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后,再飞过去抓住它,这一设想本来不错,但他却忽略了一个问题!
原来钢索由高空泻下,估计有二十丈之深,其势极强,人附其上,业已身不由己,这时突然要反方向纵去,如何能行?只见他仰身纵出约仅一尺,整个身子旋又被那股无形的力道硬生生拉了回去!
“蓬!”然一响,身躯撞上峭壁,只觉脑门一黑,神智立失,顿像一片败叶往深谷下坠去。
半个时辰后。
龙华园主王则原接到由三盘峰放出的信鹄报告,得知第一关的轮回桥在接受过关时突告脱断,立即率领龙华九长老赶下莲花峰,来到了三盘峰的雨花洞外。
这时候,那条四十丈长的钢索已被几名黄衣大汉拉上来,关主踏雪无痕蒋西楼和过关的有情翁黄道一、司马玉峰、古兰均在场,只是司马玉峰仍昏迷不醒,他仰躺在虎头洞门前的平地上,有情翁黄道一正在为他轻揉着头部……
踏雪无痕蒋西楼一见园主和九长老驾到,连忙趋前施礼道:
“启禀园主,轮回桥是被人用利剑斩断的……”
龙华园主王则原一面听取他的报告一面回望那条钢索和有情翁黄道一三人,最后轻“嗯”一声道:
“可知是谁干的?”
踏雪无痕蒋西楼一指司马玉峰说道:
“这事司马玉峰知道,可是他在钢索打上峭壁时,受伤昏绝了。”
龙华园主王则原目光一凝,微现诧异道:
“他受伤昏绝,怎未掉落深谷?”
踏雪无痕蒋西楼再指有情翁黄道一道:
“是这位黄朋友救他上来的,他那条白腰带颇为神妙……”
龙华园主一哦,再移目打量有情翁黄道一,面露钦佩笑容,颔首招呼道:
“老前辈贵姓大名?”
有情翁黄道一连忙起立拱手答道:
“老朽黄道一,今日得见王园主,荣幸之至!”
龙华园主也不说客套话,只微微一笑道:
“那位小兄弟伤势如何?”
有情翁黄道一含笑道:
“头部受了一点震动,大概少时就可苏醒。”
龙华园主正容轻叹一声道:
“歹徒斩断轮回桥,必非对付敝园,但事情既发生在轮回桥上,敝园亦难光失察之罪,本园主谨向老前辈等致最大的歉意!”
有情翁黄道一拱手不迭道:
“园主请勿如此,歹徒们竟有胆破坏龙华园的设置,这是意外中的意外,非园主之错!”
踏雪无痕蒋西楼适才在报告中并未说出司马玉峰和古兰的“特殊”身份,这时伸手指着古兰插嘴道:
“园主,这位姑娘姓古名兰,是古蓉姑娘的妹妹!”
龙华园主闻言面色微变,双目精光暴射,眈眈凝望古兰一阵,寒脸沉声道:
“古姑娘,你来此干么?”
古兰面对名震天下的龙华园主,不免为其威名所慑,心中有些害怕,起身垂首嗫嚅道:
“我是来……过关的,同时……希望与令郎……见上一面……”
龙华园主冷峻地道:
“你想见小儿何为?”
古兰道:
“我姊姊卧病中,被三个歹徒劫去了,我想问他……知不知道这件事……”
龙华园主双眉一耸,讶然道:
“劫去令姊的那三个歹徒是谁?”
古兰摇头道:
“我不知道,不过,我想除了群英堡的人外,别人没有理由要劫掳我姊姊!”
龙华园主听到“群英堡”三字,面色又是一变,默望她半晌,突然双目射出锐芒,厉声道:
“古姑娘,令姊不管为何人所劫,都与小儿无关,你别到这里来找麻烦!”
古兰吓了一跳,抬目幽怨的望了他一眼,又垂下头,脸上有愤懑之色,只是没有勇气回嘴顶撞。
踏雪无痕蒋西楼看到这里,又指司马玉峰说道:
“园主,这个少年也不简单,他自称复姓司马名玉峰,据说与园主您有一些关系——可能是敌人,也可能是亲友!”
龙华园主神色一怔,皱皱眉道:
“这话什么意思?”
古兰不知哪来的勇气,突然冲口道:
“他是‘监园人司马宏’的儿子!”
龙华园主大吃一惊,双目一下睁得奇大,好像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以发颤的声音喊叫道:
“你说什么?”
古兰因为对他没有好感,见他那么激动,心下十分得意,又道:
“他面貌长得与令郎模一样,去年中秋那日,他躲入酒坛混入龙华园,其时令郎也刚好利用酒坛逃了出去,因此你们便误当他是新郎王子轩,把他拉去和罗姗娜拜堂完婚,后来被醉和尚和飘萍奇侠沈凤庭发现,他们把他带出龙华园——这些事情难道你园主还不知道?”
龙华园主整个人似乎都为之痴呆了,瞠目惊愕长久,这才慢慢转望龙华九长老骇然道:
“诸位长老,你们相信这种事么?”
龙华九长老个个神情严肃,沉默一会之后,其中一位长老长叹一声道:
“天可怜见,我们寻找和等待了二十年,今天终于有了‘监园人’的消息——园主,我们先把这司马玉峰抱上龙华园如何?”
另一位长老忙道:
“且慢,就算他是‘监园人’的儿子,依照规定,他在未获得一品武士或承继过关刀之前,仍不得进入龙华园,我们还是先等他醒来再说吧!”
话刚说完,司马玉峰正好悠悠醒来!
他睁开双目,看见龙华园主和龙华九长老围立身边,还以为是在梦境,因此眼睛直眨个不停。
龙华园主蹲身下去,伸手掠开他蓬散的头发,仔细打量他的面貌一阵,忽然激动地道:
“子轩!子轩!你是我儿子轩啊!”
司马玉峰一骨碌翻身坐起,睁目惊呼道:
“您是龙华园主?”
龙华园主浑身一震,惊愕道:
“噫,你当真不是我儿子轩?”
刹那间,司马玉峰的头脑完全清醒了,他想起了刚才的一切遭遇,也猜想到自己可能是在掉落深谷时遇了救星,当即起身拜道:
“园主,小可是‘监园人司马宏’的儿子,名叫玉峰——”
龙华园主虽已听古兰说过,心里实将信将疑,此时听他亲口说出,不禁大为震骇,一时竟忘了站起来,抬脸失声大叫道:
“但你的相貌为何长得与我儿一模一样?”
这个问题,司马玉峰也无法回答,当下再拜道:
“小侄也不知为什么,师伯!”
龙华园主激动异常,好似血液直奔脑门,浑身都发抖起来了。
一位长老上前扶他起来,神色平静地道:
“园主,请冷静一点!”
龙华园主颠巍巍站起,颤声道:
“你真是‘监园人司马宏’的儿子?”
司马玉峰躬身答道:
“是的,师伯!”
龙华园主一把抓住他的双臂,急问道:
“你父今在何处?”
司马玉峰情不自禁,泪如雨下,哽咽道:
“家父及家母均生死不明——师伯,这事情说来话长……”
龙华园主右掌用力一捏他的臂膀,示意他暂勿开口,然后转对龙华九长老道:
“诸位长老,我们似乎应该找个说话的地方吧?”
刚才那位反对抱司马玉峰进入龙华园的长老开口道:
“轮回桥已断,今天不会再有过关者,老朽以为这雨花洞前正是最理想的地点!”
龙华园主点点头,再转对有情翁黄道一致歉道:
“黄老前辈今天救了敝师侄一命,本人决将以别种方式向老前辈致谢,现在老前辈可否先继续进入雨花洞过关?”
他的意思是不愿有第三者在场,有情翁黄道一自然听得懂,便拱手笑道:
“老朽对武士头衔并非志在必得,今天来此过关,纯为‘乘兴’而来如今‘兴’已尽,不想再过关了!”
他的话套用王子轩夜访戴安道的“吾本乘兴而来,兴尽而返,何必见戴”一语,非常自然的婉拒了龙华园主的延请。
龙华园主笑“哦”一声,沉忖半晌,忽又回望司马玉峰道:
“玉峰贤侄,你先回答本园主一个问题——你身上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证明你是‘监园人司马宏’的儿子?”
司马玉峰点头道:
“有的,小侄有一块金牌和家母所写的血书为证,另外还有一柄断刀存放在小侄义祖父手中没有带来。”
说着,探手入怀,就要把金牌和血书拿出来。
龙华园主摇手阻止,含笑一指有情翁黄道一再问道:
“贤侄与这位黄老前辈是什么关系?”
司马玉峰以感激的眼光看了有情翁一眼,答道:
“这位黄老前辈是小侄在山下结识的,起初小侄委实有些怀疑,但黄老前辈在钢索脱断时,冒死解救古姑娘,后来又救了小侄一命,足见黄老前荤是一位很好的人!”
龙华园主颔首一哦,再转对有情翁笑道:
“黄老前辈,本人为了答谢你救敝师侄之命,今后黄老前辈如有任何困难,本园愿为黄老前辈效劳三次,现在,黄老前辈如不想再过二关——”
有情翁黄道一未待他说完,拱手连揖道:
“是是,老朽就此告辞,只是……咳咳,老配来此过关之前,曾向朋友大吹法螺,说至少也要拿个‘五品武士’回去,否则无颜见江东父老,适才老朽虽因发生变故而没有走完轮回桥,但不知能不能算作过了第一关?”
龙华园主颔首道:
“当然,黄老前辈在钢索松断后,不但未掉落深谷,而且同时还救了两条命上来,此等身手,足够接受一品武士的头衔了!”
有情翁黄道一笑吟吟道:
“既然算数,老朽斗胆请园主颁发应得的武士阶级!”
龙华园主一呆道:
“黄老前辈竟要一个‘五品武士’的头衔?”
有情翁黄道一笑道:
“是的,老朽听说有一套青衣和一块五品徽章可拿,园主肯予赠赐,老朽拿了就走!”
龙华园主心中惊奇不置,但并不犹豫,立刻转对蒋西楼道:
“蒋关主,请赐给黄老前辈‘五品武士’的资格!”
踏雪无痕蒋西楼恭应一声,拔步飞上虎头洞右边的一条石级,钻入虎耳门,转眼便捧着一套代表五品武士的青衣飞奔下来,连同一块五品徽章一起递给有情翁道:
“黄老前辈请收下,穿上这套青衣,你便是五品武士了!”
有情翁黄道一欢天喜地的收下,当场就穿起来,把原来的衣服卷成一团塞入怀中,便向众人抱拳一拱道:
“诸位,老朽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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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述前事连袂探险
有情翁话落,身起,竟向对面下临百丈深谷的空中腾飞过去!
噫,钢索已断两座山逢又相隔四十丈,他竟能飞越过去么?
龙华园主和龙华九长老虽然早已看出这位有情翁黄道一非是寻常人物,但也只估他有一品资格而已,绝未想到他有超人技艺,盖龙华园的所有一品武士中,至今尚无人修炼到能够凭着一口气凌空飞渡四十丈的距离。
因此,一看之下,均不禁面色大变,司马玉峰还以为他不想活了,骇然大叫道:
“黄老前辈,您——”
视线瞥处,但见有情翁黄道一身如一缕经烟,载浮载沉于云海上,丝毫未见有力歇下坠之势,不由看得傻了。
只见他飞出六七丈后,身形已被云海吞没,但众人仍惊凛凛的呆望着,好半天之后,其中一位长老方才吐出一口气,打破沉寂道:
“哼,这位仁兄是天下最强的‘五品武士’了!”
龙华园主双目寒光隐透,接口冷冷道:
“普天之下,只有七人能够凌空飞渡四十丈而不坠,此老会是谁呢?”
司马玉峰对有情翁那种神乎其技的身法真是又惊又奇又佩服,一听武林中有七人能如此施为,不禁开口追问道:
“师伯所说的七人是谁?”
龙华园主目凝虚空缓缓道:
“金钟老人彭维亭,铜锣郎中钮三甲,铁钯公婆苏娇,蓑衣鬼农南宫林,北天霸主罗谷及你父和我!”
司马玉峰一哦,想到父亲和师父竞都是武林出类拔粹的人物,心中甚为欢欣和骄傲,但一想到父母亲至今下落不明,顿又黯然神伤了。
龙华园主游目环望九位长老,面上渐渐泛出精悍的微笑,问道:
“诸位长老想得出他是谁么?”
九位长老一齐摇头道:
“老朽等想不出。”
龙华园主一挥袍袖道:
“好,暂时撇开不谈!玉峰贤侄,你把金牌和血书取出来我看看!”
司马玉峰急将金牌和血书取出奉上,龙华园主一看血书只有寥寥十几个字,不由惊诧道:
“咦,这血书怎么只有十三个字?”
司马玉峰扶然道:
“十五年前,小侄被家母遗弃于终南山下,那时这块金牌和血书均放在小侄身上,至于血书为何只有这么几个字,小侄猜想是家母在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