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天霸主罗谷笑了,在场的十多位一品武士和“北天十三仙”也跟着哑然失笑了!
那位刚才倒吊在松树上修练瑜伽术的一品武士一黑袍老人——拍手大笑道:
“嘻嘻,新郎官,你刚才是怎么说的?你说你一点也不紧张?嘻嘻嘻……”
终于,那一串挂在礼堂外的爆竹鸣完了!
紧张的空气也随之烟消雾散,场面又恢复了一片和祥喜气,龙华园主遂恭请北天霸主罗俗重回礼堂,司马玉峰也死心塌地的转过身子,伸手掀开轿门——
新娘子罗姗娜端端正正的坐在轿内,她看来是个娇小玲珑的姑娘,挂在脸上的“红纱巾”掩住了她的面貌,但司马玉峰并不想知道她长得美或丑,他看也不敢多看她一眼,只低着头拿起彩带的另一端,打算把她“拉”出来。
蓦地,司马玉峰感觉脚上被人轻碰了一下,他立刻明白那是卓妈在提醒自己别忘记踢新娘一脚——对,差点忘了!
于是乎,他毫不犹豫的抬起右脚,不轻不重的在新娘子的小腿上踢了一下!
“啊哟!”
猝然受到攻击的新娘子罗姗娜,脱口惊叫了一声。
在场众人面色大变,北天十三仙方欲有所行动,北天霸主已由礼堂内疾跃而出,怒喝道:
“子轩,你在干甚么?”
龙华园主随后赶出,他又惊又怒,嗔目厉声道:
“畜牲!你疯了?”
司马玉峰一连吓了两跳,他不知道自己错在那儿,摆头看卓妈,只见她正在连连顿足,似在气自己不懂事,不由大感惶惑,回望龙华园主呐呐道:
“没……没甚么,孩儿只是……踢了她一下而已……”
北天霸主大怒道:
“踢了她一下?你为甚么要踢她一下?”
龙华园主也怒喝道:
“说!你为甚么要踢她?”
司马玉峰胆战心惊,手指卓妈惶声道:
“这是奶妈吩咐的,她教我踢她一脚,说是这样她以后才会怕我……”
龙华园主气得面色铁青,转对卓妈厉声道:
“卓妈,你是这样教他的么?”
卓妈又慌又急,两手直在身上揉搓着,哭丧着脸道:
“唉唉,真是冤枉,我是教他踢轿门,谁知他没听清楚,竟踢起新娘子来了,这怎么得了?这怎么得了……”
司马玉峰一听,气往上冲,大叫道;
“奶妈,你明明教我踢她一脚,这会怎么否认了?”
卓妈急得要哭,又顿足又甩手道:
“唉,我的少爷,老身教你踢她一脚,意思是指轿门,你怎么这样傻?”
一个奶妈没有理由要陷害自己养大的孩子,司马玉峰情知确是自己会错了意,顿感羞愧难当,涨红了脸,恨不得一头钻进地下去。
龙华园主哭笑不得,拂袖“嗨!”了一声,转对北天霸主苦笑道:
“亲家翁,小儿无知,误把冯京当马凉,希望亲家翁不要见气!”
北天霸主也是满脸啼笑皆非,嘿然道:
“你们中原人也有这套习俗么?”
龙华园主道:
“正是,女人家总有许多莫名其妙的陋俗,说来真是可笑!”
北天霸主皱了皱眉头道
“当真令郎踢了一下轿门,我女儿就得怕他,这么一来,我女儿岂非要吃亏了?”
龙华夫人抢着笑道:
“这算不得吃亏,身为人妻,敬畏夫君总是应该的!”
北天霸主摇头道:
“不成,老夫不希望小女受到一点委屈!”
龙华夫人略现不悦,淡笑道:
“一样,我们也不希望小儿娶了一个——”
龙华园主喝道:
“夫人,你住口!”
龙华夫人冷笑道:
“怎地,我说错了么?”
龙华园主不理她,又回头对北天霸主笑道:
“亲家翁,你我今天是在结亲家,可别为了一点小事而变成冤家才好啊!”
北天霸主颔首道:
“当然,可是事情是你们男方先闹起来的!”
龙华园主哈哈笑道:
“那种陋俗本不可置信,亲家翁如不能释怀,就请令嫒反踢小儿一脚如何?”
北天霸主一想不错,咧嘴大笑道:
“哈哈,这倒也是个办法!”
说着,转望花轿内的新娘子罗姗娜大声道:
“乖女儿.你快踢新郎一脚!”
罗姗娜纹丝不动。
北天霸主眉头一皱,焦躁地道:
“听到没有?我的乖女儿,你踢他一脚,以后的日子才好过!”
罗姗娜轻轻摇了摇头,表示不愿。
围观的十多位一品武士微微点着头,面有欣慰之色,他们都在暗下赞许:
毕竟新娘子的个性与传言大有出入,看来她还是一个明事理的女孩子啊!
北天霸主见女儿摇头,颇感意外,惊诧道:
“为什么,你情愿吃亏?”
罗姗娜又轻轻摇首,表示非也。
北天霸主不禁大奇,怪叫道:“过样也摇头,那样也摇头,乖女儿,你说话呀!”
罗姗娜说话了,干脆脆地,羞答答地道:
“爹,女儿已经踢过了?”
北天霸主神色一愕,失声道:
“啊,你已经踢过了?”
罗姗娜点了点头,显得极是娴静!
北天霸主大喜道:
“哈哈,你甚么时候踢的?”
罗姗娜轻轻道:
“刚才,他拿开轿门的时候!”
北天霸主高兴极了,又问道:
“那是说,你先踢了他?”
罗姗娜又点了点头。
那十多位原在暗中赞许的一品武士面如土色,龙华夫人更是脸色大变,她紧张的向司马玉峰问道:
“轩儿,她真的先踢了你?”
司马玉峰苦笑道:
“嗯,大概是吧……”
龙华夫人怒道:
“你怎不早说?”
司马玉峰期期艾艾道:
“我不知道那是她踢的,我以为那是奶妈在提醒我……”
龙华夫人气极,两手往腰间一叉,转向北天霸主冷笑道:
“好了,亲家翁,闹到后来,原来是你的宝贝女儿先踢了我儿子,这事你看怎么办好呢?”
北天霸主哈哈大笑,双手往背后一负,摇头便向礼堂走入,一面笑道:
“胡闹!胡闹!都是胡闹!哈哈,赶快叫他们小两口进来行礼才是正经,哈哈哈……”
“哼,打个‘哈哈’就算了?”
龙华夫人那肯甘休,跺足尖叫道:
“亲家翁,你出来,大家扯个直再——”
龙华园主一把蒙住她的嘴,附在她耳边低声道:
“杏卿,小不忍则乱大谋!”
龙华夫人轻轻一哼,满脸不高兴的嘀咕了几句,方始随着丈夫进入礼堂。
这已不是一场愉快的婚礼,但司马玉峰终于把罗姗娜扶出花轿,双双步入礼堂,然后行礼如仪,然后把她送入洞房。
一轮皎洁的明月,由东方静悄悄的升起,龙华园中的喜筵开始了!
一年之中,中秋夜是最美丽的夜晚,何况今天又是少园主王子轩完婚之日,在双重值得庆贺的意义之下,先前的一场不愉快也就化为乌有,喜筵上斗筹交错,男女双方亲友相处至为融洽!
起初,当九坛葡萄酒抬入场时,司马玉峰曾上前看了一下,发现自己用以进入龙华园的那支空酒坛已不在其中,这证明它已被飘萍奇侠沈凤庭装着少园主王子轩带走了。
但是,司马玉峰对此并不觉得高兴,他知道此刻在场的十多位一品武士中,至少已有一人知道他不是少园主王子轩,那就是“传音”警告他“继续冒充下去”的那人!
那人是谁呢?
他为何不揭穿我的秘密?甚至反过来护卫我?
酒过三巡,司马玉峰逐席敬酒,当敬到醉和尚那一桌时,他特别注意醉和尚的表情,因为他怀疑醉和尚可能就是那个发话警告他之人!
但醉和尚却仍是那付滑稽突唐疯疯癫癫的样子,他看见司马玉峰来到,一把抓住他的右腕,说道:
“且慢,你少园主有无诚意敬酒?”
司马玉峰含笑道:
“怎说没有?”
醉和尚脸容一整道:
“那么,新娘子怎不下来?”
司马玉峰笑道:
“啊,这个——在下代敬不行么?”
醉和尚正色道:
“当然不行,你去带新娘子下来,就说我们要她敬酒!”
司马玉峰一躬身,笑道:
“礼俗无此前例,恕难照办!”
醉和尚脖子一伸,朝正席上的龙华园主大声道:
“园主,新娘子出身武林世家,江湖儿女不应固守礼俗,请上来敬敬酒如何?”
龙华园主笑了笑,便向司马玉峰道:
“醉和尚说得不错,子轩,你去把她带下来吧!”
司马玉峰无可奈何,只得恭应一声,但转身欲行之际,醉和尚又一把拉住他,笑嘻嘻道:“你可一定要把新娘请下来,要是请她不动,你也别下来了!”
说罢,大笑着把司马玉峰推了出去。
就在这一推之间,司马玉峰发觉怀中被塞入一物,心头一动,乃不动声色大踏步向楼上走去。
登上第二层楼,四顾无人,立即探手入怀,摸出了一张折着的字笺,展开一看,只见字笺上写道:
“以最快速的动作救下钻天神偷金斗山,他会带你逃下山去!”
果然是醉和尚,正是他看出自己是假的了!
不错,现在龙华园上上下下都集在广场上喝喜酒,假如自己想逃走,此刻正是时候!
但是,自己好不容易进入这龙华园,如今竟又鬼使神差地被认为“少园主”这正可利用来查探父母的下落,为甚么要逃下山去?
司马玉峰思忖至此,便把字笺撕碎丢掉,快步登上三楼新房,推门而入。
新娘子罗姗娜正在和春花秋月聊天,一见新郎郎官进来,慌忙把头上的红纱巾盖落,垂首不语。
春花笑道:
“咦,新郎不在外面喝酒,跑进来干么?”
司马玉峰笑道:
“有了麻烦,来求救兵!”
春花一呆,问道:
“甚么麻烦?”
司马玉峰耸肩一笑道:
“有人要新娘下去敬酒,奉命来请!”
新娘子罗姗娜似乎慌了,急道:
“我才不去,怪难为情的!”
司马玉峰哈哈笑道:
“算了吧,你在众目睽睽之下都敢踢我,还怕甚么难为情?”
新娘子罗姗娜螓首一动,似在极力忍住笑声,轻骂道:
“死相!”
司马玉峰暗抽一口冷,心想难怪少园主王子轩要临阵逃遁,原来这位新娘子果然不是好姑娘,当下向她一揖笑道:
“娘子,就算你帮小生一个忙如何?”
新娘子罗姗娜到底忍俊不住,“咭!”的脆笑一声道:
“你要我这样下去?”
司马玉峰微怔道:
“你要怎样才肯下去?”
罗姗娜不答,只垂首“咭咭”直笑。
秋月由桌上拿起一支类似鼓槌的小棍子,笑着递给司马玉峰道:
“喏,揭开新娘子的纱巾吧!”
司马玉峰恍然一哦,接过小棍子,小心翼翼的勾起新娘子的红纱巾,笑道:
“好了,此外还有没有甚么要做的?”
罗姗娜算得上是个美丽的姑娘,年约十七,有一双弯弯的柳眉和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鼻子跟她的身材一佯小巧玲珑,朱唇薄薄的,惟一的缺点是脸蛋儿太圆,下颚只有那么一点儿,以致看起来有些小家气,假如她换上丫环的衣裳,她便是天下最美丽的丫环了!
她将头上凤冠取下,冲着司马玉峰嫣然一笑道:
“出去,我要换衣裳!”
司马玉峰唯唯退出新房,顺手把房门带上,就在房外走廊上踱步等待。
嗯,既已决定不逃,今天晚上,自己应如何渡过这个“合卺之夜”的难关?
难道自己真要和她“成亲”么?
不!不!不!
唯一的办法是,在与她“携手入洞房”之前探出爹娘的消息,如爹娘不是龙华园里的人,立刻就设法逃走!
但是,自己要怎样探出爹娘的消息呢?
司马玉峰愈想愈觉茫然,也不知在走廊上来回踹踱了多少遍,忽听房门开了,连忙转身迎上去,只见新娘子罗姗娜已换了一身华丽的红衣裳,正由春花秋月扶着走出来。
春花含笑道:
“新郎带路!”
司马玉峰应声越前而行,心中颇觉好笑,暗叹道:
“唉,但愿这是一场梦……”
走下塔楼,广场喜筵间立刻爆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哈哈,新娘子下来啦!”
“嘿,果然是女中英雄,好大方,大概很会喝酒吧?”
“当然,待会儿我们每个人都得敬她一杯!”
醉和尚也在哈哈笑着,不过那是“皮笑肉不笑”,司马玉峰见他眼中充满困惑之色,便含着感激的笑容向他点点头。一迳走到龙华园主面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