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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祥刀 佚名 4860 字 4个月前

声道:

“爹,有一件事您大概忘了!”

龙华园主目光一注,问道:

“何事忘了?”

司马玉峰道:

“今天是孩儿大喜的日子,有些事情不妨从宽处理……”

龙华园主剑眉微销,道:

“说清楚一点!”

司马玉峰道:

“钻天神偷金斗山,如果他在今晚死去,未免太煞风景!”

龙华园主“晤”了一声,颔首道:

“不错,你认为应该如何处置?”

司马玉峰道:

“可否网开一面,把他放了?”

龙华园主面容一沉,以责备的语气道:

“子轩,你疯了么?”

司马玉峰心头一震,忙道:

“至少也应该把他放下来,明天再把他吊上去!”

龙华园主沉吟道:

“这也不太妥当,他已经吊了四天,距死不远,如果把他放下来,而于明天再吊上去,他必能挨过剩下的三天吊刑,那时他岂不是可以活着走出龙华园了?”

这等于说,凡是偷入龙华园的人,无论如何都不得让他活命,司马玉峰不禁浑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当下和为难之状道:

“是的,那么……只好让他死了!”

龙华园主沉思半晌,道:

“你先带新娘去敬酒,为父等下派人拿一碗水去给他喝,一碗水大概可以使他多活一个晚上!”

司马玉峰不敢再说,唯唯而退。

由于带来了新娘子,司马玉峰只复再从头开始敬起,北天十三仙及一桌女客(除了金伞仙子外,司马玉峰发观还有一个半老徐娘和两个老太婆也是一品武士)都好应付,只有那十多位男一品武士最是夹缠,非要每人敬新郎新娘一杯不可。

司马玉峰是在槽坊长大的少年,拿在手里的葡萄酒又是自家的产品,喝个三四斗也不在乎,至于新娘子罗姗娜能不能喝,司马玉峰并不替她担心,他甚至希望她喝个烂醉,便于今夜逃过一关,因此一开始就不大为她推辞,才敬过一桌,罗姗娜已饮下了八杯酒,但她竟然也面不改色。

敬到醉和尚一桌时,他面现奇异微笑道:

“何所为而来?”

司马玉峰躬身一笑道:

“有所为而来!”

醉和尚笑了笑.又问道:

“打算怎样?”

司马玉峰又一躬身道:

“敬八位一杯酒!”

说罢双手举起酒杯,做敬酒状。

醉和尚笑道:

“个别来还是一起来?”

司马玉峰恭声道:

“悉听大师父吩咐!”

醉和尚大拇指一翘,表示有种,然后拿起一杯酒,与司马玉峰相对饮下,又酌酒一杯与新娘子干了,随即坐下举箸夹菜吃,慢吞吞地道:

“小心今夜我醉和尚去听房,此外没事了!”

噫,就这样完了?

同桌的七位一品武士大感意外,鬼笔先生蔡万苍是其中之一,他面露困惑笑容道:

“醉和尚,你的花样就只这么多么?”

醉和尚点头道:

“嗯,醉和尚今番碰着了高人,黔驴技穷啦!”

鬼笔先生拂须哈哈大笑道:

“想不到你醉和尚也是银样蜡枪头,少园主一句‘悉听大师父吩咐’就把你唬倒了。”

其余六位一品武士也跟着笑了起来,他们都不是喜欢恶作剧的老人,因此看着“少园主”轻轻一句就把醉和尚的“气恼”压平,反倒极表赞赏。

当然,个种原因只有司马玉峰一人明白,他感觉得出醉和尚的心情与自己一样沉重,他也明白醉和尚“警告”自己说“小心今夜我醉和尚去听房”的含意!

一一敬过酒,司马玉峰正想命春花秋月带新娘子回房,忽见一个黄衣大汉飞步奔入广场,直趋龙华园主王则原面前,屈膝恭禀道:

“启察园主,九位长老回来了!”

龙华园主神色一振,注目问道:

“沈凤庭呢?”

那黄衣大汉答道:

“随九位长老回来了!”

龙华园主喜道:

“哦,他带走的那坛酒呢?”

那黄衣大汉又答道:

“也带回来了!”

司马玉峰心弦猛然一震,再也顾不得礼俗问题,伸手挽起新娘子罗姗娜道:

“娘子,小兄带你回房去吧!”

危机已追在眉睫,他必须在飘萍奇侠沈凤庭来到之前逃下龙华蜂,否则,等真正的少园主王子轩由酒坛中爬出时,自己必死无疑,想想钻天神偷金斗山偷入龙华园只不过为了满足好奇心,刚才自己以“少园主”和“新郎官”的身份提出“堂皇”的理由都无法替他开脱,足见龙华园不是一处可以徇情通融的地方,此番自己虽非有意冒充少园主王子轩,但龙华园主怎肯相信和宽赦呢?

所以,为今之计,只有赶紧逃走一途!

那知他急,新娘子罗姗娜可不急,她轻轻抽回被他挽住的手,道:

“等一下……”

司马玉峰慌了,皱眉不悦道:

“酒已敬完,还等什么?”

罗姗娜媚眸一转,撒娇道:

“我要看看沈凤庭偷了甚么东西!”

司马玉峰“啧!”了一声道:

“好有甚么好看?”

罗姗娜反驳道:

“那有甚么不好看?”

司马玉峰正色道:

“别忘了你今天是新娘子。”

罗姗娜微笑道:

“新娘子本不该出来抛头露面,但是谁带我下来的呢?”

司马玉峰心急万分,直搓手道:

“也许那酒坛中装的是一些你们女人家不能看的东西,唉唉……”

罗姗娜不觉软化了,含情一笑道:

“好吧,看你急得脸都红了,我不看就是啦!”

司马玉峰大喜,忙又挽起她要走,然而太迟了,就在他们才动脚刹那,九个黄袍老人已押着飘萍奇侠沈凤庭走进广场来了!

那九个黄袍老人年纪均在七旬以上,生相虽是各异,此刻每人的脸上却都笼罩着一层浓重的严霜,好像九个铁面无私的阎罗,他们把那位肩找坛的飘萍奇侠困在核心,由石级走上来,宛若众星拱月一般。

霎时,全场众人都停下了杯筷,一齐把视线投注在飘萍奇侠的脸上,有的面露惊奇,有的面露困惑,还有的面露惋惜之色。显然,他们虽不知道沈凤庭由龙华园偷走了甚么东西,但都知道他这一行动已威胁到他自己的生命!

司马玉峰不敢多看,挽着罗姗娜向楼梯口急走,道:

“快走,回头我再告诉你!”

罗姗娜又不肯走了,她立定脚步,坚决地道:

“不,我一定要看个究竟!”

司马玉峰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正感惶然无措之际,忽听醉和尚大笑道:

“哈哈,沈老,你不参加少园主的喜筵,却带着一只酒坛跑下山去搞甚么名堂呀!”

飘萍奇侠沈凤庭愕然住足,他一脚踏入广场,一眼看见喜筵上竟是一片欢腾的情景,心中已感惊异,再听醉和尚一说,他眼力何等锐利,一扫之下,已发现“少园主主子轩”和新娘子罗姗娜双双并立场中,不禁脱口“噫”了一声,又是惊奇又是迷惑,整个人仿佛一下子坠入五里雾中,呆住了!

这是可以想像的,他利用酒坛把少园主王子轩偷运下山,不幸被九位长老追上而被迫返回龙华园来,可是回到园中,竟发现另一个少园主王子轩正偕同新娘周旋于酒席之间,这个意外,这分迷惑,够他绞尽脑汁的了!

这时,龙华园主王则原寒着脸孔由席上缓缓起立,向当中一位长老发问道:

“荆长老,怎么一回事?”

龙华九长老之一——一位自发红面老人——神色平静的答道:

“园主可以亲自问他,老朽等是在距张掖十来里处追上他的!”

龙华园主道;

“唔,酒坛中所装何物?”

荆长老道:

“沈园友拒绝回答老朽,园主请直接问他吧!”

龙华园主又轻“晤”一声,锐如冷电的目光注到飘萍奇侠的脸上,沉脸一字一字道:

“沈园友,请将酒坛放下来!”

飘萍奇侠没有听到,他正满面错愕的瞪着司马玉峰,像个木头人。

龙华园主面包一凝,又缓缓道:

“沈园友,请将酒坛放下来!”

这一次的声音并不比先前大,但飘萍奇侠却如闷雷贯耳,浑身微微一震,豁然一哦,随即默默将肩上的酒坛放在地上。

龙华园主冷然道:

“打开!”

飘萍奇侠依言拨开酒坛盖子,神态渐趋冷静。

司马玉峰一颗心像吊在空中的沙袋,被人猛烈撞击着,他假作无意的伸手握住罗姗娜的玉腕,准备身份败露时,立刻扣住罗姗娜的脉门,利用她的性命作为要胁,急求一线生机。

只见龙华园主移步离开酒席,走到酒坛前,探头向酒坛内望去,忽见他面容一呆,抬头讶注飘萍奇侠道:

“你……”

一脸迷茫之色!飘萍奇侠耸耸肩,微笑不语。

没有一人知道酒坛内装着甚么东西,虽然大家都迫切的想知道,但无人敢上前观看,因为大家都很明白,假如园主愿意让大家看的话,他会再命令飘萍奇侠把酒坛倒翻过来的。

司马玉峰既琼且疑,他认为龙华园主在看见酒坛内的少园主王子轩时,即使不立刻向自己扑过来,也会交替的看看自己和酒坛内的儿子才对,但此刻的龙华园主竟看也不看自己一眼,难道他还没看出酒坛内的那个少年的长相和自己一模一样么?

慢慢的,龙华园主面上的迷惑渐渐消退,他抬目转望荆长老问道:

“荆长老,你们追上他时,是怎么个情形?”

荆长老道:

“那时沈园友正扛着这只酒坛一路往张掖方面奔去,他发觉老朽等在追赶他,立刻就停下来了。”

龙华园主又问道:

“你们从发现他以至押着他回到此地,这只酒坛曾否离开过他的手里?”

荆长老摇头道:

“没有一刻离开过!”

龙华园主面上又现困惑之色,举手捏着下巴,目注沈凤庭吟有顷,忽又转对刑长老问道:

“荆长老身上可带有匕首?”

荆长老俯身由靴筒中抽出一柄匕首,轻轻抛了过去。

龙华园主接住匕首,左手伸入酒坛中,抓出了一只灰毛野兔!

“啊,竟是一只野兔!”

全场发出了一声惊呼声,相顾愕然。

最感惊奇的该是司马玉峰了,他做梦也没想到酒坛中装的竟是一只野兔,既然不是少园主王子轩,少园主王子轩跑到那里去了呢?

不!眼下这个飘萍奇侠沈凤庭正是今天与那个蓝衫少年(少园主王子轩)经过松林的那个飘萍奇侠无误,他一定早就把少园主放走了,大概他已料到“龙华九长老”会追上他,故尔捉一只野兔放入酒坛,意图抵赖脱嫌!

“那么刚才沈凤庭目不转睛的看着我,他是把我当作真正的少园主王子轩?以为我忽然改变主意赶回龙华园来做新郎?抑或已看出我是假的?”

司马玉峰正思忖间,龙华园主已将那只野兔和匕首交给一名黄衣大汉,那黄衣大汉立刻将野兔按在地上举起匕首,“噗!”的刺落,剖开兔腹……

一会工夫,那黄衣大汉起立恭禀道:

“园主,兔腹中什么也没有。”

龙华园主早已看见,轻“嗯”一声,举目凝望飘萍奇侠微笑道:

“沈园友,现在是你解释的时侯了!”

飘萍奇侠沈凤庭淡淡一笑道:

“园主有无发现丢了东西?”

龙华园主目光灼灼地道:

“老实说,我已全部查点过,没有!”

飘萍奇侠笑道:

“既未丢东西,这不就结了么?”

龙华园主道:

“当然,只要你解释得合情合理,尤其是你曾向顾关主说你带酒坛下山是我吩咐的!”

他语气安详,面上也毫无怒意,但由目中透出的那一点冷味,却使人不寒而栗!

全场鸦雀无声,针落可闻,所有的人均神色紧张的注视着飘萍奇侠,等着听他解释。

但飘萍奇侠神色自若,一点也没有紧张的样子,只见他又耸了耸肩,含笑道:

“真糟糕,顾关主听错了!”

龙华园主微讶道:

“顾关主听错了?”

飘萍奇侠笑容一敛,正色道:

“是的,顾关主怎么跟园主讲的?”

龙华园主缓缓道:

“他问你带酒坛下山何为,你说园主吩咐你去办一件事。”

飘萍奇侠笑道:

“少了一个字!”

龙华园主不解,问道:

“什么少了一个字?”

飘萍奇侠道:

“少了一个‘少’字,老朽当时是说‘少园主吩咐老朽去办一件事’——”

坐在左边酒席上的顾关主听得眉头一皱,起立大声道:

“园主,老朽自信没有听错,沈园友说的是‘园主’而非‘少园主’!”

飘萍奇侠慢慢转头看他,沉着一笑道:

“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