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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 佚名 4690 字 3个月前

紧,那人不来最好,也免得耽搁行程!”

蔚纾叹了口气,竟似有几分失望。古洵与蔚绾对视一眼,均觉得这个孩子天真得紧!大太监暗暗担忧,若是昨夜之人果然来了,难道当真要太傅亲自出手?

好在直到中午都不曾碰著挑衅之人,古洵松了口气,见日已上中,自作主张停了马车,拿出干粮,四人简简单单地用过午膳,继续赶路。

蔚绾每至午後便觉得困倦,用过午膳後进了车厢歇息,裴庭秋趁他睡熟时把了个脉,眉头瞬间打结,古洵轻声问道:“怎麽样?”

裴庭秋叹了口气:“胎儿很好,只是表哥血气亏损太过……幸好今晚便能见著我师父了,师父或许会有好办法!”

蔚纾凑过来:“二哥身体不好吗?”

裴庭秋一见他就消了音,古洵拍拍少年的肩膀:“赶路吧,争取早些到达聿阳!”

蔚纾依然骑著自己的白马,裴庭秋下意识地远离他,靠近马车,与古洵并肩,蔚纾也不介意,东瞧瞧西望望,忽然冒出一句:“有人来了!”

古洵此时也听到了前头马蹄劲猛,沈声道:“或许是路人,不用草木皆兵!”

蔚纾好奇道:“是谁草木皆兵了?”

裴庭秋忍无可忍:“你闭嘴!”这话说得有些重了,蔚纾愣了愣,瞥了他一眼,委屈地闷下头。

古洵仍在辨别马蹄声的距离,却听一个声音蓦然响起:“蔚太傅,本座今日应诺拜访!”

大太监默默叹了口气,还是来了!呼喝马车停下,跳下车辕拱手道:“既已来了,便现身一见吧!”

那声音哈哈大笑:“蔚太傅恁地架子大,本座亲自前来,居然让个阉人接话!”

古洵脸一沈,正待发话,却听身後清越的声音缓缓响起:“有劳阁下探望,蔚绾深感荣幸!”

古洵回头望去,正见太子太傅掀了车帘稳稳地走下了马车,裴庭秋喊道:“表哥……”

蔚绾摆摆手,真气运起,朗声道:“凭阁下的功夫,不过二里的路片刻便可到此,怎地蔚绾已下了马车,仍瞧不见阁下雄姿?”

话音甫落,一个英挺的身影瞬间出现,彬彬有礼地拱手抱拳:“久闻蔚太傅风姿卓绝,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古洵暗暗吃惊,听太傅的话音,此人出语时尚在二里之外,片刻即至,这等功力……

蔚绾微微一笑:“不敢!阁下昨日寅夜探访,蔚绾不曾一尽地主之谊,惭愧啊惭愧!”

那人相貌清俊,眉眼间傲气四溢,话声似有笑意,面容却是冷厉古板,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第十六章

说话间,前方马蹄声近了,数十匹高头大马飞奔而来,马上骑士人人黑衣劲装,瞬间将四人团团围住。

蔚绾神色不动,眼光缓缓扫过一众黑衣人,呵呵笑道:“果然是下了大本钱想要蔚绾的一条微命,连断魂阁阁主的大驾都惊动了!”

这话一出,除了少不更事的蔚纾,便连一向沈著冷静的古洵脸上都变了色。

断魂阁,江湖第一杀手组织,十年前神秘崛起,没有人知道它的来历,也没有人清楚它的武功路数,凡是被这个组织盯上的人,至今不曾留下一个活口。不过,断魂阁规定森严,价钱也高,若要请得动他们的人出手,起码白银上千两,虽如此,然其接下任务从未失手过,倒也获得了一些有钱有势人的青睐。

据传,断魂阁阁主年纪甚轻,为人据傲,却因从不在人前露面,最多也只是出个声音,故而现下是武林中最为神秘之人。此人轻易不出手,唯一一次出手是在五年前,其时,南宫世家出价十万两黄金,请他斩杀横行无忌、功夫超群的魔教教主,钱款到帐第二日,教主人头便摆在了南宫山庄门前。

此事震惊了整个武林,魔教教主年过半百,功力深厚,连号称天下第一高手的南宫山庄老庄主都死在了他的掌下,而这个据传年纪轻轻的杀手组织头领竟在一夕之间将之斩杀,这份功力可谓惊世骇俗、前无古人了。

也曾有人猜测断魂阁阁主并非如传言所述般年轻,或许是什麽不世出的奇人故作神秘罢了,但因一直不曾有人见过此人的真面目,这猜测并未得以证实。

蔚绾一口道出,不仅古洵和裴庭秋变了脸,对方数十人颜色均变,唯独静静立在蔚绾身前三尺处的冷面人一如常态。

冷面人的声音竟然仍带著些许笑意:“蔚太傅果然有门道,如何一眼便认出了本座?”

太子太傅微微一笑:“多谢阁主应承,蔚绾并未认出,只是出口试一试罢了,不想竟是一试便中。”

古洵呆住,裴庭秋似笑非笑,一众黑衣人面面相觑,独有蔚纾叫了声:“二哥……”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冷面人眼中掠过一抹异样的情绪,神色仍是丝毫不曾改变:“本座实不曾料到,蔚太傅居然是个这麽有趣的人!”

蔚绾谦虚地抱拳:“哪里哪里,能得阁主有趣二字相赞,蔚绾实敢荣幸!”

断魂阁阁主紧接著他的话开了口:“昨夜本座刚潜至屋顶便被太傅发觉,想来太傅的功夫定是与嘴皮子一样有趣了!甚好甚好,如此,也不枉本座亲自跑这一遭!”

蔚绾仍旧笑得温文:“阁主太看得起蔚绾了,若与阁主相比,我这点微末技俩实难拿得出手啊!”

冷面人这下子连声音都冷了:“动嘴皮子本座定是比不过位列三师的正一品太子太傅,既已来了,就不要耽搁时间了,动手吧!”这人的性子和他的脸一样冷硬,话刚出口,一道掌风便冲著凝立不动的太子太傅当头劈了过来。

蔚绾想叹气都没得叹,周围圈了一大群人,反正今日自己是不愿动手也得动手了!真气绕体一周,挥手迎上前去。

古洵和裴庭秋互视一眼,均知今日之事是不可能善了了,裴庭秋探手入怀,只待周围的黑衣人一上前,便将大包药粉洒将出去。

蔚绾觉得自己运气很好,睡了一觉,虽然被人吵醒了,这会儿精力倒是十分地充沛,真气也不象五日前那般完全提不上来,与冷面人缠斗在一处,遇到这麽个势均力敌的对手,竟无端添了几分斗志。

奇怪的是围成一圈的黑衣骑士并不上前攻击,仍是静静地围著,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圈内三个闲人,人人屏息凝神,关注的却是自家主子与蔚绾之间的打斗。

他们不动手,古洵与裴庭秋当然不会自找麻烦,裴大御医眉头蹙紧,表哥真气能用吗?看上去似乎是能用……

蔚纾是烦不了那麽多的,近乎兴奋地看著两大高手腾挪闪跃、矫若游龙,时不时欢呼雀跃,大声叫好。这会儿看得投入,早已忘了他二哥的身体根本不能够适应这样的缠斗。

两人以快打快,转眼便过了数百招,冷面人大呼:“痛快!”竟是打得酣畅淋漓,蔚绾却已发现了不妙之处,自己的真气竟如泄露一般,只是源源不断往外涌出,而下腹……下腹隐隐传来轻微的刺痛……

开打之前,他怕伤及胎儿,聚了一小部分真气护住腹部,谁知眼下那一小部分真气蠢蠢欲动,随著周身膨胀的真气一起涌向四肢百骸,蔚绾暗暗吃惊,手底却不敢稍有放松,反而变了套路,愈发激烈迅捷起来,只希望尽快结束这场打斗。

冷面人皱了皱眉,压低声音:“你怎麽了?为何忽然变了套路?”

蔚绾想苦笑:“打架还管用什麽套路?”

冷面人边打边说:“据我所知,方才的打法乃是你最常用的,如何舍弃那套练熟了的,却用这套?”

蔚绾不语,心里却明白自己已然输了一筹,此人一边打一边说个不停,话语连贯,而自己说了一句,现下已开不得口,如此下去……

不说打斗中的二人,蔚纾正自喃喃:“怎麽二哥忽然变了招数?”

古洵沈声接口:“这套是以快制敌,太傅显然是……”话未说尽,忙与裴庭秋互视一眼,二人均看到对方眼中的担忧。太傅忽然变招,想是出了什麽状况,要不然绝不会舍弃自己最熟悉的套路而改用这种急功近利的打法。

蔚纾仍在兴奋:“想不到二哥这一套也练得炉火纯青!”

裴庭秋实在想骂笨蛋,却又提不起那个兴致,只定定地盯著场中打斗的两人,暗暗祈祷表哥不要有什麽事才好。

此时已过了千招,蔚绾旦觉下腹的刺痛越来越猛烈,出招间手法渐渐迟钝,冷面人瞧出了他力有不逮,蓦地开口询问:“你是不是有伤在身?”

蔚绾连苦笑的想法都没有了,本以为真气可用便大致无碍,谁知道这倒霉的真气竟是诱人的陷阱,用了便再也收不回,裹在腹部的一小部分连带而出,孩子……

冷面人看得清楚,面前仍在出手的人脸色由先前的苍白渐渐转至铁青,招数也不象一开始那般凌厉,只片刻间,连嘴唇都泛了紫,心口一跳,手下不由放松,一个虚招跳出圈外。

蔚绾没想到这人竟会突然歇战,此举无疑表明是放自己一马,不至於活活被拖死,轻轻一笑:“多谢!”

冷面人依然没有半点笑容:“你有伤在身,本座胜之不武,且放你一次,下回再来请教!”

蔚绾疼得死去活来,视线中感觉天都在旋转,只凭著一股毅力强自支撑著站稳:“你不杀我,如何向那头交待?”

冷面人颜色不改,话语傲意嶙峋:“凭那些蠢货百万黄金也不配支使我,只是此次对象是你,蔚太傅,本座对你可是仰慕已久啊,便是没有黄金,本座也想找个由头与你较量一番!”

蔚绾笑都笑不动了:“多承你看得起我!今日一战,当可知传言不可信,我没有你想像中那麽厉害。你既不杀我,可得把黄金退了!也别退给那头了,退给我吧,他们没有用,我可是有大用处!”

在场的人全都呆滞,冷面人似是也有些怔愣,隔了半晌,嘴角微勾,竟起了一丝笑意,言谈间笑意更浓:“蔚太傅果然与一般俗人不一样,本座能结交你这样的朋友,便是给本座一座金山,本座也不屑瞧它一瞧!”

蔚绾艰难地点头:“好……好……”身体轻晃,似是听到有人惊呼出声,扯了扯嘴角,昏天黑地地一头栽倒。

第十七章

迷迷糊糊中耳边人语嘈杂:“表哥,表哥……”

“太傅!”

“二哥,二哥你怎麽了?”

“闪开!”

一股浑厚的内力涌进胸口,身体似乎微微一震,神智清醒了几分,下腹尖锐的刺痛铺天盖地地打了过来,忍不住想要蜷起身体,心里却清楚地意识到那是孩子……

眼珠子动了动,眼皮却怎麽也打不开,一只手下意识抓住了身边人的衣袖:“孩子……”

年轻人慷慨激昂,带著哭腔的声音传进耳底:“表哥,你放心,我一定保住孩子!”

蔚绾轻轻吁了口气,心里苦笑连连,果然是不能太逞强的……头微弱地侧向一边,竟然无牵无挂、安安心心地晕过去了。

蔚纾眼看著亲哥哥无声无息地垂下头,吓得尖叫:“二哥,二哥……”

裴庭秋气急败坏,怒吼:“鬼喊什麽!”原来他正在为蔚绾施针,被六公子这麽一喊,险些插错了穴道。

古洵沈声道:“裴公子,可要紧?”

裴庭秋阴沈著脸摇头:“真气涨失,危险至极,我只能用金针暂时控制住,六个时辰内当可无碍,只盼快些见到我师父,师父必定有法子,否则……胎儿保不住了!”

古洵心下焦虑万分,面上仍是不动声色:“此地离谢神医府邸还有多远?”

裴庭秋垂目算了算:“快的话日落前当可到达!”

“他能移动吗?”问出这句话的却是方才与蔚绾打得树倒尘飞的断魂阁阁主。太傅甫一倒下,便被他迅如闪电地接进怀里,真气瞬间运入蔚绾体内,护住他心脉。

裴庭秋眼眶发红:“只要不碰著他腹部,移动无妨……咦,死人脸……你这混蛋,快放开我表哥!”

冷面阁主懒得理他,抱著蔚绾站起身形,闪过一边:“谢神医住在什麽地方?可是前方聿阳?”

裴公子死死盯著他怀里的太子太傅:“我师父住在聿阳柳枝巷内……你要干什麽?”

冷面人哼了一声,功力运足,转眼间已在百米之外,声音朗朗传来:“本座先去找谢神医,尔等各去办事,一个月後断魂阁议事堂见。”

裴庭秋呆住,古洵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事情怎麽这麽奇怪呢?这位阁主来去如风,都不多说些什麽话,便把太傅劫……不对,带走了?

蔚纾尖叫:“等等我!”飞身上马直追而去。围成一圈的黑衣人这时已散开,听到主人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