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3(1 / 1)

太傅 佚名 4656 字 3个月前

什麽大碍,庭秋医术高妙,休息了几天便好了!王爷不用挂心。”

方炜放不下心:“待到王府,本王让府里的大夫再替老师瞧一瞧,老师功力深厚、一向健朗,此番怎会如此大病?”

蔚绾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没什麽大病,前些时候只是受了些风寒!毕竟是血肉之躯,怎会没有个三灾八难的?”

肃王纠著眉心:“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老师不要太轻忽了,须知不生病的人忽然生病,总是不易治愈,何况老师经年忧心劳力,这病如何能够好得快?”

蔚绾笑笑:“王爷,陛下此番让微臣来朔,是为了犒赏三军之事,只是……这里头却有个难题……”

方炜蓦然打断了太傅的话:“这些公事稍後再谈,老师一路旅途劳顿,先随本王回府,好好歇息两天,待身体完全康复,再传圣意不迟!”

蔚绾也不推辞,点头道:“也好,不急於这一时半会儿,不过,微臣一人打扰府上倒也罢了,古洵他们便留在客栈吧!”

这话一出,古洵与裴庭秋都吃了一惊,大御医立即反对:“不行,太傅身体还未大好,需要随时用药,若是再有反复更不易治愈,下官不能离开太傅身边。”

古洵也著急:“太傅……”

蔚绾摆摆手:“无事,王府难道还缺了照顾的人……”

方炜倒是盛意拳拳:“老师,府内客房甚多,况且本王早为老师单单准备了一个院子,不要说只多了四人,便是多十人也是住得下的,一起去吧!”

蔚绾仍在犹豫,裴庭秋忍不住叫道:“表哥……”

太傅轻轻叹了口气:“好吧,一起住进去吧!”

肃王拍了拍手:“既然如此,安群,你去通知那两位公子,我们即刻回府!”

安群应声退出房去,肃王立起身:“老师,走吧!”

蔚绾微笑点头站起,甫一立直,身体轻轻晃了晃,一只手撑住桌面,一只手捂上了胸口。

屋内三人尽皆吃惊,方炜离得近,一伸手托住蔚绾的身体,急急问道:“老师,你怎麽了?”

太傅脸色瞬间苍白,额角隐隐汗珠晶亮,张了张嘴,似是想说话却没能说出来,只是微微喘息。

肃王的脸色也变了,搭手便要扣上蔚绾的脉搏,却被那人轻巧地避开,指了指桌上的水杯,方炜会意,空出一只手倒了杯热茶,小心地喂太傅喝了几口,蔚绾缓缓坐下,轻轻吁了口气:“没事了!”

裴庭秋上前搭住他的腕脉,额尔脸上显出奇怪的神情,似笑非笑,却不言语,默默又退回原位。

古洵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眼见太傅缓了过来,裴大御医没多大反应,心知必有缘故,索性也不多问,想著太傅这些时候精神好了许多,怎会突然如此难受,晚些时候单独问问裴公子究竟是怎麽了?

第二十三章

虽然是在北地,肃王府府邸修整得竟如江南庭院一般,秀雅玲珑,亭台楼阁一样不缺,流水潺潺绕过假山,飘著丁点儿雪花,方炜笑道:“前些日子下了雪,这会儿还没化得干净呢!”

绕过假山,隐隐清香幽黯,蔚绾深深吸了口气,脸上微带喜色:“可是腊梅?”

肃王含笑点头:“不错,前头值了一片梅林,北地腊梅易栽,可惜宫粉难移,老师素爱梅,本王便将老师的住处安排在梅林旁边。”

蔚绾微笑:“王爷有心了!”

几人漫步而出,眼前豁然一亮,越过门形屏障,一大片梅林顿显,黄灿灿的花直铺至天际,淡雅清隽,风健香骨透。

太傅目炫神迷:“林下虽无倾国豔,枝头疑有返魂香。好一片梅林哪!”

方炜笑得开怀:“老师喜欢便好,也不枉了本王的一番心意。”

蔚绾抬手轻轻抚了抚梅枝:“这时节京中已近三春,这地方却是雪痕犹存!”

肃王点头:“京中此时应是再不见腊木,老师既爱,便多留些时日,这茬开过了,应还会再来一茬!”

太子太傅笑了笑,移步随著方炜往梅林边一个粉墙黛瓦的院落走去:“若是王爷不怕打扰,微臣好歹要多住些时日。”

蔚纾耐不得慢腾腾地走,早已抢步进了院子,惊呼一声:“好大的庭院!”

裴庭秋笑啐:“亏你还是冀州蔚氏的子孙,这般大惊小怪的,没有半点见识。”

蔚纾笑嘻嘻:“裴表哥说错了,我八岁便上山学艺,师父住的那地方……”皱皱鼻子:“也就那老妖怪不嫌挤得慌!”

蔚绾抬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不许这麽说你师父,没规没矩地!”

六公子毫不在意:“二哥,你不知道,师父最喜欢我叫他老妖怪了,他说这世上象他这样无拘无束、不受俗事烦恼者寥寥无几,和妖怪也没什麽分别!”

太傅屈指敲他脑门:“胡说八道,进屋去吧!”

方炜好奇道:“但不知蔚公子师承何派?”

蔚绾宠溺地笑望弟弟:“微臣这个弟弟自幼根骨奇绝,被阳山真人看中……”

肃王惊呼:“可是飘然无影阳山居士?”一旁的断魂阁阁主瞪大了眼,想不到这个傻乎乎的孩子居然是阳山真人的弟子。

太傅点头:“不错,当年阳山前辈看重的便是家弟天真浪漫的性格,说他心无杂念,兼之天生根骨胜过常人,收他为关门弟子!”

方炜搓了搓手:“待找个机会,本王与蔚公子好好切磋切磋!”

蔚绾摇头:“他虽得拜名师,表面上学得象模象样,终究功力浅了,王爷自幼神力,如何比得?”

裴庭秋觉得外头冷得很,想起在客栈时蔚绾一瞬间的不适,忍不住唤道:“进屋去吧,表哥……”

太傅抬眸瞧见了裴大御医略带责备的眼神,歉意地一笑,缓步进屋,方炜等人鱼贯而入。

主屋很宽敞,四角墙壁拢著火,屋内暖融融地,只隔了一道门,便如从三九走入了三春。蔚绾四下里望了望,竟看见墙角小几上摆了几盆鲜花,忍不住笑了起来:“王爷以前把这儿当暖房吗?”

方炜顺著他的目光望过去:“北国这花不稀奇,只是不是这个季节的花儿,本王令人摆了几盆放这边,想不到竟开花了!老师,你方才不舒服,现下且歇一歇,一会儿将午膳摆过来咱们一起用!说起来,已有五年不曾与老师一起吃过饭了。”

蔚绾笑笑,自觉有些疲惫,一只手不由自主轻轻抚了抚腹部,古洵眼尖,瞧见了他的动作,赶上一步:“太傅,到里头睡一会儿吧!”

蔚绾不再坚持,与众人微揖後随著古洵进了内室,裴庭秋皱皱眉,抬腿跟著走了进去。

方炜低声对安群吩咐了几句,王府总管不敢怠慢,急急出了门直往前院赶去。冷暖向蔚纾使了个眼色,冲著肃王抱拳算是一礼,也自进了内室。

方炜转过脚步,本待跟进去,却又停了下来,一个人走到堂中面南的太师椅坐下,随手取过茶盅,微抿一口,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古洵伺侯著蔚绾解衣躺下,眼瞅著太子太傅眉间微褶,低声问道:“太傅,很不舒服吗?”

蔚绾闭著眼摇头:“还好……”语声轻细,整个人显得昏昏欲睡。

古洵见他倦得厉害,不忍再吵了他,轻手轻脚地掖了被角,便待退出内室,却听床上人缓缓开声:“险些忘了,古洵,你把太後的包裹交给王爷!”

古洵应声:“太傅好生睡会儿,奴才这就去交给肃王爷!”转身便待走出房门,却见裴庭秋立在一旁,默然无语,不由好奇道:“裴公子……”

裴庭秋不及接话,便听到了少年清脆的声音:“古公公,二哥睡下了吗?”

古洵连忙以指抵唇轻轻“嘘”了一声:“睡了!”回头瞧向床上,但见高卧之人一动不动,始知睡深了。

蔚纾探探头,吐了吐舌头,压低声音:“这麽快便睡著了?”

裴庭秋板著脸:“他这样的身体,本是贪睡的,何况今天还起了些反应!”

古洵皱眉,指指门口,示意外头有人,返身从一堆行礼中取出一个小包裹:“你们留在这里守著太傅,我去陪陪肃王爷!”

裴庭秋不耐地向著房门翻了个大白眼:“去吧去吧!”古洵微微一笑,拎著包裹走了出去。

方炜独自品著茶,他功力深厚,屋里头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暗暗疑虑,如何老师的身体差到了这般地步,贪睡?反应?这话听著怎麽让人不明白呢?

正想著,门後古洵走出来,向他行了个礼:“王爷,这个包裹是临行前太後娘娘托太傅转交给王爷的!”

方炜伸手接了过来,随意捏了捏,眉间微跳,神色不动:“多谢古公公!”

古洵弯腰:“王爷客气了!”言毕,再没有更多的话,上前替方炜换了杯茶水便站在一旁,垂目瞧向地面的青花砖。

方炜独自悠悠然品著茶,神情似笑非笑,像是想著什麽,又像是什麽也不在想,古洵不开口,他也不说话,两个人就这麽悄无声息地一个坐著,一个立著。

内屋似是起了些骚动,蔚纾声音高亢:“二哥……”

古洵变了脸,方炜倏地站起,两人互望一眼,方炜领头快步冲进里屋。

蔚绾趴在床头,一只手捂著嘴,额上全是晶细的汗珠,呼吸粗重。裴庭秋坐在床沿边伸手抚著他的後背,低声说著:“不要强忍,想呕便呕出来吧!”

古洵心里略略明白了几分。随手取了床尾架上的面盆放在踏板上:“太傅,呕出来或许就舒服了!”

蔚绾移开手,微微张嘴,一股酸水顿时涌了出来。裴庭秋皱眉,这样子,害喜当是没错了,怎会这时候害喜,已经四个月了啊!

第二十四章

方炜快步走到床边:“老师……”脸上满满全是担忧之色:“这是怎麽了?”

裴庭秋信口开河:“吃坏了东西!表哥,就说干粮不能吃,你偏不信!”

古洵一唱一和:“是呀,太傅前些时候身体一直不好,胃弱著呢,却不爱听奴才的话,这下可怎麽办?”

蔚绾呕得眼前发花,肚子里头一点点东西全都吐了出来,却仍是干呕不止。听了这两人的话,忍不住苦笑,有时间胡说八道,还不如想想办法怎麽止了这呕吐,看样子象是害喜……男人究竟与女人不一样,现在害喜……总不是时候啊!

好不容易平静了下来,缓了缓气息,任由古洵小心扶著靠坐在床头,闭眼深深吸了口气,感觉舒服了不少,方才睁开眼,正巧望见床边肃王忧心忡忡的模样。

太傅微微一笑:“王爷不要担心,吃坏了东西而已,吐了便好了!”

方炜皱著眉:“老师总是不注意,此番定要好好休养,回头让府里做些清淡的食物!”

裴庭秋打岔:“不用,吐了便没事了。太傅的身体时好时坏,需要调养,太过清淡的食物没有益处!不要油腻便行。”

贤王并不是很相信裴庭秋的医术,太子太傅生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如何隔了这麽长时间也没有康复,想来定是这个庸医徒有虚名,一会儿还得让王府里的大夫来瞧瞧!但不知老师怎麽会如此看重这个有名无实的蠢材。

门外传来安群恭谨的声音:“王爷,秦大夫来了!”

方炜扬声:“进来吧!”

蔚绾皱了皱眉:“王爷……”

肃王打断了他的话:“老师身体如此虚弱,本王怎能视若无睹!这个秦书渊是本王府里头医术最精湛的大夫,让他瞧瞧,或许会有更好的办法!”

裴庭秋声音发冷:“王爷的意思是下官医术不妥吗?”

方炜淡淡道:“本王不是这个意思,裴太医不要曲解了。本王只是想老师尽早康复,多一个人看诊或许会多些主意。”

裴庭秋眼中已有怒意:“王爷……”手臂一紧,却见蔚绾拉住自己的手,嘴里喃喃道:“庭秋,你这儿的衣服怎麽破了?”

裴公子低头一瞧,果见右手臂肘处绸段布面破了个洞,皱眉道:“或许是勾在什麽地方了,表哥……”

蔚绾呵呵一笑:“好了,便让秦大夫替我瞧瞧吧!你这坏脾气,需知学无止境,说不定秦大夫的医术确实比你高深许多,好好跟人家学学吧!”

裴庭秋瞪眼:“表哥……”

蔚绾不理他,向著刚刚进屋的一个陌生年轻人伸出手:“有劳秦大夫了!”

古洵心里直打鼓,太傅那脉……忍不住瞧向裴大御医,却见那人亦是睁大了双眼,面上的表情极不自然,看来也想到了蔚绾特殊的脉相。

秦书渊是个温文儒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