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们也不会无故触犯老夫禁忌。”
司马玉峰道:
“那么,你刚才说一共有五个半人走入你的禁区,那另外两个半,你怎不杀?”
蓑衣鬼农笑道:
“说到那两个半人,只因其中两个功力只稍逊老夫一筹,老夫杀不了他们,而另外半个嘛,老夫又不忍心杀他……”
司马玉峰问道:
“他们是谁?”
蓑衣鬼农慢吞吞道:
“一个叫醉和尚,一个叫飘萍奇侠沈凤庭,还有一个——对了,小娃儿,你叫什么?”
司马玉峰笑道:
“我叫司马玉峰。”
蓑衣鬼农道:
“好啦,司马玉峰,你到底要不要拜老夫为师?”
司马玉峰道:
“你先放我出去,让我考虑一下。”
蓑衣鬼农顺手将他拉出坟墓,笑道:
“你别的地方不躲,却躲到老夫的‘房间’里来,真是笑话!”
司马玉峰一愕道:
“嗄,这坟墓是你住的地方?”
蓑衣鬼农哈哈笑道:
“不错,老夫已在此睡了六个月了!”
司马玉峰暗叫晦气,苦笑道:
“那么,这坟墓是你做的么?”
蓑衣鬼农摇头道:
“不,这的确是‘神驼子’的坟墓!”
司马玉峰惊道:
“你把他的骨骸丢掉了?”
蓑衣鬼农又摇头道:
“老夫才不做这种缺德事,半年前,老夫发现这座坟墓时,墓中早已空空如也!”
司马玉峰迷惑道:
“何以故?”
蓑衣鬼农轻叹道:
“不知道,可能是被野狼拖吃了!”
司马玉峰长大于边陲,深知狼群的厉害,闻言不禁变色道:
“啊,这地方有狼群出没?”
蓑衣鬼农颔首笑道:
“不仅有,而且多得很,不过老夫比狼更狠,半年来已被老夫杀死一千多头,现在它们一闻到老夫的味,反而夹着尾巴跑了!”
司马玉峰吐舌道:
“我的天!老前辈莫非专程来此杀狼的?”
蓑衣鬼农道:
“不!老夫来此寻找一个人!”
司马玉峰笑道:
“原来也是找人,老前辈找的是谁?”
蓑衣鬼农一指坟墓道:
“就是这个神驼子古沧洲!”
司马玉峰一呆道:
“哦,老前辈找死人干么?”
蓑衣鬼农冷笑道:
“谁说他死了?”
司马玉峰又是一呆,失声道:
“老前辈刚才不是还说他的尸骸被野狼拖吃了么?”
蓑衣鬼农冷“嘿”一声道:
“老夫只是说‘可能’,至于是不是真的如此,甚至他是不是真的死了,到现在还是一个谜呢!”
司马玉峰错愕道:
“小可听不懂!”
蓑衣鬼农道:
“老夫说了你就懂,他人很不错,武功也相当了得,龙华园创立的那一年,他便来此过关而获得二品武士,三年后,他又来此过关,一心要得到一品武士的身分,据老夫所知,那时他的武功已有长足的进境,要闯过第五关已无问题,可是他离开中原迄今已十七年,竟然音讯全无,他的老妻金氏便叫她弟弟‘钻天神偷金斗山’找老夫帮忙,神驼子古沧洲是老夫童年的好友,老夫自然义不容辞,就和金斗山来到祁连山,那知金斗山这老小子真差劲,由中原一路到此,老夫指点了他不少武功,他竟一些儿进步也没有,唉……”
司马玉峰不解道:
“老前辈指点他武功为何?”
蓑衣鬼农道:
“要他去过关啊,他原是三品武士,老夫以为只要好好给他几套武功,他便可顺利闯过五关,进入龙华园探听他姐夫的下落了,谁知他鬼聪明是有的,但学起武功来却笨得出奇,这大概是年纪大了的关系,他今年也五十多了!”
司马玉峰想到钻天神偷金斗山此刻正被吊在龙华园的园门外,可能已经死了,不禁深深一叹道:
“老前辈应该自己过关,以老前辈之能为,要想过五关进入龙园,应是易如反掌折枝啊!”
蓑衣鬼农沉容道:
“话虽不错,但周梦公在世时,曾不止一次表示要礼聘老夫为龙华园四大护法之一,老夫都没有理他,如今轮到他徒弟王则原当园主,老夫却反要去过关,这岂不是笑话么?”
司马玉峰还不知道龙华园主竟是武圣周梦公的徒弟,一听又惊又喜道:
“啊,武圣一共有几个徒弟?”
蓑衣鬼农道:
“两个,大徒弟王则原接任园主,二徒弟司马宏任监园人,你怎么连这个也不知道?”
司马玉峰道:
“小可初出茅庐,知道的事情少得可怜——言归正传,老前辈才说不愿去过关.但为了寻找好友,委屈一下又有何妨?”
蓑衣鬼农道:
“问题是得了一品武士后,必须入龙化园为园友,终于受各种园规的约束,老夫喜欢为所欲为,不愿受规矩!”
司马玉峰问道:
“假如龙华园主闻知老前辈来到祁连山,他会不会出来见你?”
蓑衣鬼农轻“哼”一声道:
“老夫也以为他会,结果却碰了一鼻子灰!”
司马玉峰讶问道:
“龙华园主不愿见你?”
蓑衣鬼农面现怒色道:
“头一天,老夫和金斗山去轮回桥喊那姓蒋的小老儿,要他去请他们园主出来见老夫,嘿,你猜他怎么说?他说‘本园园主未得龙华九长老之同意,不得走出龙华园一步,南宫前辈欲会见本园园主,何不过关来?’气得老夫三天吃不下饭!”
司马玉峰失笑道:
“当真是那么一条规矩么?”
蓑衣鬼农紧绷着脸孔道:
“周梦公自任园主时,并无这项规定,大概是后来补上的,哼哼……”
司马玉峰笑道:
“老前辈不愿过关,龙华园主不能出关,这怎么办啊?”
蓑衣鬼农道:
“老夫就在这祁连山加紧指点金斗山练武功,有一天,我们无意间走入这片草丛,发现了这座坟墓,起初也以为古沧洲死了,后来才又发现墓中是空的,当时这块墓碑还好好立着,如果说他的尸体被野狼拖吃了,为何墓碑能立着呢?
老夫就再跑去轮回桥边问那踏雪无痕蒋四楼,他说,古沧洲过第五关的‘飞龙抢珠’时,没有抢到龙珠,不慎跌落岩下死了,这话老夫不大相信,因为古沧洲在龙华园创立那一年,就争得了二品武士,其后便在剑术及身法上下功夫,希望能获得一品武士,本来二品武士和一品武士之间相差极微,获得二品武士的人,要想闯过第五关的‘飞龙抢珠’,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古沧洲获得二品武士后,又苦练了三年之久,那有抢不到龙珠的道理?退一万步说,即使抢不到,也不至于跌死,因龙华园成立迄今,还不曾听过有人在抢龙珠时跌死,所以老夫断定古沧洲死是个谜,如真的已死,则有他杀之嫌!
前几天,老夫就考验金斗山的武功,觉得他顶多只能闯过第四关的‘石窒移壁’,气得把他大骂了一顿,他一时羞愧之下,竟乖老夫打坐时,来个不告而别,不知死到那里去了!”
司马玉峰道:
“他去了龙华园。”
蓑衣鬼农面色微变,注目问道:
“谁说的?”
司马玉峰道:
“小可亲眼看见的!”
蓑衣鬼农跳了起来,怒声道:
“好小子,原来你是龙华园里的人!”
司马玉峰忙摇手道:
“老前辈别误会,小可也是偷偷进去的!”
蓑衣鬼农那肯相信,沉脸喝道:
“胡说,龙华园如何能偷偷进去?”
司马玉峰忙又道:
“老前辈请听小可解释;龙华园少园主昨天娶亲,他们派人去小可义祖父经营的汉古槽坊买酒,小可会缩骨术,便躲在其中一只酒坛里混了进去——”
蓑衣鬼农听他所说偷入龙华园的方法非常奇妙,不由信了六成,插口急问道:
“你偷入龙华园干什么?”
司马玉道:
“寻找生身父母!”
蓑衣鬼农惊讶道:
“你的生身父母?”
司马玉峰黯然道:
“是的,小可的生父便是老前辈所说的‘监园人’司马宏,十七年前——”
蓑衣鬼农还没听完就又跳起来,张目骇然道:
“老天爷,原来你是监园人司马宏的儿子?”
司马玉峰点头道:
“是的,老前辈且听小可慢慢道来……”
遂从汉古槽坊初次获悉“身世”开始说起,一直说到“冒充”新郎和醉和尚看出破绽,因处境困难,醉和尚和飘萍奇侠把自己“救”出来为止,说得详详细细。
蓑衣鬼农听说钻天神偷金斗山被吊在龙华园里,已无生望,气得面肉扭成一团,破口大骂道:
“简直是大笨蛋!真是自作孽不可活,龙华园要是能够偷偷进去,老夫还会等到现在么?”
司马玉峰微讶道:
“以老前辈之能,也无法偷偷进去么?”
蓑衣鬼农双眉直跳,激动地道:
“偷上龙华峰不难,难在无法逃过龙华九长老之手!”
司马玉峰惊道:
“龙华九长老那么厉害?”
蓑衣鬼农沉声道:
“一个对一个,老夫当然不怕,他们龙华九长老武功只较一品武士高出一筹,但他们却从不单独行动,他们负责龙华园的安全,不讲究江湖规例,不管对敌或执行任何任务,始终是九人一道,所以别说老夫敌不过他们九人联手,即使武圣周梦公本来,也万万办不到!”
司马玉峰心惊道:
“不能设法避过他们么?”
蓑衣鬼农摇头道:
“不可能,龙华园四周都置有各种看不见的传警线,你一触动传警线,驻守于‘龙华精舍’的龙华九长老很快就会赶到……”
司马玉峰微笑道:
“老前辈是否曾经偷偷去过?”
蓑衣鬼农老脸一红点头道:
“去过,老夫一发现龙华九长老赶至赶紧掉头就跑,还好没有被他们看见,否则老夫这张脸真不知要往那里搁了。”
司马玉峰问道:
“老前辈曾否把这事告诉金斗山?”
蓑衣鬼农骂道:
“谁说没有?那老浑蛋大概是被老夫骂急了,所以才豁出了性命,真是愈老愈糊涂!”
司马玉峰觉得没话可谢,微笑不语。
蓑衣鬼农唠唠叨叨骂了一阵,忽然双目一抬,郑重地道:
“快作决定吧,你到底拜不拜老夫为师?”
司马玉峰微笑道:
“假如小可说不,老前辈真要把小可杀了吃么?”
蓑衣鬼农摇摇头道:
“不了,算你小子运气好……”
司马玉峰惊喜道:
“老前辈这话怎么讲?”
蓑衣鬼农道:
“因为你是监园人司马宏的儿子,也许是将来继承‘监园人’一职的人,死不得!”
司马玉峰笑道:
“那么,小可决定拜您老为师了!”
蓑衣鬼农大喜,一把握住司马玉峰的双臂,兴奋地道:
“好极了!好极了!好极了……”
司马玉峰肃容道:
“但小可有一项要求,请尽您老所知将小可生父的一切告诉小可!”
蓑衣鬼农高兴之下,连连点头道:
“这个当然!这个当然,关于你生父的一切,老夫——咦,好像有人来了!”
司马玉峰吃了一惊,站上坟墓纵目四望,却不见一个人影,不禁诧声道:
“没有啊!”
蓑衣鬼农侧耳凝听片刻,点头道:
“有的,来了四个武功极高的人,此刻还在一里之外,正向这儿奔来!”
司马玉峰知道他功力超绝,能够听到一里外的声音,暗想来的四人一定是龙华园中人,忙道:
“老前辈,龙华园主正在气头上,小可不能让他们抓回去!”
他本想改口称对方“师父”,但觉还没行拜师礼,不必喊这么快,故仍呼为“老前辈”。
蓑衣鬼农立起道:
“不妨,老夫把稻草人竖起来!”
说罢,纵身而起,一闪而没!
司马玉峰暗暗犹虑,心想这位蓑衣鬼农虽是天下有数的奇人之一,但眼下来的如是龙华园里的人,可想而知不是龙华九长老便是一品武士,四对一,假如他们敢于闯入禁区,蓑衣鬼农必难阻挡得了,自己也必将被擒回龙华园,这可怎么得了?
“搜!”
一声轻响,蓑衣鬼农右手抱着一捆干草,左手拿着一支用树枝绑成的十字架,突然飞射而至,他把干草和木架放落,低声笑道:
“来,老夫替你打扮一下!”
司马玉峰愕然道:
“打扮甚么?”
蓑衣鬼农笑道:
“打扮成稻草人,因为今天情形不同,来者如是龙华园里的人,可能他们会冒死闯入老夫的禁区!”
说着,伸手拉过司马玉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