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家有一计,不仅可以救少园主逃离此地,而且可以帮少园主捉到那行贿的人,只是奴家这个计策,少园主听了一定不会赞成。”
司马玉峰道:
“那就不说也罢。”
金伞仙子道:
“少园主能否不闻不问,由奴家一手来料理?”
司马玉峰觉得好玩,便点头道:
“好,但你索知我的为人,最好不要做触怒我的事!”
金伞仙子笑道:
“这个当然,事不宜迟,少园主就请把衣服脱下来吧!”
司马玉峰眉头一皱,不悦道:
“你要我脱衣服干么?”
金伞仙子掩口笑道:
“少园主别误会,只脱外衣和鞋子就行了。”
司马玉峰一哦,依言把外衣和鞋子脱下,金伞仙子走去镜台取出一些胭脂粉笔等物,在他面前坐下,笑道:
“来,奴家替您化装一下!”
她开始为司马玉峰打扮脸部,先敷粉,后涂脂,最后书眉毛,不到一杆烟光景,竟将司马玉峰的脸孔改变成一张“娇滴滴”的模样了!
司马玉峰趋至镜台一照镜子,不禁怒从心上起,怪叫道:
“岂有此理,你怎么把我改扮成女人?”
金伞仙子笑道:
“这也算是逢场作戏,有何不可呀!”
司马玉峰又好气又好笑,道:
“不成,我不会学女人走路!”
金伞仙子道:
“你不要学女人走路,你的名字叫‘金姑’,是奴家的贴身宫男!”
司马玉峰连连摇头道:
“不象话!不象话!”
金伞仙子拿起他脱下的衣服和鞋子,含笑嘱他稍坐片刻,便飘然出房而去。
约莫饭工夫之后,可见她一手捧着一个木盒,一手拿着一袭女人衣裳和一双绣花鞋子走入房,她把衣鞋抛给司马玉峰,低声道:
“时候已到,少园主请快穿上!”
司马玉峰已经没有考虑的余地只得把衣服和鞋子穿上,敢情衣鞋都是做来给宫男穿的,因此穿起来很合尺寸,他走近镜台“顾影自怜”一番,扮了个鬼脸道:
“哼,满可颠倒众生嘛!”
金伞仙子把木盒递给他笑道:
“哪,拿着这个跟奴家走吧!”
司马玉峰接过木盒,觉得颇为沉重,问道:
“这是什么东西?”
金伞仙子微笑道:
“你的敌人要的东西!”
司马玉峰吃了一惊,失声道:
“人头?”
金伞仙子点首笑道:
“正是,您少园主王子轩的头颅!”
司马玉峰骇然道:
“你杀了谁?”
金伞仙子诡笑道:
“奴家的贴身宫男——金姑!”
司马玉峰打开木盒一看,果见盒中盛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装扮得很像自己,不禁大感恶心,赶快把木盒盖上,皱眉道:
“真想不到你金伞仙子会把杀人当儿戏!”
金伞仙子笑道:
“少园主请勿替金姑可怜,凡是肯来离魂宫当宫男的,有几个是好东西?”
司马玉峰一想也对,遂点头道:
“罢了,我们出去吧!”
他已知金伞仙子的计策,故未多问,双手捧着木盒当先走出卧房。
这时已是入夜时分,两人刚走出楼阁门外,正见封三义迎面赶到,他一见金伞仙子出来,连忙退后三步,抱拳一拱道:
“宫主命三义来请问仙子,那少年解决了没有?”
金伞仙子嘴唇往后一嘟,没好气地道:
“你没有眼睛看么?”
封三义碰了一鼻子的灰,不敢多问,退到一旁垂手恭立,十足的一付卑恭屈膝之态。
金伞仙子领着“金姑”走出数步,忽然想起一事,便住足回望封三义问道:
“对了,那人来了没有?”
封三义恭声答道:
“来了,此刻正在殿上!”
金伞仙子又问道:
“你认不认识?”
封三义摇头:
“不认识,来人脸蒙黑巾,无法看见他的面貌!”
司马玉峰听得心头一震,既惊且喜,暗忖道:
“嘿,莫非来者即是那黑衣紫面老人?”
虽然他已数度领教过黑衣蒙面老人的武功,知道自己尚差对方一大筹,但他仍暗中打定主意,来的如是黑衣蒙面老人,今天说什么也得把对方脸上那块黑巾扯下来!
金伞仙子问过话后向他招招手,挪步再走;司马玉峰急随其后,回头见封三义没有跟来,忙低声道:
“桑姑娘,你能帮我一个忙么?”
金伞仙子低声答道:
“少园主请吩咐,奴家力所能及,绝不敢推辞!”
司马玉峰道:
“来的如是黑衣蒙面老人,他身手极高,我一人之力无法擒住他……”
金伞仙子接口道:
“好的,但须走出离魂宫后才能行事!”
司马玉峰道:
“不行,对方可能还有人等在外面接应,一出离魂宫,事情就不好办了。”
金伞仙子道:
“但若在离魂宫内动手,鬼母娘娘一定会干涉。”
司马玉峰道:
“桑姑娘与鬼母娘娘有交情,她应该会帮着你才对。”
金伞仙子道:
“不,鬼母娘娘是个毫无感情的女人,她常常会为一些小事和老朋友翻脸成仇。今天的情形是:假如奴家在宫中帮助少园主,她一定会为那百颗真珠而与奴家绝交,反过去帮助那个向她买人头的人!”
司马玉峰道:
“鬼母娘娘不至于只喜欢金银财宝,她可能还喜欢某些东西!”
金伞仙子恍然若有所悟,回眸一笑道:
“少园主说得不错,奴家试试看好了。”
说到这里,两人已来到离魂宫外,一名守宫门的黄衣少女进入奏报后,走出说道:
“宫主请金姑娘入殿!”
金伞仙子领着司马玉峰进入宫殿,只见鬼母娘娘仍端坐在龙案后,在殿左的一张交椅上,正坐着一个黑衣蒙面老人!
那黑衣蒙面老人身材短小清瘦,司马玉峰第一眼就看出他不是那个经常与紫衣蒙面老人在一起的黑衣蒙面老人,而是另外一人!
金伞仙子在离魂宫的地位仅在鬼母娘娘之下,因此她和鬼母娘娘不大讲究礼节,只向她裣衽一福道:
“宫主,司马玉峰的头颅带到了!”
鬼母娘娘似甚高兴,点首笑道:
“很好,金姑娘请坐!”
金伞仙子走到右边一张交椅坐下,司马玉峰手捧木盒跟到她身后待立,他起初很担心会被瞧出破绽,但他发现鬼母娘娘和黑衣蒙面老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手中木盒上,对自己并不多看一眼,登时宽心了不少。
金伞仙子落后,立向鬼母娘娘笑道:
“宫主,奴家可否请教这位买人头的朋友贵姓大名?”
鬼母娘娘笑道:
“算了,人家既不愿以面目示人,必然有他的苦衷,你只把他视为生意人就是了!”
那黑衣蒙面老人打从金伞仙子进殿后,一对锐利的眼睛就一直盯在她脸上,这时听见了鬼母娘娘的话,便向金伞仙子颔首笑道:
“姑娘您好,老朽确是个生意人,今晚只和你们谈交易,不谈姓名!”
金伞仙子笑道:
“朋友快人快语,令人激赏,只是人命非金银可计,而砍下来的人头却不值钱,朋友甘愿以百颗真珠换取一个头颅,却使人百思不解,朋友愿为奴家一道个中秘密否?”
黑衣蒙面老人“哈哈”轻笑两声,道:
“听姑娘言语,就知姑娘是聪明人,老朽今天要买司马玉峰的头颅,目的当然只在收拾他的姓命,姑娘何必明知故问?”
金伞仙子“格格”脆笑道:
“那么,再请问朋友一句,已死的这个少年,他的姓名当真叫‘司马玉峰’么?”
黑衣蒙面老人点头道:
“不错,他是叫司马玉峰!”
金伞仙子抿唇一笑道:
“朋友确信没有弄错?”
黑衣蒙面老人又点头道:
“是的,错不了!”
金伞仙子正要再开口,黑衣蒙面老人似甚不耐,立刻转对鬼母娘娘道:
“宫主,老朽以百颗真珠买一颗人头并不便宜,似不该受到刁难吧?”
鬼母娘娘不知就里,自然觉得对方有理,便向金伞仙子道:
“金姑娘,管他是真司马玉峰或假司马玉峰,你快把人头交给他吧!”
金伞仙子含笑点首,缓缓道:
“金姑,把人头送给那位朋友!”
司马玉峰答应一声,手捧木盒走到黑衣蒙面老人跟前,必恭必敬的把木盒递给他,遂又退回金伞仙子身后待立。
黑衣蒙面老人打开木盒,仔细端详盒中的人头,似乎有些怀疑,金伞仙子镇静的笑道:
“死人头颅多少会变样子,盟友如有怀疑,可随奴家去看尸体!”
被砍下的人头会变型,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实,黑衣蒙面老人听了疑虑尽去,立由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抛给鬼母娘娘道:
“这是百颗真珠,宫主请查收!”
话未完,人已长身向殿外掠去!
金伞仙子一看情形,心中突生警兆,急忙反手一掌将司马玉峰扫倒,自己跟着扑落殿上,急叫道:
“宫主当心炸药!”
一言未毕,龙案上“轰!”的一声震天巨响,登时将一张龙案炸得粉碎,硝烟迸飞,弥漫了整个宫殿!
这是一场惨烈的变故,殿上的硝烟散尽时,偌大一间宫殿已然面目全非,不仅那张龙案被炸成一块一块碎木片,就连鬼母娘娘杜三娘和数名宫男宫女,也已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不是头断腿折,便是胸腹洞穿、肚肠外流,地上一片血肉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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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茅舍相见同面人
将近天亮的时候——
由苛岚至兴县的道路上,一条黑影正以无比迅速的身法朝兴县方面飞掠着!
这黑影正是离魂宫买人头的黑衣蒙面老人,敢情他自投掷炸药炸死鬼母娘娘之后,即一路逃到这里,一个晚上的不停飞奔,他的全身衣服已为汗水湿透了!
蓦地,好像有什么声音传入他耳中,他倏然刹住脚步,侧耳凝听片刻,然后以喜悦的声调自言自语道:
“嘿,果然是一辆马车!”
他立即发足疾追,眨眼工夫,一辆正在月夜下飞驰的马车已被追上,他伸手抓转索,喝道:
“赶车的,停一停!”
马车戛然而停,赶车的是个三十不到的青年,他一眼看到赶上来的是个蒙面老人,不禁大吃一惊,手中马鞭顺手挥出,大喝道:
“去你奶奶的!”
黑衣蒙面老人身子一偏,扬手抓住马鞭,怒叱道:
“你干什么?”
青年车夫身手颇为敏捷,一鞭无功,右脚紧接着踢出,大叫道:
“你是土匪!我曹二既敢赶夜路,就不——”
底下的话还没出口,右脚已被黑衣蒙面老人扣住,并且杀猪般大叫起来。
黑衣蒙面老人紧紧扣住他的脚踝,沉声冷笑道:
“小子胡说,老朽怎是土匪?”
曹二痛叫道:
“啊哎,你不是土匪,脸上怎么蒙着布?”
黑衣蒙面老人恍然一哦,便松手放开他右脚,把脸上黑巾扯下,笑道:
“老朽蒙着脸,是怕鼻孔吃风,你别疑神疑鬼!”
扯下黑巾的黑衣老人,他的面庞很瘦削,鼠目尖嘴,上唇蓄着两撇八字胡,下颔留着一撮山羊须,很像个穷酸!
他,非是别人,竟是奉龙华园主之命同司马玉峰赴芦茅山离魂宫而在途中被司马玉峰甩掉的恶讼师谢兴浪!
他甩扯下的黑巾擦了一把脸,笑嘻嘻道:
“老弟,老朽像个土匪么?”
曹二惊惧的打量他几眼,摇摇头道:
“不像,倒像是个恶讼师!”
恶讼师谢兴浪面色微变,双目突露怀疑和阴险的光芒,冷冷问道:
“你说什么?”
曹二强笑道:
“我说您老有一张恶讼师谢兴浪的嘴脸,但您老人家当然不是恶讼师谢兴浪,对不对?”
恶讼师谢兴浪阴笑道:
“那么你瞧老朽是个什么人物?”
曹二断然道:
“武师,错不了的!”
恶讼师谢兴浪面容一松,哈哈笑道:
“眼光不错,你老弟大概已有许多年的赶车生涯吧!”
曹二笑道:
“八九年了,江湖上什么样的人物我都见过,一看就知,绝对错不了!”
恶讼师谢兴浪笑道:
“很好,你赶着空车到那里去?”
曹二道:
“回兴县,我是送一批药草去苛岚的。”
恶讼师谢兴浪道:
“老朽要过界,坐你车如何?”
曹二点头道:
“没问题,但我只到兴县,不过界的。”
恶讼师谢兴浪道:
“给你银子呢?”
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