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来,抓住他的正是蓑衣鬼农南宫林!
他是个身材又高又瘦的老人,一张长长的马脸,一双倒垂眉和一对特大的眼珠,鼻似鹰嘴,嘴尖如鼠,上唇蓄着两撇八字胡,颚下白须苍苍,一看就知他是个生性尖刻而孤傲的老人,但不太像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他面带狞笑紧紧抓着司马玉峰的右小腿,嘿嘿怪笑道:
“说得怪轻松!嘿嘿,你知道那颗果子是什么东西么?”
司马玉峰转头四望,发觉置身于一片乱石堆中,心知昨夜醉和尚和飘萍奇侠即使未被他打死,此刻自己置身之处,必已离他们很远,呼救无益,拿出勇气来跟他周旋才是办法,当下定定心神,沉脸叱道:
“你放了手,我赔你便了!”
蓑衣鬼农果然放手,怪笑道:
“好,你用什么赔老夫?”
司马玉峰道:
“当然用银子,你那颗果子值几个钱?”
蓑衣鬼农冷然一笑道:
“算便宜一点,一千万两吧?”
司马玉峰吃了一惊,怒道:
“胡说,那颗果子顶多值几文钱!”
蓑衣鬼农笑道:
“嘿,你知道那颗果子是什么东西?”
司马玉峰一呆道:
“不知道,那是什么果子?味道蛮不错,只可惜会醉人!”
蓑衣鬼农听他说“味道不错”,而现疼惜之色,还伸出舌头舐了舐嘴唇,恨声道:
“那是前所未有的灵芝果,老夫自发现它后,已为它餐风宿露苦守了半年之久,却不料被你小子一口吃掉,哼!哼!”
司马玉峰惊讶道:
“小可只听说过灵芝草,却没有听说过灵芝草会生出果子来。”
蓑衣鬼农又重重一哼,紧绷着脸孔道:
“你知道‘人参王’其物么?”
司马玉峰点头道:
“知道,但也没听说‘人参王’会生出灵芝果来的。”
蓑衣鬼农道:
“听我说,参王长在地下经过数年未被人采出,便会慢慢烂掉,然后它的元气破土而出,这时候地上不管是什么花草,当吸收到参王的元气之后,便会长出一颗灵果,凡人食之,可以延年益寿,练武人吃了更能脱胎换骨,增进两倍以上的功力,其后不管练何种高深武功,一练就会,一练就精!”
司马玉峰大喜道:
“好极了!”
蓑衣鬼农气得面色铁青,又道:
“还有呢,昨夜你摘下的果子那株小树,它偏巧又是价值连城的灵芝草,本身已是宝物,再加上吸收了人参王的元气,其效果自然更高,老夫刚才说服后可增两倍功力,事实上服下这颗果子一下子增加功力四倍!”
司马玉峰喜得直想打滚,笑问道:
“那么,小可现在的功力是不是很高了?”
蓑衣鬼农冷声道:
“不错,刚才老夫还替你打通任督二脉,你跳一下给老夫瞧瞧!”
司马玉峰依言又足一顿,纵身跳起,只觉并未多大力气,一跳竟已三丈多高,不觉大吃一惊,叫道:
“啊呀,要摔死了!”
由于事出意外,一时大感手脚无措,以为一定会摔伤,不料跌下时,只是“蓬!”的一声,浑身没有一丝一毫的痛楚!
蓑衣鬼农又气又好笑,问道:
“如何?你小子以前能跳多高?”
司马玉峰爬起来,拍掉身上的土灰,窘笑道:
“以前我只能跳一丈多高,哈哈,看来我真的增加了三四倍功力啦!”
蓑衣鬼农冷笑道:
“所以你说值得一千万两银子么?”
司马玉峰一摊手道:
“小可把人买掉也值不了一千万两银子,你别强人所难!”
蓑衣鬼农道:
“值得!值得!”
司马玉峰一怔道:
“你说什么?”
蓑衣老鬼农道:
“老夫认为你值得一千万两银子!”
司马玉峰着慌道:
“你要杀我?”
老蓑衣鬼农摇头道:
“不,老夫要你的人,就算老夫用灵芝果换了你!”
司马玉峰退后一步,嗤之以鼻道:
“哼,休想!”
蓑衣鬼农笑道:
“别怕,你成为老夫的人之后,还有两条路可以任你选择,一是拜老夫为师,一是让老夫吃掉!”
司马玉峰心头发毛,又退后一步道:
“胡说,你敢吃人肉?”
蓑衣鬼农咧嘴露出两排焦黄的黄牙,嘿嘿笑道:
“本来不敢,但因那颗灵芝果已在你的体内,不吃太可惜!”
司马玉峰见他不似说笑,心中怕极了,脑中思绪电转,觉得只有先跟他胡扯拖延时间,因问道:
“对了,昨夜你和醉和尚他们两人对掌,结果怎样了?”
蓑衣鬼农嘿然道:
“老夫发觉灵芝果被你小子吃掉,一怒之下,双章倾力而出,将他们震出老远,然后抱着你跑到这里来……”
司马玉峰闻悉醉和尚和飘萍奇侠无恙,暗感欣慰,又问道:
“这里是什么地方?”
蓑衣鬼家道:
“北祁连山,距龙华园约两百多里!”
司马玉峰两眼四下溜转,一面改换话题道:
“刚才小可一跳三丈多高,但不知能跳多远?”
蓑衣鬼农微微一笑道:
“你何妨跳着试试!”
司马玉峰笑道:
“要是跳五步有二十丈长,小可就拜你为师好了!”
蓑衣鬼农笑道:
“好,你跳吧!”
司马玉峰道:
“小可以你为准,由你面前跳起,所以你可得坐着别动,要是你偷偷后退一步,小可是看得出来的!”
蓑衣鬼农哈哈笑道:
“是啦,老夫若是移动一下,就算老夫是穿裙子的好了!”
司马玉峰点头道:
“一言为定,小可要跳了!”
说着,右脚一抬,纵步而起,飘然越过两座巨石,掉头一看,估计距离已超过四丈,心中大喜,立即飞步再起,一口气跳了四步,跳出了乱石堆,再回头看,已看不见乱石堆中的蓑衣鬼农了!
但当他第五步刚刚着地时,蓑衣鬼农的话声却清清楚楚的传了过来:
“好啦,已超过二十丈,你现在是老夫的徒弟了!”
司马玉峰充耳不闻,拔步急逃,飞也似的朝对面一片树林奔去。
“唉唉,你怎么还要跳?好吧,老夫索性再让你跳二十步,不过,你可不能趁机逃跑啊!”
在他说完时,司马玉峰又已奔出十多丈,距离乱石堆达三十多丈之遥,可是蓑衣鬼农的声音却仍在他耳边响着,仿佛他人就在身边似的!
司马玉峰大为骇异,但心想他既容许自己再跳二十步,一步四丈,二十步便是八十丈,到了那时候,即使他追得上,自己只要找个地点一躲,不愁逃不出他的魔掌,想到这里,脚下加劲飞奔,痴如流星赶月,奔到第十二步时,已钻入树林,奔到第十八步时,树林已尽,眼前是一座黄芦草丛生的山岭。
黄芦草高达一丈余,人入其内,可说有如针落大海,司马玉峰大喜过望,低头疾窜而入,在草丛里钻行一程,自信已不会被蓑衣鬼农找到,于是停下歇息。
好险,总算逃得一命,但是,唉,醉和尚和飘萍奇侠不知那里去了?
目前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爹娘的过去,也只有他们两人肯把爹娘的过去告诉我,我非得再找到他们不可……
“小娃儿,你在那里呀?”
蓦然,蓑衣鬼农南宫林的呼唤声遥遥传来!
司马玉峰猛吃一惊,急忙又往前面钻入,深入约一箭之地,猛见前面挡着一座坟墓,不觉愕然停步,暗忖道:
“怪了,深山荒野之地,怎会有人理骨于此?”
“小娃儿,你是不是躲在这草丛里呀?”
蓑衣鬼农的呼唤声近了许多,似乎只在身后二十几丈之处。
司马玉峰急了,忙不迭又向前钻,绕过坟墓之际,发现坟头立着一块墓碑,上刻“神驼子古沧洲之墓”八个字,而且墓碑与坟土连接处的四周有些松隙,好像有人扒动过似的。
由于近在身边,司马玉峰使伸手扳了它一下,那知墓碑竟应手而倒,后面露出一个正方形的穴口!
只见墓中长约七尺,宽仅三尺,正好可以容纳一具棺材,但里面空荡荡,既无棺木,也无死人骨骸!
这种情形很怪,但司马玉峰一看之下,喜多于惊,觉得这是最安全的躲藏之处,当即蹲身坐下,先把双脚伸入,再把整个身躯缩了进去,然后竖起墓碑挡住穴口。
刚刚弄好,近处草丛“沙沙”作响,便听蓑衣鬼农大叫道:
“小娃儿,别跟老夫捉迷藏,快出来啊!”
司马玉峰吓出一身冷汗,惊忖道:
“糟糕,被他发现了么?”
坟上传入一声轻响,似是蓑衣鬼农飞落于坟墓上,又听他大叫道:
“小娃儿,你一定躲在这片草丛里不错,再不出来,老夫可要放火烧啦!”
司马玉峰暗透一口气,晓得他还没发现自己正躲在他脚下的坟墓中——要命,但愿他的眼睛不要注意到这坟墓……
蓑衣鬼农又叫道:
“小娃儿,老夫言出法随,说到做到,你再不出来,老夫真的要放火啦!”
司马玉峰暗笑道:
“你烧吧,只要不把脑筋动到这坟墓上来!”
沉静片刻,只听蓑衣鬼农喃喃自语道:
“唉,真是阴沟里翻船,难道他不是躲在这片草丛里?”
司马玉峰心中窃喜,暗叫道:
“正是,你快去吧!”
“唔,真可惜,那孩子根骨奇佳,昨晚又吃了灵芝果,他如愿拜老夫为师,不消一年便是一朵武林奇葩……对了,他大概已逃下山了,老夫得赶快追下去,否则如被龙华园主检去做待弟,那才冤呢……”
坟上又起一声轻响,似是蓑衣鬼农已纵身离开坟墓,接管又是黄芦草的“沙沙”之声,渐渐远去。
司马玉峰长长呈了一口气,静静躺了一会,忖度蓑衣鬼农应该已在数里之外,这才把墓碑推倒,慢慢爬出。
讵料脑袋刚刚探出穴墓,陡觉脖子一紧,有人敞声怪笑道:
“哈哈,好小子,你再逃啊!你再逃啊!”
司马玉峰惊叫一声,怒吼道:
“放手!你把我的脖子捏断了!”
蓑衣鬼农骑马似的跨坐于穴口上,左手仍紧紧抓住司马玉的脖子,右手拿着一柄匕首,面露狞笑道:
“老夫正要把你的脑袋切下来下酒,嘿嘿……”
司马玉峰整个身子还在坟墓中,挣扎不得,只急得脸红脖子粗,大叫道:
“你放手,我要跟你说话!”
蓑衣鬼农手指略松,沉笑道:
“没得说了,除非你立刻拜老夫为师,否则一刀砍下你的头!”
司马玉峰嚷道:
“你不是好人,我怎能拜你做师父!”
蓑衣鬼农怒道,
“老夫怎么不是好人?”
司马玉峰道:
“你乱杀人!”
蓑衣鬼农一哦,笑道:
“你知道老夫怎么乱杀人来着?”
司马玉峰道:
“据昨夜那位醉和尚说,你蓑衣鬼农心狠手辣,喜欢在停身之处的四周布置稻草人,如有人不小心误入你的禁区,要想活着出来,难如登天,这不是乱杀人是什么?”
蓑衣鬼农笑道:
“以前曾有许多不会武功的人误入老夫的禁区,老夫都将他们放了!”
司马玉峰道:
“即使是武林中人,也不应乱杀!”
蓑衣鬼农笑问道:
“好吧,你知道老夫一共杀了几个人?”
司马玉峰道:
“我不知道,不过一定很多!”
蓑衣鬼农双眉一垂,哭丧着脸道:
“天可怜见,一共才杀了三人而已!”
司马玉峰讶道:
“只杀了三人?”
蓑衣鬼农正色道:
“不错,老夫今年九十二,成名迄今四十年,这四十年来敢于走入老夫禁区的武林人物只有五个半,老夫却只杀了三个!”
司马玉峰不大相信,说道:
“但那位醉和尚为什么会说‘要想活着走出你的禁区,难如登天’的话呢?”
蓑衣鬼农笑道:
“这是因为以前走入老夫禁区而被老夫杀死的那三人,都是武林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厉害人物,自他们三人被老夫杀死后,再没有人敢进入老夫的禁区,这大概他们认为自己的武功不及那三人,进入禁区非死不可之故,之后江湖上便以讹传讹,将老夫形容为杀人如麻的老魔头了,多冤枉!”
司马玉峰觉得他说的很诚挚,便又问道:
“你说没有人敢走入你的禁区,难道连龙华园主、北天霸主及金钟、铜锣、铁钯等五人也不敢惹你么?”
蓑衣鬼农道:
“龙华园主身为武林领袖,其行为循规蹈矩,他自然不会得罪老夫,至于北天霸主和金钟、铜锣、铁钯四人,他们谁也没有自信能胜得老夫一招半式,动起手来彼此都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