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血书时,发现敌人业已追近,故来不及写完就仓惶离去之故……”
龙华园主将金牌和血书交给九长老观看,一面沉声道:
“继续说下去!”
于是,司马玉峰便将张寄尘收养自己的过程说出,然后再由去年中秋前一天龙华园到汉古槽坊买酒说起,把自己进入龙华园所遭遇的一切,以及离开龙华园所发生的一切详详细细说了出来。
龙华园主静静听着,当听完最后一句话时,他脸上有着困惑和愠怒,环望九位长老冷笑道:
“九位长老让我想想看,我对醉和尚沈凤庭两位园友十分不了解,他们为何要对我守着如此重大的秘密呢?”
龙华九长老均默默不语,他们的脸上一样有着困惑和愠怒。
司马玉峰已知醉和尚和沈凤庭自去年带自己“逃”出龙华园后,即未再返回龙华园请罪,也未写信向龙华园主述说因由,这时见他们脸上都有怒意,忙道:
“师伯,就小侄所知,醉和尚和沈大侠对您很尊敬,他们所以没有返回龙华园向您报告,也许发生了甚么意外……”
龙华园主含怒道:
“师伯指得是他们在未带你离开龙华园之前,为何不把真相告诉我?”
司马玉峰道:
“那时他们怕师伯您误会小侄破坏王罗两家的婚事,恐师伯一怒之下,对小侄有所不利。”
龙华园主以斩钉截铁的声调道:
“师伯为了整个武林的安宁,不惜含辱与北天霸主联婚,但如为了你,师伯却不怕跟他们决裂!”
司马玉峰十分感动,点头道:
“这是他们两位对师伯认识不清,而小侄当时也太无主张了!”
龙华园主长叹一声道:
“那天晚上,负责看守雨花洞的霍天球向我报告他们劫持少园主!那时我们还不知道是你。逃下山后,我即派遣全园的一品武士下山追寻,结果都没有找到他们的踪迹,而且他们都有一等一的身手,所以若说发生了意外,他们还会有甚么应付不了的呢?”
司马玉峰道:
“如果他们碰上了北天霸十三仙情形又是如何?”
龙华园主道:
“不错,那天我也曾请北天十三仙帮忙追寻,但他们回来都说没有找到他们两人,只狂、商、狐、狼四仙说在山后碰见令师蓑衣鬼农,和他们打了一架。”
司马玉峰直觉以为醉和尚和沈凤庭的失踪可能与群英堡有关,但因尚不明白师伯与群英堡主罗谷的关系发展到何种状况,不敢贸然说出,当下转语问道:
“师伯,子轩兄自离开龙华园后,至今未返么?”
龙华园主冷然道:
“正是,那畜生不知死到那里去了!”
司马玉峰道:
“照说,子轩兄既不愿与罗姑娘结亲,他就应该去找古蓉姑娘才对,可是骊山小侄已去过了,证明子轩兄并未前去,而且古蓉姑娘已被三个不明身分的歹徒劫去了!”
龙华园主移目看了古兰一眼,喟然道:
“这位古兰姑娘说劫走她姊姊的三名歹徒可能是群英堡的人,不知有何根据?”
司马玉峰思忖半晌,恭声反问道:
“请问师伯,罗姑娘现在人在何处?”
龙华园主皱起眉头道:
“还在园中,她说她理在生是王家人,死是王家鬼,无论如何不肯回去,北天霸主也不肯把她带回去,因此双方几乎闹僵,后来北天霸主答应给我们三个月的时间找回那畜生,我立刻发动全园一品武士四出找寻,结果没有找着,只好再向北天霸主请求延期三个月,但仍无着落,现在已是第三次延期,北天霸主说如在下个月的十五日仍未找回那畜生,他就要我赔偿他们父女的名誉损失!”
司马玉峰再问道:
“如何赔偿?”
龙华园主冷然一笑道:
“他说最好的赔偿方式是把这龙华园让给他们群英堡来管理。”
司马玉峰失声道:
“嘿,这是狮子大开口嘛!”
龙华园主说:
“他们又说假如届时不把龙华园让给他们,他就要向天下武林宣布我们欺辱他——你知道,当初是我为了息事宁人,希望龙华园与群英堡能化干戈为玉帛,才自动向他求婚,难得他答应了,我们自己却反交不出新郎,所以理亏是我们这一方!”
司马玉峰道:
“但总不能真把好好一个龙华园让给他们群英堡呀!”
龙华园主深深一叹道:
“是的,可是一旦他们向天下武林宣布这件事后,龙华园的声誉将一落千丈,到那时候,恐怕再没有一个人愿意来此过关了!”
司马玉峰咬嘴唇道:
“师伯对此打算如何应付?”
龙华园主轻叹道:
“唯一的办法是,我们必须在第三次期限到来之前,也就是在这四十多天之内找回那畜生,否则只好把龙华园解散!”
解散龙华园,不仅使武圣周梦公的一生心血毁于一旦,且将使平静数十年的武林再度陷入“无主”的纷乱中,这未免太可惜了。
因此司马玉峰大大的不以为然,冲口道:
“不,我们一定要找到子轩兄!”
他对王子轩本无好感,然而在大前提下,他觉得宁可不计较他重伤爷爷的事,也不能让龙华园惨遭覆没!
龙华园主摇摇头,又长叹一声道:
“希望太渺茫了,本园的一品武士个个都是老之又老的老江湖,他们已几乎上天入地求之遍,穷搜七个多月毫无着落,要想在未来的四十天之内找到他,除非出现奇迹!”
司马玉峰含笑问道:
“不知他们去群英堡找过没有?”
龙华园主神色一怔,诧声道:
“群英堡?那畜生怎会躲到群英堡去?”
司马玉峰笑道:
“如果子轩兄在群英堡,大概不是他自己愿意进去的,而是有人乘机把他劫进去的!”
龙华园主不由的精眸连闪,沉声道:
“你的意思是说,北天霸主志在不嫁女,而在夺取龙华园?”
司马玉峰点头道:
“是的,小侄听说北天霸主罗谷根本不承认龙华园的设立,因此他本人和其部下从不来龙华园过关,且经常在各地为非作歹,后来师伯为了使他们向善,才想和他结成亲家,这可能触动了他夺取龙华园的野心;再深入设想,如果子轩兄不逃婚,罗姑娘只怕也不会真心向着子轩兄,换句话说,北天霸主的嫁女,可能与三国周公瑾的‘心意’相同,及至子轩兄一逃,更给了他们一个好机会,也许他们后来找到了子轩兄,暗中把他劫入群英堡藏匿,然后借口爱女名节受辱为由,公开声讨龙华园,使师伯陷于欲辩无辞逃不能攻退不能守的境地!”
龙华园主听得频频点头,听完转对九位长老笑道:
“诸位长老,玉峰贤侄的设想不无道理,我们早该想到这一点才对啊!”
一位长老皱眉沉吟道:
“唔,假如是这样,北天霸主为何肯答应我们一再延期?”
司马玉峰接口道:
“这是北天霸主欲擒故纵的计策,他明知我们不会找到子轩兄,就做好做歹一再让我们延期。这样到了他向天下武林宣称师伯欺骗他们父女时,更能赢得许多人的同情,其攻代龙华园的理由也就更充分了!”
那位长老觉得有理,颔首笑道:
“司马少侠说的是,老朽同意你的推测!”
龙华园主乘机介绍道:
“玉峰贤侄,师伯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龙华九长老之首‘天彭老人鲁巴公’;这位是二长老‘一亭居士白孔希’;这位是三长老‘无情叟董天士’;四长老‘一斗翁余常乐’;五长老‘天雷掌荆迎阳’;六长老‘万花剑高放云’;七长老‘一阳指铁百练’;八长老‘黄连尝客甘如泉’;九长老‘夺魂箫巫知春’!”
司马玉峰一一礼见,然后仍向龙华园主说道:
“师伯,小侄面貌与子轩兄酷像,如果赴群英堡一探,也许会有所收获!”
龙华园主道:
“这事等下再商量,现在我们先来谈谈你父亲吧!”
由龙华园主来谈监园人,那是最正好不过的事,这也是司马玉峰来龙华园最大的目的,因此闻言之下,周身血液顿时翻腾起来,兴奋地道:
“是的,师伯可知小侄父母的下落?”
龙华园主注目反问道:
“关于你父亲的事,你知道多少?”
司马玉峰把自己所知道的一一说出,最后说道:
“这是小侄听醉和尚,沈大侠和家师说的,不知正否?”
龙华园主颔首道:
“完全正确,你现在还不知道的,大概只有你父亲离开龙华园后居住于何处,及后来发生了甚么事两项了?”
司马玉峰连连点头道:
“是的!是的!”
龙华园主黯然道:
“可是师伯能告诉你的,也只有前面一项,而且这还是后来你父亲失踪后才知道的,因为依照你师祖的规定,监园人带‘过关刀’,离开龙华园后,他的居处园主不能知道,知道监园人居处的,只有现在这九位长老……”
司马玉峰道:
“后来师伯发现家父失踪,才由九位长老的嘴里获知家父的居处?”
龙华园主道:
“正是,据说令尊带着‘过关刀’和四位护法离开龙华园后,却隐居于南五台西的子午镇,在镇上买下一座旧宅,取名为‘居之安’令尊化名为‘司马介清’,日常深居简出,至于他何时娶妻生子,师伯和九位长老就不知道了。”
司马玉峰问道:
“发现家父失踪后,师伯可曾派人去子午镇‘居之安’搜索!”
龙华园主道:
“有的,当时去子午镇搜索的就是这九位长老,他们回来告诉我,居之安早已化为一堆灰烬,据当地的居民说:
它是在一天午夜突然起火的,在起火燃烧的时候,他们曾听见几喝叱,以为是土匪入镇抢劫,大家都不敢出来,直到天亮出去一看,居之安已经夷为平地,他们以为司马介清一家人已死于大火中,但找遍了整个火场,并未见一具尸体……”
司马玉峰泫然泪下,说道:
“醉和尚说师伯曾发动全园的一品武士四出寻找?”
龙华园主叹道:
“是的,一直到现在,师伯仍想不通,令尊的武功并不在我之下,而他随身的四位护法——蜗居隐叟关云阳、云溪钓翁姜万福、蓬莱道人、苦瓜禅师——也都是最杰出的武林奇人,为甚么他们五人会在一夜巨变后,就没了音讯呢?”
略一停顿,伸手在司马玉峰的肩上轻按两下,表示劝慰之意,续道:
“所以,孩子,师伯虽也极不愿意往坏的方面想,但你必须有接受惨酷打击的准备,我的意思你懂么?”
司马玉峰低头哽咽道:
“师伯认为家父母和那四位护法都已惨死了?”
龙华园主面露沉痛道:
“要不然,他们早就会来龙华园报讯了!”
这的确是事实,虽然龙华园主始终作为维护武林安宁的一个机构,何况龙华园主王则原和监园人司马宏还是一对师兄弟,他们除了执行恩师周梦公的遗命外,师兄弟的情谊仍然是存在的。
假如监园人司马宠或四位护法中有一个未死,他一定会赶来报讯,其所以至今没有一点消息,除了表示他们已经全部遇难外,还有甚么理由可以解释呢?
司马玉峰悲痛逾恒掩面哭泣道:
“师伯以为,攻击小侄一家的凶手会是谁?”
龙华园主道:
“这是师伯最感愧的一点,十多年来,师伯一直在研究这个问题,但始终想不出一个可疑的人物……”
司马玉峰道:
“师伯可曾想到群英堡?”
龙华园主点头道:
“不仅想到,而且师伯还曾派人‘投归’群英堡暗中侦访,所得到的结果是:群英堡与你父的失踪毫不相干!”
司马玉峰道:
“小侄在途中遇见的那两个紫、黑蒙面老人,师伯认为是不是当年攻击‘居之安’的人?”
龙华园主又点头道:
“很有可能,可惜他们的行踪毫无线索可寻。”
司马玉峰立刻取出“河西五鬼”的五张画像,将它摊开在地上,抬脸笑道:
“这五人是个线索,他们自称‘河西五鬼’,是那两个紫、黑蒙面老人的部下,他们他曾试图围捕小侄,反被小侄杀死,假如有人能指出这五人是谁,要找到那两个紫、黑蒙面老人就不难了!”
龙华园主一见大喜,连忙转对九位长老道:
“长老们,你们曾在外面跑过,可认识这五个人么?”
九位长老凑上观看,一齐摇头道:
“老朽等没见过这五个人!”
踏雪无痕蒋西楼看了又看,然后手指画中的“夜游神卜甫”向司马玉峰问道:
“这家伙的身材是不是很高大?”
司马玉峰喜道:
“正是!蒋关玉认识这个‘夜游神卜甫’么?”
踏雪无痰蒋西楼又指着“白面鬼叶一飞”问道:
“这个皮肤很白,像个病人,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