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笑道:
“当然好啊,您老人家欲去陕西何处”
恶讼师谢兴浪道:
“华阴县城!”
曹二“啊唷!”叫了一声道:
“那可要五六天路程我这车是运货的,您老要坐远路,应该换车!”
恶讼师谢兴浪道:
“你先送老朽去温家川,那边有老朽的朋友在等候,换不换车,到温家川再说。”
曹二道:
“好,您老请上车!”
恶讼师谢兴浪上车坐定,却仍把木盒抱在怀中,曹二看了奇怪,问道:
“那支木盒装着什么东西?”
恶讼师谢兴浪道:
“你别管,快开车吧!”
曹二应声一挥马鞭,开动马车向前疾驰。
天亮不久,马车驶抵兴县,曹二下马车买了一些吃的,立又挥鞭西行,一直赶到中午,方才到达温家川。
恶讼师谢兴浪探头出车望了望,问道:
“喂,老弟,你可知道此地有一座河神庙?”
曹二道:
“不大清楚,我去问问看!”
他将马车停在街边,下车问路,不久转回说道:
“有,就在镇外河边上,您老要到河神庙去么?”
恶讼师谢兴浪道:
“不错,你快开过去?”
曹二立时驱车出镇,沿着一条河流往下驰去,未几果见河边上有一座庙宇,便回头道:
“您老请看,那就是了!”
恶讼师谢兴浪忙道:
“好,你停车!”
曹二一怔道:
“怎地,不开过去么?”
恶讼师谢兴浪笑道:
“不,你先替我过去看看,看庙里有些什么人!”
曹二迷惑道:
“何必如此费事?”
恶讼师谢兴浪甩甩手道:
“你别多问,听我的话,待会老朽多赏你几个钱!”
曹二听到要加赏钱,自是乐意,当即勒停马车,拔步奔向河神庙,转眼奔到庙前,一眼瞥见庙内蹲坐着一个头戴草笠身穿蓑衣的老人,及一个白发老媪和五条大汉,不由得暗吃一惊!
原来这些人都是当今武林顶尖高手,那个头戴草笠身穿蓑衣的老人正是“蓑衣鬼农南宫林”,那白发老媪年约七旬,面容冷峻如冰,手持一柄铁钯,一看即知是“铁钯公婆苏娇”,而那五条大汉便是铁钯公婆的儿子,武林中令人闻名丧胆的夺命五煞!
此刻的夺命五煞,个个垂头丧气,面有隐忧,其中的金煞苏超一见庙门口跑来一个青年车夫,面色一变,霍然起立喝问道:
“干什么的?”
那白发老媪——铁钯公婆苏娇——一把将他扯下,冷叱道:
“给我乖乖坐着,没有你的事!”
金煞苏超赶忙坐下,不敢再吭气,铁钯公婆苏娇立刻改换出一付笑脸,起身走到庙门,向曹二笑问道:
“喂,你在看什么?”
曹二忙的打躬陪笑道:
“没什么,有位老人家坐小的马车来此会朋友,他要小的先来看看他的朋友在不在这里?”
铁钯公婆笑道:
“在!你快去告诉他,说他的五个朋友都在这里!”
曹二诧异道:
“但你们一共是七个人啊!”
铁钯公婆掏出一小块碎银丢给他,笑道:
“你说几个?”
曹二接住抛到的碎银,满心欢喜,连连点头道:
“是是!只有五个!只有五个!”
说着,转身拔步便跑。
回到马车前,恶讼师谢兴浪探头急问道:
“庙内有没有人?”
曹二点头笑道:
“有,多着呢!”
恶讼师谢兴浪喜头道;
“几个?”
曹二道:
“五个!只有五个!”
恶讼师谢兴浪笑道:
“这就对了,老朽好像看见你在跟他们说话,是不是?”
曹二道:
“对,他们问我干什么探头探脑,我就据实说了!”
恶讼师谢兴浪道:
“很好,你开过去吧!”
曹二登上车座,驰车前进,转眼驶至庙门口,只见先前坐在庙内的蓑衣鬼农南宫林和铁钯公婆业已不见,心知好戏即将上演,当下撩开逢布让恶讼师谢兴浪下车,笑道:
“您老请看,是不是那五位爷?”
恶讼师谢兴浪早已看见庙内的夺命五煞,他笑嘻嘻的抱着木盒跳下车,说道:
“你把车子开远一点,我们要商量一下,如不用你的车子,立刻付你银子!”
曹二应声上车,把马车开到附近去了。
恶讼师谢兴浪于是举步入庙,向庙内的夺命五煞招呼道:
“五位来了多久了?”
夺命五煞一排立在神案前,金煞苏超抱拳道:
“昨晚才到,谢老得手了么?”
恶讼师谢兴浪托高手中的木盒笑道:
“司马玉峰的头颅就在这里面!”
金煞苏超面色微白,强笑道:
“谢老是怎么得手的?”
恶讼师谢兴浪把木盒放上神案,长“吁”一声道:
“一切俱在算中,顺利极了!”
金煞苏超眨眨眨眼道:
“有无其他人看见?”
恶讼师谢兴浪笑道:
“有的,说来你们不会相信,金伞仙子桑云瑛竟是离魂宫的人物,这司马少年还是死在她手中的呢!”
金煞苏超惊讶道:
“司马玉峰怎会死在金伞仙子桑云瑛之手?”
恶讼师谢兴浪摇摇头道:
“这事老朽也弄不清楚,好像鬼母娘娘对司马玉峰没有胃口,因此赐给金伞仙子受用,老朽入宫向鬼母娘娘说明来意并出示百颗真珠后,鬼母娘娘立刻派人去召唤金伞仙子,嘱她即时杀死司马玉峰把他的头带来,那金伞仙子敢情正在兴奋头上,说什么也不肯立刻杀死他,鬼母娘娘只得允许她延至入夜时动手,后来老朽去取时,她已经‘大功告成’啦!”
金煞苏超打开木盒看了看,又把它盖好,苦笑道:
“后来她们都死在谢老的炸药之下了?”
恶讼师谢兴浪点头干笑道:
“不错,那些淫妇淫婆经常引诱美少年入宫采补,老朽此番算是为江湖除一大害!”
金煞苏超道:
“谢老运气好,这功劳都是您的了!”
恶讼师谢兴浪捻须笑道:
“苏大侠说那里话,最近金钟铜锣和蓑衣鬼农似已对我们六人起生了怀疑,此番虽然侥幸得手,能否安全将人头送到华阴,还要仰赖五位的大力帮忙哩!”
金煞苏超摇头道:
“我们兄弟已无力帮谢老的忙了!”
恶讼师谢兴浪面色一变道:
“苏大侠这话怎么讲?”
金煞苏超轻叹一声道:
“我们兄弟最初并不知道司马玉峰就是‘监园人司马宏’的儿子,所以才会见财起意,答应与谢老共同谋害司马玉峰,如今我们已知真相,保管谢老已经得手,但我们兄弟已决定退出,那百颗珍珠我们不想要了!”
恶讼师谢兴浪睁目惊声道:
“是谁告诉苏大侠,司马玉峰即是‘监园人司马宏’的儿子?”
金煞苏超塔然道:
“家母!”
恶讼师谢兴浪大惊道:
“苏大侠是否也把老朽供出来了?”
金煞苏超歉笑道:
“谢老应知家母的脾气,我们若不招实说出,一旦被家母查出来,她老人家会把我们兄弟活活打死!”
恶讼师谢兴浪脸色花白骇然道:
“令堂眼下人在何处?”
金煞苏超举手一指门后道:
“家母人在此地!”
恶讼师谢兴浪大吃一惊,也顾不得神案上的木盒,纵身便向庙外电射而去。
适时,庙门人影一闪,铁钯公婆苏娇已然由门后转出,手中铁钯横里扫出,冷叱道:
“回去!”
双方相距不及五尺,恶讼师谢兴浪一眼瞥见时,已无法收住身势,百忙中双掌疾扬,反向铁钯柄身拍出!
“叭!”的一声,恶讼师谢兴浪双掌拍中铁钯,但却抵挡不住铁钯公婆的雄浑真力,一个身子应声离地飞起,脑袋撞上神案上宿河神的神龛,然后人和神龛一齐跌落地上,鲜血由他头发里流出来了!
铁钯公婆满脸罩着严霜,嘿嘿冷笑道:
“谢兴浪,你听着,今天要取你性命的不是老身,你只要乖乖回答老身几句话,老身绝不为难你!”
恶讼师谢兴浪闻言大喜,抬起满是鲜血的脸孔道:
“苏老前辈言出如山,老朽信得过!”
铁钯公婆咧嘴“桀桀”怪笑道:
“那就老老实实回答,老身这五个儿子是怎么参加谋害司马玉峰的?”
恶讼师谢兴浪慢慢站起,答道:
“是老朽雇请他们的,言明杀死司马玉峰后,以百颗珍珠为酬。”
铁钯公婆点头一嗯,又问道:
“你在雇请他们五兄弟谋害司马玉峰时,有没有说明司马玉峰是‘监园人司马宏’的儿子?”
恶讼师谢兴浪摇头道:
“没有,老朽若明说出来,相信令郎不敢接受。”
铁钯公婆透了一口气,转对左边那扇庙门笑道:
“南宫林你听到了没有?我儿他们根本不知司马玉峰即是司马宏之子,这叫做不知者不罪,哈哈,哈哈哈……”
这一次,恶讼师谢兴浪真个是心胆皆裂,但他刚想扑出逃命之际,蓑衣鬼农南宫林已由后门走出,巍然挡在庙门口上!
恶讼师谢兴浪面如土色,双目瞪得几欲滚出,由于惊恐过度,浑身竟然索索发抖起来。
蓑衣鬼农南宫林双手抓着腰带,寒脸目注谢兴浪阴阴笑道:
“别怕,老夫暂时不杀你,你还有使诡计逃脱的机会!”
恶讼师谢兴浪想都不敢妄想,忽然双膝一屈,扑地跪下,纳头颤声道:
“南宫前辈便能给老朽一个全尸,老朽就感激不尽了!”
蓑衣农鬼南宫林冷笑道:
“可以,但看你如何回答老夫的话!”
恶讼师谢兴浪叩首似的连连点头道:
“老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么,木盒中那颗人头,当真是老夫徒弟司马玉峰的?”
“是的,令徒死于金伞仙子桑云瑛之手。”
“出价买人头的是谁?”
“不是老朽,老朽亦只是奉命行事。”
“谁是主使人?”
“北天霸主罗谷!”
“哼,北天霸主罗谷住在华阴么?”
“是的,自从龙华园迁去太华山,他就潜去华阴隐居下来。”
“目的何在?”
“他在觑视龙华园!”
“这和杀死老夫徒弟有何关系?”
“当年夜袭‘居之安’的人正是他,因此他要斩草除根。”
“他当年又为何要袭击居之安?”
“他想夺取监园入司马宏的过关刀!”
“他得手了没有?”
“没有,据说那一夜毫无所获。”
“然则监园人司马宏和他的四位护法那里去了?”
“听说他们全都身负重伤,可能是突围后伤重死了。”
“你几时被罗谷收买的?”
“老朽是被迫归顺他,并非被他收买。”
“何谓被迫归顺?”
“罗谷霸占老朽全部财产,言明受他指使三年方肯归还。”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老朽得一品武士后的事。”
“你为何不把这事告诉龙华园主?”
“告诉他后,老朽的全部财产岂非全完?”
“哼,你把那几个臭钱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么?”
“那是老朽的一生心血,老朽无儿无女,若不守着几个钱,如何渡过晚年?”
“对答如流,果然不愧为一代杰出的恶讼师,老夫最后再问你一事,北天霸主罗谷是否把少园主王子轩掳去了?”
“是的。”
“人在何处?”
“华阴县城北大街的一家‘济世药铺’内。”
“罗谷也在那里面?”
“是的,他化名胡敬堂,是‘济世药铺’的老东家,里面的人全是他的部下。”
蓑衣鬼农沉声一嗯,探手入怀取出一颗黑色药丸,递给恶讼师谢兴浪道:
“吃下去!”
恶讼师谢兴浪浑身大震,抬脸惶声问道:
“那是什么?”
蓑衣鬼农南宫林冷然道:
“毒药,发作之期在四十天之后!”
恶讼师谢兴浪一听就知对方心意,心中暗喜,却故作惶恐道:
“南宫前辈何必如此,老朽发誓不逃走就是了。”
蓑衣鬼农南宫林道:
“吃下去!”
恶讼师谢兴浪不敢多说,接过毒药张口吞下,仍然低头跪地不动。
蓑衣鬼农南宫林走去神案拿起木盒,这才转望铁钯公婆苏娇道:
“苏世姊,没有你的事了。”
铁钯公婆苏娇一顿手中铁钯,桀桀怪笑道:
“南宫兄打算同他去华阴?”
蓑衣鬼农南宫林颔首道:
“是的,北天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