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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 佚名 4640 字 3个月前

,安群回头问我是不是有什麽需要,我只好回来了!”

蔚绾垂目沈默不语,裴庭秋小心地凑近:“表哥……”

太傅不理睬他,却转向了一旁站得笔直的古洵:“这几日住下来,你觉得肃王可有谋反之意?”

大太监双眉间竖起一个川字,老实地摇头:“看不出!”

蔚绾淡淡一笑,换个话题:“冷阁主和纾弟呢?”

古洵想了想:“一大早出去了,说是想出关瞧瞧,晚些时候回来!”

蔚绾沈下脸:“边关局势不明,这时候出关不要惹事才好!”

古洵陪著笑脸:“太傅放心,是六公子想去看什麽牛角鹿,缠著冷阁主一起去,不会惹事生非的。”

蔚绾摇头:“这孩子,这麽大了还是小孩子心性,亏他想得出来,牛角鹿,世上哪有这种怪物?他们不在倒也好。古洵,我有件事要交给你去办。”

古洵连忙抱拳弯腰:“太傅请吩咐!”

蔚绾从怀里抽出一个信封递了过去:“这里有一封信,你即刻出城,将这封信交给驻在城外的鲁将军,记住,务必要亲手交到鲁将军手中,日落前赶回王府,当心被人跟踪。”

古洵小心地将信揣进怀里,不再多问,转身待欲出门,临了却回过头来望向裴庭秋:“照顾好太傅!”

裴大御医习惯性地翻白眼:“还用你说?”

古洵微微一笑,大步跨出房门。

紫薇朱槿花散,斜阳恰照栏杆.

太极寝宫内,皇帝懒洋洋地翻著奏折,春流遣退宫人,悄悄凑了上来:“陛下,太傅有信来了!”

方炫摔了笔:“拿来给朕看看!”

春流奉上一个小竹筒,方炫接到手中,仔细地抽出竹筒中的纸条,展开来一瞧,不高兴地哼哼:“怎麽只有这麽几个字?”

春流探头看得清楚,通共八个字:“暂未发现谋反迹象!”

皇帝皱了眉:“这个条子定是老师写的,若是古洵定会写得详详细细。”

春流应和著:“是呀,前头那些条子写得多长,这次只带了这麽一句!”

皇帝脸上的肌肉抖了抖:“也不知道老师现下的身体怎麽样了!受了那麽大的罪……”想起前番传来的纸条,皇帝心下“通通”乱跳。要不是正巧赶到了聿阳,要不是裴庭秋正巧是谢轻寒的徒弟,那……

提起笔,吆五喝六:“春流,磨墨!朕要写一封长信,给老师做个榜样,总喜欢徒省事,写信也只有两三笔!”

春流好心地提醒:“陛下,不要太长,竹筒里放不下!”

皇帝抬头瞪了他一眼:“朕知道!”

春流顿时噤了口,老老实实走到案前卷起袖子认认真真磨起墨来。

信写到一半,门外传来宫女太监的请安声:“参见太後!”

德庄温婉的声音响起:“皇帝在里头吗?”

一名管事太监连忙回答:“陛下正在阅折子呢!”

德庄轻轻“哦”了一声,随口吩咐道:“告诉皇帝,就说哀家来了!”

方炫与春流对视一眼,迅速将手中写了一半的信笺收进抽屉里,纸条也一并放了进去。皇帝整了整衣冠,转过书案,朗声道:“是母後来了吗?”说著,脚下不停,急急迎出宫门。

德庄总是慈蔼和祥的模样:“皇帝日理万机,哀家挂念得紧,故而来瞧瞧你!”

皇帝讪讪地笑,抢前一步扶住太後,与母亲一同往宫内走去:“母後若是想儿子了,使人唤一声儿子自去参见母後,何劳母後亲自前来!”

德庄在儿子的搀扶下坐稳,微笑道:“其实倒也不是单为瞧你,看把你美得!我是想问问,太傅起程也有一段时日了,现下可到了朔州?”

方炫心头一凛,神色不变:“前头刚有信回来,说是已经见著炜弟了!”

德庄目中闪过一抹激动的情绪:“炜儿好吗?”

皇帝笑道:“母後放宽心吧,炜弟在那边好得很!若是母後念得紧,待过些时日,儿子下道旨,把他召回来与母後好好聚一聚!”

杨婉叹了口气:“哀家惦著炜儿,皇帝你可别不高兴,你两个都是我的亲生儿子,哪一个我都舍不得!炜儿又去了那麽远的地方。”说著,竟有些伤感了,拿著帕子擦了擦眼睛。

方炫亲手端过宫女奉上的香茗:“母後,喝茶”

杨婉下了帕子,接过茶杯,微抿一口,放在身边的红木小几上:“皇帝啊,边关现下是不是还在打战啊?”

皇帝诚实地点头,德庄叹了口气:“先帝在时,这战便一直打个不停,怎麽打了这麽多年仍是歇不下啊?”

方炫笑笑:“匈奴性猛,常在边境滋事,实未将我泱泱圣朝放在眼里,如何不该给他们一些教训?”

德庄柳眉微蹙:“先帝在世也常说这话,照理说,打个三五回的,也就差不多了,怎地这匈奴如此蛮横,总是不讲理呢?”

皇帝也想叹气了,硬生生忍住:“和那些蛮夷有何道理可讲?母後,这些事情无须您烦心,儿子自会处理得。”

杨婉点点头:“皇帝也该早些处理妥当了,也好让炜儿早些回京!那样的风霜苦地,也不知道炜儿怎麽样了!”

皇帝陪著笑脸:“炜弟在那儿甚好,母後不用太过牵记,保重身子要紧!今日在儿子这儿用膳吗?”

杨婉瞧了瞧案头堆积如山的奏折,摇头道:“不了,皇帝国事繁忙,要多多保重身体啊!哀家这就走了。”

皇帝忙道:“儿子送送母後。”

杨婉摆摆手:“你忙正事要紧!”立起身,柔弱无骨的身子在宫女的搀扶下缓缓步出了寝宫大门。

方炫定定瞧著母亲的身影渐渐走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挥挥手:“春流留下,其他的都出去吧!”

一众宫人鱼贯而出,春流凑了过来:“陛下,太後她……”

皇帝的声音清清淡淡:“她是个聪明人,只是常常喜欢装傻!明明心里明白得透了,表面上仍是憨得让人毫无防备!”

春流愣了愣,原来陛下看得很是清楚啊!太後这戏啊……白作了!

第二十七章

古洵果然在日落前赶了回来,带来的消息却令太子太傅陷入了沉思。

据古洵传回的话,镇守边关一直与肃王配合默契的鲁将军接到太傅的信时只是摇头,但言前番太傅托宇文勃捎来的书信已阅,合着这一封实是令他感到颇为费解。

为何费解?鲁将军沉吟半晌,语气带着不确定,自肃王狩边后,屡次击退匈奴,战场上英勇无畏,治军公正严明,若说他有反意,如何自己从未发觉过珠丝马迹?

临了还有一句话,眼下边关局势未定,太傅务必要三思而后行啊!

嵩云秦树久离居,双鲤迢迢一纸书。

蔚绾一动不动坐在床边,心下计较万千,若说方炜确有反意,如何隔了这么长时间仍是瞧不出一丝一毫的异像?若说没有反意,那宇文勃呈来的军报上提及的厉兵秣马却是哪儿来的根据?

坐得时间长了,腰不觉酸了起来,缓缓立起身踱到窗前,为了鲁将军的话,半个多月过去了,自己仍是不曾采取任何行动,而方炜的行为也是越来越奇怪,起先日日来与自己同用午膳、晚膳,到后来渐渐只有午时来一回,这几日索性连午膳都免了,每日例行公事一般过来打个招呼随即匆匆离去,多一句话都不肯说。

古洵曾有疑惑,莫不是背地里在筹措着什么不良之事?蔚绾淡淡道:“他若果真有二心,便不会做得如此明显。有些事情是不需要他自己亲自去办的,他本应当天天来与我们打哈哈,以显示他是无辜之人才是正理。”

古洵顿时没了话,只是这么一解释,更加令人难以理解,方炜究竟是在打什么主意?

腹内轻轻一动,蔚绾默默叹了口气,一只手缓缓抚将上去。孩子长得很快,虽然还不曾满五个月,却已有了些微的胎动,自己的身体也渐渐易于疲惫,夜来抽筋次数增多,呕吐倒是慢慢止住了,起先的昏眩竟又回来,常常会觉得眼前发黑,裴庭秋诊断后言之凿凿,胎儿渐大,母体大部分气血拢去腹部护佑胎儿成长,故而虚弱了不少,太傅得好好静养才是!

蔚绾忍不住苦笑,静养?这样的形势叫自己如何静养,这府里越平和,越让人觉得安不下心,若果真出些响动或许倒是件好事!

“太傅!”古洵提着一件狐裘走近:“披上吧,快夜了,这天气冷得沁人!”

蔚绾点点头,任他将狐裘披在身上,回转身,腹中微微一跳,竟觉得一阵尖锐的刺痛,忍不住弯下腰。

古洵连忙扶住他:“太傅……”

蔚绾吁了口气,摆摆手:“没事,可能是站得久了!”

大太监低声下气地劝着:“离晚膳还有些时辰,太傅不妨歇会儿!”

蔚绾微笑道:“没事了,不用这么紧张。陛下有信来了吗?”直起腰身,在古洵的扶持下走到桌边坐在软椅上。

古洵展颜而笑:“不错,太傅您看!”

蔚绾瞧了瞧身上的白狐裘:“能让你想起这件狐裘,定是陛下来信了。”伸手接过古洵递来的纸条,展开来略瞧了瞧,皱起眉峰:“罗里八嗦,一堆没用的话。”

古洵凑过来,但见满纸俱是塞外寒冷、多加衣物,一日三餐需得稳妥了云云,不由失笑道:“陛下担心着太傅呢!”

蔚绾收起纸条,淡淡道:“亏得他写了这许多,却没有一句我想看的!”

大太监笑得愉快:“太傅每次回信只不过几个字,陛下心里头肯定有气,故而写了一长串,好歹也让太傅瞧瞧学个样。”

蔚绾扬眉,下了定语:“小孩子脾气!”

古洵正待接话,却瞥见年轻人跳脱的身影蹦进屋内:“二哥,谁是小孩子脾气?”

蔚绾不客气地指出:“就是你!你瞧瞧这里头,有谁比你更孩子气的?”

进来抢口的人正是太子太傅的宝贝弟弟蔚六公子蔚纾,听了兄长的话,瞪大双眼:“二哥,我已经十八岁了,师父说艺成下山便是大人,哪儿还有孩子气?”

蔚绾不屑道:“光凭你问这句话,便知还不曾真正长大!”

蔚纾被兄长这么一鄙视,顿时焉了下来,闷着头呐呐喊道:“二哥……”

到底与他是一母同胞,眼瞧着弟弟可怜兮兮的委屈模样,蔚绾不由怜惜起来,伸手将他拉到身边,转而安慰道:“其实长不大也不是件坏事,二哥希望你永远都这么天真无邪呢!纾弟,你今日怎么不曾去找牛角鹿?”

蔚纾的心思很快便被转移了,懊恼地咬嘴唇:“二哥,你说我是不是被骗了,怎么找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找着?冷大哥骂我是笨蛋,今日不肯与我一起去找了!”

蔚绾沉了脸:“他骂你是笨蛋?”

蔚纾诚实地点头:“是呀,如果被人骗了,我是真的笨死了!”

太子太傅不高兴了:“谁有资格说你笨,你虽只有十八岁,却身兼两派武功,天下有这样聪明的笨蛋吗?”

蔚纾开心地晃着哥哥的手:“二哥,你是说我没有被人骗,肯定能找到牛角鹿吗?”

古洵忽地别过脸去,蔚绾怔愣,弟弟这逻辑……不忍心打击他,却又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得慈爱地拍拍他的手,转移话题:“冷阁主人呢?”

蔚纾向外指指:“在屋里睡觉呢!说是过两天得赶回断魂阁去,不高兴中途休息,趁着这两天好好养精蓄锐。”

太傅点头表示知道了,蔚纾却蹲下身,一只手抚上兄长的腹部:“二哥,宝宝好像又大了呢!”

蔚绾温和地一笑:“纾弟,你与家里可曾有过联系?”

蔚纾歪了歪脑袋:“我在这儿好好的,为什么要和家里联系?再说隔得那么远,找谁给家里带信呢?二哥,你和家里有联系吗?”

蔚绾叹了口气:“你与冷阁主一起走吧,回家去,替我瞧瞧娘亲,跟她说待此间事情一了,我便回去探望她!”

蔚纾垂下头,隔会儿轻轻开口:“我已有十年不曾瞧见过娘亲啦,自上山学艺后,师父不认得路,不能带我回家探亲,又不许我独自下山……二哥……”

蔚绾抚摸着他如云光滑的秀发,语速缓慢:“你这孩子……说起来我也有三年不曾回家了,也不知道娘亲生活得可好……”

“哼,能好吗?姨父妻妾如云,好在姨娘性情淡泊。表哥,要我说,不如将姨娘接进京去,也省得在蔚府受那些女人的气。”随着话声,裴大御医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蔚纾立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