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分说,迅速用稻草为他包札起来。
或许他时常困札稻草人之故,动作极是熟练,不到盏茶工夫,已将司马玉峰包在稻草之中,又将他绑上十字木架,然后将他搬到草丛区上插好,低声吩咐道:
“你可仔细看,如果来的是龙华园九长老或一品武士,当他们走入你身围三丈之内时,你一定要闭住气,否则会被他们察觉出来!”
话刚说完,对面不远的山坡上,已出现了四个身穿红色锦袍的老人!
身法奇快无比,有如四缕轻烟,倏忽间便已飞纵到草丛前面——原来竟是北天霸主罗谷麾下的“北天十三仙”之四!
司马玉峰脸上虽包着稻草,仍看得见前面的景物,一见来者竟是北天霸主的部下,甚感意外,惊忖道:
“怪了,他们来此干么?”
但他知道“北天十三仙”是“群英堡”的第一线高手,每人的成就均不在龙华园一品武士之下,因此赶紧停止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只见“四仙”奔到草丛外时,大概已发现草丛中插着稻草人,故一齐刹住脚肯,互视一眼后,其中一个狮鼻老人面现一丝悍笑,开口轻声道:
“是他?”
站在他右边的一个细眼老人接口笑道:
“不错,是他!”
狮鼻老人面上悍笑愈浓,道:
“金钟铜锣好为客,铁钯蓑衣鬼见愁,嘿嘿,今天能够见到当代武林四大奇人之一,总算遂了多年心愿!”
细眼老人咧嘴一笑道:
“咱们是硬闯还是喊他出来问问?”
狮鼻老人笑道:
“先喊他出来问问也好,免得让人说咱们‘北天十三仙’是凭人多才敢闯入他的禁区……”
细眼老人点点头,随向草丛高喊道:
“群英堡‘北天十三仙’有事请见南宫前辈,请南宫前辈现身回话!”
蓑衣鬼农坐在司马玉峰身后寻丈之外的草丛之内,闻言冷冷答道:
“老夫与群英堡素无往来,四位欲见老夫何为?”
细眼老人听出蓑衣鬼农就在近处草业内,不由面色微懔,看了三个同伴一眼,又高声道:
“索某等四人应龙华园主之请来此寻人,不知南宫前可曾见到醉和尚和飘萍奇侠沈凤庭两位武士?”
蓑衣鬼农仍冷冷答道:
“没有,老夫也不认识甚么醉和尚或飘萍奇侠!”
细眼老人眼睛霎了霎,微笑道:
“南宫前辈可否容许索某等进入草业找一找?”
蓑衣鬼农缓绶道:
“这片黄芦草十分辽阔,四位只要不擅入老夫的禁区,只管搜找便了!”
细眼老人道:
“索某等正是想进入南宫前辈的禁区!”
蓑衣鬼农道:
“最好不要,老夫未将稻草人撤除之前,谁也不准进来!”
细眼老人恶笑道:
“这么说,索某等只好对不起南宫前辈了!”
四人相觑一眼,取得默契,便同时举步向草业里走入。
扮成稻草人被绑在木架上的司马玉峰见他们向自己直走过来,不由浑身发毛,心头怦怦乱跳,暗忖道:
“糟糕,不假扮稻草人还好,这下若被他们瞧出破绽,要逃也逃不掉了!”
正在紧张之际,忽然眼前人影一晃,蓑衣鬼农业已闪到自己身前,迎着北天“四仙”走上几步,沉声一字一字道:
“越过老夫身后这个稻草人一步,便算闯入老夫禁区,四位成名不易,仔细估量一下吧!”
四仙同时住中,狮鼻老人神态甚狂,仰天哈哈大笑道:
“若非南宫前辈行踪飘忽,墨某等也不会迟到今天才有机会试闯南宫前辈的禁区,哈哈……”
蓑衣鬼农阴阴一笑道:
“原来你们是专为闯老夫禁区而来的,嘿嘿,真个有种!”
狮鼻老人声调一沉,笑道:
“说专为闯南宫前辈的禁区也不对,不过,墨某等为了要找到那两位武士,绝不受任何禁律的阻挠,即使是皇帝老人的寝宫,墨某等也照样进去!”
蓑衣鬼农道:
“好得很,报上名来!”
狮鼻老人傲然一笑道:
“狂仙墨达!”
蓑衣鬼农轻蔑一晒,转望细眼老人问道:
“你呢?”
细眼老人笑眯眯道:
“商仙索一钱!”
蓑衣鬼农哈哈笑道:
“老夫最讨厌商人,还有那两位呢?”
站在狂仙墨达身左的瘦老人神色冷漠地道:
“狐仙熊师机!”
站在商仙索一钱身右的青面老人阴恻恻道:
“狼仙刁千里!”
蓑衣鬼农笑道:
“名号都够吓人,哈哈,但不知有没有叫鬼仙的?”
狂仙墨达震笑道:
“鬼仙戈东没有来!”
蓑衣鬼农扼腕叹道:
“唉,真是失之交臂,老夫以‘鬼’为号,对‘鬼朋友’最感兴趣呢!”
狂仙墨达笑道:
“敢情南宫前辈也喜欢讲废话!”
蓑衣鬼农双目一凝,含笑道:
“请!老夫所以竖稻草人标为禁区,目的只在求得安静,禁区里面根本没有甚么不可让人看的,四位既找人,为证明禁区中除老夫之外,没有第二个鬼,老夫破例让你们进去看看,不过,看过之后,希望四位仍回到这边来,否则老夫誓必打到群英堡去!”
狂仙墨达大笑道:
“这个当然,墨某对南宫前辈心仪已久,正盼有机会向南宫前辈讨教一两手呢!”
说罢,摆头向商、狐、狼三使眼色,四人立即窜入禁区,分头搜索去了。
蓑衣鬼农徐徐转身,含笑向司马玉峰“传音”说道:
“小娃儿,很有趣吧?”
司马玉峰不敢开口回答,只点了点头。
蓑衣鬼农又传音道:
“怪不得‘群英堡’,能够威慑中原武林,连龙华园也对他们莫可奈何,单看今天来的这四个老家伙,就不比龙华园的一品武士逊色!待会儿除非他们四人联手,否则老夫可得留下他们一两个!”
司马玉峰看得出狂、商、狐、狼四仙均非善类,因此点点头,表示赞成。
蓑衣鬼农面呈凝重道:
“不过,如果他们四人联手合攻老夫,只怕今天该毕老命的反而是老夫了!”
司马玉峰一惊,脱口道:
“不——”
蓑衣鬼农面容一懔,急急摇手道:
“别作声,他们回来了!”
说着,转身负手走出草业,在草业外的一片岩石上立定脚步,若无其事的仰望天空。
“呼!呼!呼!呼!”
狂、商、狐、狼四仙相继由司马玉峰头上掠过,飞出射业外,在蓑衣鬼农前后左右飘然落地。
狂仙墨达敞声大笑道:
“南宫前辈墨某等扰乱了你的清修,真是抱歉之至!”
蓑衣鬼农冷冷道:
“别前倨后恭,老夫之所以愿意让你们进入禁区搜索,只是要你们明白自己死得活该,下世为人,最好多相信别人的话!”
说话间,探手入腰,一声龙吟,右手中已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软剑,剑长三尺有奇,蠕蠕而动,似是用缅铁打造而成。
“来吧,一个一个上?抑或一起来?”
狂仙墨达果然有些前居后恭,抱拳笑道:
“墨某先向南宫前辈领教两手,不过,动手之前,墨某意欲传达敝堡主对南宫前辈的一番心意,不知南宫前辈可否稍等片刻?”
蓑衣鬼农冷然道:
“少说无用的话!”
狂仙墨达笑道:
“南宫前辈倘若接受,无用便成有用,敝堡主曾一再向我们表示过,要是南宫前辈愿意屈就为敝堡大护法之职,敝堡主愿以百颗价值连城的珠玉相赠,每年再付南宫前辈黄金的酬金,南宫前辈意下如何?”
蓑衣鬼农颔首微笑道:
“酬金相当高,等老夫宰了你们四人之后,再去找你们堡主谈谈吧!”
狂仙墨达脸红了,面现悍笑道:
“墨某说的是真话,希望南宫前辈别当玩笑听!”
蓑衣鬼农冷笑道:
“这个老夫知道,但你们妄闯老夫禁区是一回事,老夫愿否应聘是另一回事!”
狂仙墨达恢复了傲然的态度,仰头狂笑道:
“哈哈,这么说,我们双方是没有妥协的余地了。”
蓑衣鬼农道:
“不是没有妥协的作地,而是你把公私扯在一起!”
狂仙墨达面容一狰,翻腕由背上撤下一柄青森森的宝剑,向前踏出两步,悍笑道:
“请!”
蓑衣鬼农也不摆甚么架式,仰脸淡淡道:
“老夫行道江湖时,你墨达还在你娘的肚子里,今天谁该动手,你估量着吧!”
狂仙墨达笑道:
“好的,老夫先动手便了!”
话声中,右手举剑一抖,斗然幻出千百剑影,往蓑衣鬼农腰间攻去。
蓑衣鬼农脚下略退半步,软剑轻挥而出,一下便将狂仙墨达的凌厉攻势化解于无形,怪笑道:
“赶快拿出你的看家本领,否则你走不出十招!”
面对威名赫赫的当代四大奇人之一,狂仙默达表面虽狂内心可一些也不敢大意,一看对方轻轻易易便将自己的剑招化解,心中大惊,情知若不施展奇技对付,确难与之一抗,当下剑法一变,突然化繁为简,由快速变缓慢,吐出一剑,摇摆而上,直取蓑衣鬼农上身。
剑锋看似点向上身,但拿不定它所欲攻击的真正部位。
蓑衣鬼农神包微变,冷“嘿”一声道:
“原来你已身怀‘百变蝴蝶剑法’,难怪敢在老夫面前撒野!”
说着,软剑疾扬,交叉劈出!
电光石火间,只听“铮!铮!”两声震耳锐响,狂仙飘身急退,面色微见苍白,而蓑衣鬼农神色凛烈,面肉微微跳动,似乎他破解狂仙墨达的一招“百变蝴蝶剑法”,曾使出了相当大的功力,打来并不轻松。
双剑交击的余音,在空中“嗡嗡”响着,久久方止!
蓑衣鬼农眈眈注视狂仙墨达片刻,忽地面容一松,开口笑道:
“很好,你的剑法颇有醇酒的浓烈味道,令人感到余味无穷,但别这样打打停停的不好?”
狂仙墨达狂笑一声道:
“好极,你南宫林是第一个未在‘百变蝴蝶剑法’下受伤的人,老夫十分佩服,不过这才是第一招,但愿你还能接完一百招!”
蓑衣鬼农冷笑道:
“只怕不待老夫接完一百招,你已身首异处了!”
狂仙墨达一声狂笑,突然腾身面起,连人带剑,以无比的迅疾和诡谲的身法,朝蓑衣鬼农猛扑过去!
人像蝴蝶飘闪,宝剑也像蝴蝶飘闪,使旁观者为之眼花缭乱!
这次蓑衣鬼农没有正面与之交锋,只见他双臂一张,身躯突似迎风飞起,空中一幌,横飘到墨达身后,软剑陡沉,反击对方天灵盖!
狂仙墨达脑袋一摇摆,身躯一直,斗然凭空射起一丈七八,避开蓑衣鬼农的一剑,反在蓑衣鬼农之上,宛如蛟龙翻身,倏然掉转冰,剑吐如虹,雷霆般罩下。
蓑衣鬼农喝彩一声,不下反下,人在空中,双脚往下一挣,竟如潜水的青蛙,也是凭空射起一丈七八,挥剑迎击上去。
人影、剑光、火花、金铁交鸣声,登时混成一片,一连十多声震耳锐响之后,人影倏分,一南一北星泻落地。
狂仙墨达,左袖裂开数寸,右耳被剑尖扫中,鲜血正一滴一滴掉落,但他满脸狞笑,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已经输了。
再看蓑衣鬼农,头上那顶箬笠被劈开三四寸长,由正面裂下,但面上没有伤口,只有一丝惊讶之色,好像狂仙墨达能够劈中他的箬笠,大大的出乎他意料之外。
这一回合,蓑衣鬼农,只算占了上风,不能算已经分出胜负,因此他把头上的箬笠取下,往地上一摔,呲牙怪笑道:
“墨达,你的确有一套,够资格一狂,但你今天碰到的是老夫,所以你仍然难逃一死!”
狂仙墨达狞笑道:
“墨某等着领教高招!”
蓑衣鬼农猛然抢步欺上,大笑道:
“来啦!”
软剑疾出,灵如泥鳅,一弯一直,眨眼便点到狂仙墨达面前!
狂仙墨达早有准备,手中宝剑一抡,当胸洒开一片奇光,上半招护身,下半招攻敌,顿兴蓑衣鬼农全力拼斗起来。
这次合手,未再分开,双方均是全力施为,但见场中剑光霍霍,有如一团银球,忽上忽下,时而如水花飞溅,时如天瀑泻地,劲气四溢,迫得附近的黄芦草一波一波倒去!
拼斗将近百招,就在双方再度跃上空中交击时,胜负分出了,只听空中一声闷哼,剑光忽敛,人影再分,又是一南一北飘荡落地。
狂仙墨达一条左臂皆被鲜血染红,衣袖碎成一片片,那袭红锦袍由左胸笔直而到腰间,也被划开了一条裂口,露出的内层白色短衣,靠近章门之处,正有一点红色在慢慢变大!
蓑衣鬼农则浑身完整如初,没有一点伤损!
一旁观战的商、狐、狼三仙均大吃一惊,齐声急问道:
“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