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钟声,一声一声传到,也一声比一声近,最后一声响起时,敲钟的人似已距离棺材不及三丈!
“当!当!”
又是两声钟响之后,怪事出现了!
那两口棺材的棺盖应声飞起,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掌将它揭起似的,慢慢翻落地上。
“当!当!当!当!”
钟声又响了四下,余音尚在空中缭绕时,司马玉峰和古兰同时由棺中翻坐起!
两人都是满脸错愕之色,仿佛由梦中惊醒,不住摆头四望。
因为没看见什么,古兰不禁大为惊惑,失声道:
“大哥,我好像听到钟声!”
司马玉峰眨着充满惊奇的眼睛道:
“是呀,两下钟声揭开了我们的棺盖,又四下钟声撞开了我们的穴道!”
古兰惊叫道:
“那两个蒙面老贼怎么不见了?”
司马玉峰跃出棺材,嚷道:
“一定是被钟声吓跑了——好厉害的钟声!”
古兰跟着跳出,手指夜游神卜甫的尸体又惊叫道:
“你看,这家伙被钟声打死了!”
司马玉峰瞪眼吐舌道:
“正是,我的天哪!”
古兰抽了一口冷气,惶声道:
“谁会敲钟伤人?会不会是鬼敲的?”
司马玉峰曾听师父说过武术中有一门“以音克敌”的奇学,故知钟声绝不是鬼敲的,当下赶忙抱拳向四下环拱道:
“何方高人敲钟相救,请现身受小可拜谢!”
四下静悄悄的,没有人开口回答!
古兰打了个寒噤,面露恐惧之色道:
“我说怎样,这一定是鬼敲的!”
司马玉峰忙道:
“别胡说,鬼无好鬼,他才不会敲钟救人!”
古兰颦眉道:
“只怕他对我们特别感兴趣呢!”
司马玉峰未待她说完,纵身飞上树梢,施展“草上飞”的绝顶轻功在附近飞了几圈,看不见一个人影,只得跳回林下,摇头叹道:
“那位高人已经走了!”
古兰眨眨眼道:
“假如他不是鬼,你认为他是谁?”
司马玉峰沉思半晌,抬目望她微笑道:
“你听说过‘金钟铜锣好为客,铁钯蓑衣鬼见愁’这句话没有?”
古兰眼睛一睁,脱口叫道
“金钟老人彭维亭?”
司马玉峰点头道:
“八九不离十!”
古兰顿足道:
“可惜!”
司马玉峰一呆道:
“可惜什么?”
古兰装出要哭的表情,嘟嘴道:
“我师父说过‘金钟彭维亭’是当今武林的第一奇人,曾嘱我遇到他老人家时,千万不要放过,缠他教我两手!”
司马玉峰失声一笑道:
“哈,你刚才骂他是鬼,他气都气坏了,那还肯教你武功?”
古兰连连跺脚,自艾自怨道:
“正是,真倒霉,唉唉,你刚才也不赶快告诉我一声!”
司马玉峰皱眉笑讶道:
“我一时也没想到是他,怎么告诉你呀?”
古兰似乎愈想愈觉可惜,也愈想愈气自己糊涂,一时气无处发,猛可一脚向棺材踢去。
“砰!”的一声,棺材翻了一转,而她也痛呼寸声,蹲身抱脚痛呼不已。
司马玉峰哈哈笑道:
“怎么搞的,踢痛了么?”
古兰哭丧着脸喊道:
“是呀,这死棺材好重,竟伤了我的脚指头!”
司马玉峰走到她面前蹲下,笑道:
“来,把鞋子脱下来我看看!”
古兰突然玉颊飞起两朵红霞,含嗔娇啐道:
“才不,我的脚也是你看得的么?”
司马玉峰也不由涨红了脸,起立讪讪道:
“不要拉倒,你别以为我喜欢看你的脚!”
说着,转到一座坟墓上坐下,低头苦思起来。
他的“苦思”甚么呢?
原来,他现在有几个疑问解不开他想,由于刚才那些人欲逼他说出义祖母的“住址”以便夺取“过关刀”,已使他明白“河西五鬼”的连日出现确是冲着自己来的,但是,自己甫自深山下来,除了去过一趟柳树堡和认识古兰之外,并未与第三个“武林人”接触过,对方从何得知自己是监园人司马宏的儿子?
其次,对方今天准备了两口棺材,显然早就计划好要把自己和古兰偷偷的带到甘一地方去,他们要知“过关刀”的下落,就地拷问即可,何必如此煞费周章,还有,那两个蒙面老人武功高得出奇,说他们有“一品武士”的技艺绝不过份,为何刚才听了金钟老人彭维亭的钟声时,竟吓得落荒而逃?自忖武功不敌?抑或怕被揭穿卢山真面目?
这些都是解不开的死结,不过,有一点他是明白的,他知道自己处境已极危险,未完的一段路程中,事故必将接二连三的发生!
古兰的脚痛好了一些,她一拐一拐的走到司马玉峰跟前,低头仔细察看他的脸色,轻声问道:
“大哥,你不是在生我的气吧?”
司马玉峰抬头一笑道:
“我要是有闲情逸致生你的气,那是我的福气!”
古兰娇笑道:
“那么,我们该走了!”
司马玉峰点点头,举目环视那“河西五鬼”的尸体,忽然灵机一动,回望古兰笑问道:
“你瞧我的剑术高不高?”
古兰点首笑道:
“一招剑法杀死四个鬼,我看只有‘一品武士’才能办得到!”
司马玉峰神采飞扬地道:
“但我还有一手比剑术更高强的技能尚不为人所知哩!”
古兰吃惊道:
“哦,你说的是什么?”
司马玉峰笑道:
“绘画!”
古兰一怔,惑然道:
“绘画是画房里的玩艺,你跟我讲这个干么?”
司马玉峰道:
“要你帮个忙!”
古兰摇头道:
“抱歉,小妹对绘画一窍不通!”
司马玉峰忙道:
“别误会,我不是要你绘画,是要你替我去买纸和画笔来!”
古兰诧异道:
“你要画什么东西?”
司马玉峰一指河西五鬼的尸体道:
“替这五鬼画像!”
古兰白他一眼道:
“穷开心!”
司马玉峰笑道:
“就算穷开心,也只花半天的功夫。此地距化平县城只有六七里路,而且那边已不会有危险,你快去吧l”
古兰迟疑的望着他,嘟嘟嘴道:
“我不懂你的意思!”
司马玉峰故作神秘地微笑道:
“你很聪明,我相信你不久就可以猜想出来!”
古兰戟指轻轻在他头额上戮了一下,转身飞奔出林,跨上自己的坐骑,飞也似的往化平县城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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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金钟铜锣好为客
第二天,司马玉峰和古兰又驰骋于前往骊山的道路上。
晓行夜宿,一路竟然未再发生变故,当田野的麦子在不知不觉间的由青色而变成金黄时,司马玉峰和古兰终于来到骊山脚下。
骊山,又名丽戎之山,峥嵘幽邃,风景奇丽,而使这座骊山闻名于世的原因,首先是那位沉溺酒色,不恤国事的国君幽王被申侯和犬戎杀死于山下,其次是并吞六国的秦始皇葬身于此,最后是那位风流而多情的唐明皇在这里置华清宫,成天和那个“侍儿扶起娇无力”的杨贵妃在华清池里鬼混,使得后人看到“骊山”两字,便不由得神驰意荡,遐思绵绵。
如今,那些旖旎风光虽然已不复存在,但每当风和日丽,骊山仍是许多游客流连忘返的好地方。
这天早上,当骊山的雄姿出现在古兰的眼帘下时,他兴奋得大叫起来,遥指骊山欢呼道:
“看,大哥,那就是骊山,我们终于到家了!”
跋涉数千里而抵达家门,那份喜悦,是无法用笔墨来形容的。
司马玉峰轻轻点着头,他很为古兰的抵达“家门”而高兴,但他对骊山并不想多看一眼,他反而对抛在身后的那条道路感到兴趣,因为他频频掉头观望,啧啧称奇。
古兰见他频频后望,大感奇怪,讶然道:
“大哥,又有人在跟踪我们么?”
司马玉峰摇头笑道:
“没有!”
古兰不解道:
“那么,你在看什么?”
司马玉峰含笑道:
“我在看我们走过的道路……”
古兰有所感触的点点螓首,感叹一笑道:
“嗯,这的确是一条漫长的道路,但我们终于平平安安的到家了。”
司马玉峰道:
“使我深感惊奇的也就在这里——我们为什么能够平平安安的来到这里呢?”
古兰发怔道:
“你的意思是说……”
司马玉峰微笑道:
“我的意思是说,自从‘河西五鬼’一死和那两个蒙面老人逃走后,我们曾预料会再有许多事故发生,但结果却是如此的风平浪静,这似乎有点不正常,是么?”
古兰恍然一哦,笑道:
“也许他们被金钟老人的钟声吓破胆子了!”
司马玉峰失声一笑道:
“只怕不是,我已说过,那两个蒙面老人,武功高得可怕,他们若联起手来,相信金钟老人也讨不了好去!”
古兰道:
“不然,你认为他们仍在暗中跟踪我们?”
司马玉峰道:
“这是一定的,我奇怪的是他们为何迟迟还不发动,他们到底正等待什么呢?”
古兰戏谑一笑道:
“你好像很担心?”
司马玉峰笑道:
“不错,我担心的是怕连累了你们姐妹,因为骊山已经到了”
古兰吃吃笑道:
“我们姐妹如能受到你的连累,那是我们的光荣!”
司马玉峰正容道:
“别这么说,对方为了要夺取‘过关刀’,或许会不择手段!”
古兰道:
“人到了无法预先解消终将降临到头上的噩运时,最好的办法是不要担心,走一步算一步,现在我们上山去吧!”
说罢,一马当先,驰上一条进入骊山的小道。
司马玉峰拍马赶上,笑问道:
“兰儿,假如你姐姐见不到王子轩,她还可活几天?”
古兰瞅然道:
“还有两天就是我们约定的期限了!”
司马玉峰笑道:
“这么说,我们总算没有迟到——唉,见到你姐姐,我该怎么说呢?”
古兰道:
“你见到她时,一步跳过去,在她床前跪下,佯装很哀伤和惭愧的样子说:‘蓉儿,我对不起你,请你原谅我!’然后向她表示,以后永远也不离开她了。”
司马玉峰颇感头大,迟疑道:
“万一她发现我不是王子轩,那可怎么办?”
古兰笑道:
“绝对不会,你和王子轩简直一个模子造出来的,别说我姐姐已病得迷迷糊糊,就是我,到现在还看不出你和王子轩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哩!”
司马玉峰咬唇道:
“我真希望早一天见识见识那位小园主!”
古兰哈哈笑道:
“告诉你,你们两个如果站在一起,人家一定会以为你们是一对孪生兄弟!”
司马玉峰轻轻一哼道:
“幸好我叫‘司马玉峰’,他叫‘王子轩’!”
古兰又笑道:
“说真的,我倒希望你们两个结拜成异姓兄弟,那时候,我们姐妹和你们兄弟一道出去玩,让路人看得眼花缭乱,那才妙啊!”
司马玉峰冷笑道:
“那是不可能的,我见到他时,不杀死他已经是对他太客气了!”
古兰发愁道:
“你真想杀死王子轩?”
司马玉峰道:
“不一定,我希望先找到我爷爷,假如他老人家已痊愈如初,事情就好解决,万一他老人家有个三长两短,那我绝不放过他!”
古兰道:
“但你说龙华园主是你爸爸的师兄,你怎可杀你师伯的儿子?”
司马玉峰道:
“我降生到这世上已有十七寒暑,然而知道有一位‘师伯’还是半年以前的事,反过来说,我爷爷在终南山下救了我,又辛辛苦苦的把我养大,我宁愿背叛师伯!”
古兰见他说得义正词严,不由眉头大皱,嘟嘟嘴道:
“可是你如杀了王子轩,我姐姐可怎么办?”
司马玉峰含歉道:
“我不知道,我希望你别对我要求太多……”
古兰黯然道:
“好吧,看来我只好衷心祈望你爷爷平安无事!”
说话间,双马来到山腰一片浓郁的松林前,古兰手指露出林外的角飞檐说道:
“你看,那就是我师父住的金龙寺,我们姐妹另在寺左置屋而居,自从我姐姐病倒后,我师父即迁回陪伴我姐姐一我们就在这儿下马吧!”
两人将坐骑牵入松林中拴好,古兰即拉着司马玉峰奔入林中。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