”
太傅笑容满面:“贵府布设雅致,可见主人高洁!本当多多攀交,无奈身有要事,打搅一夜,已自难安,这便告辞了,後会有期!”
那年轻人似乎也觉得这样揖来揖去累得很,干脆拱手抱拳:“如此,在下便不强留了,後会有期!”
那头古洵冲著凌晨方归的一家人拱了拱手,喊道:“主子,上车了!”
蔚绾微笑抱拳,对著年轻人点了点头,回转身,任由古洵扶上马车。
一路继续向北,蔚绾精神倒好,在车厢里坐了一会儿,觉得气闷,索性出了车厢,坐在古洵身边。
大太监还在想著方才的事:“太傅,我观这两夫妻绝非一般人,男子倒也罢了,那女子长相秀美,指尖却有薄茧,应是常年修练暗器的好手!”
蔚绾笑了起来:“你倒看得仔细!”
古洵犹自沈吟:“那女子牵著孩子,我也是无意中发现指尖带茧!不知……”
太傅微笑著打断了他的话:“或许是不愿再插手江湖事的世外高人,他们隐居於此也是图个清静,我们不用妄加猜测。底下要到聿阳了吧?”
古洵尚不及答话,跟在马车一边的裴庭秋接口道:“不错,算算路程,今日傍晚应可到达聿阳,我已传书给师父,今晚就宿在师父家吧!”
蔚绾回头笑了笑:“那就打搅谢神医了!”裴庭秋微微一笑,想想晚时便能见著师傅,颇为兴奋。
蔚纾安静了许久,这时忍不住冒出一句话来:“二哥,昨夜那人今天会不会来?”
太傅瞧了瞧亲弟弟,淡淡道:“你希望他来吗?”
少年眼中有著崇拜之色,诚实地点头:“师父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那人功力如此深厚,我想瞧瞧究竟长的什麽样?”
裴庭秋不屑道:“有什麽了不起的,表哥定是胜他一筹!”
蔚纾好奇地转向裴庭秋:“裴表哥,你怎麽这麽肯定二哥一定比那人强?”
裴公子不高兴看他,眼睛转过一边,蔚绾接口道:“小六,你裴表哥只是说说,我并不曾和那人比试过,如何知道谁强谁弱?不过,眼下我们赶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