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去好么?”
王子轩道:
“不,你好好地在园中等候,我报完仇后会立刻赶回来!”
说罢,向母亲龙华夫人施礼拜别,然后大步出房,由二楼纵身跳落,在园外疾奔而去。
乘吊篮到达雨花洞,再渡过轮回桥,飞下朝天峰,他一口气奔到山麓,冲入金钟老人彭维亭和蓑衣鬼农南宫林讲好等候自己的树林中!
他撤出宝剑,一路冲入,一路大叫道:
“司马玉峰,你出来!”
连喊数次,树林中静寂寂的无人回答!
他在树林中搜索一阵,也没发现金钟老人彭维亭和蓑衣鬼农南宫林的踪迹,不由冷笑自语道:
“哼,南宫林那老贼还说要在这等候我,不见面不走,如今只隔了一天,怎么就不见人啦?”
他愈觉得金钟老人和蓑衣鬼农果然不是好东西,而司马玉峰正是他们调教出来的一个小贼头,一时想得肝火大发,猛可一剑挥出,大喝道:
“司马玉峰,我找到你时,这就是你的榜样!”
一株碗口大的松树,在他利剑之下,拦腰而断,轰然倒下!
“呼!”
他的身子随之纵起,怒矢般投往山下而来。
赶到华阴县城时,天已大亮,他查遍全城每一家客栈,并向几个做夜生意的人打听,都得不到司马玉峰等人的行踪,正想出城之际,忽听身后有人喊道:
“嗨!司马玉峰我们终于等到你啦!”
王子轩心头一震,回头一看是念瓜和尚和铁尘子,不觉脱口道:
“噢,原来是你们两位!”
念瓜和尚和铁尘子疾步走过来,前者扯住王子轩的衣袖上下打量,笑嘻嘻道:
“从实招来,这一阵子你是躲在那里快活?”
王子轩脑中思忖电转,含笑道:
“我去那里!难道你们不知道?”
念瓜和尚急问道:
“是不是去了龙华园?”
王子轩点头笑道:
“正是,今早刚刚下来的!”
念瓜和尚惊讶道:
“这么说,那天在朝天峰打退北天霸主的是你呀?”
王子轩又点头笑道:
“不错,你们看不出吗?”
念瓜和尚叫道:
“是啊,你把我们骗得好苦,我们一直以为他是王子轩啊!”
王子轩举目四顾,道:
“这里不是说话之处,我们找个地点坐下来谈谈吧。”
铁尘子道:
“最好到城外去,这城中埋伏有不少龙华园的眼线!”
王子轩转身便走,道:
“好,我们到城外去!”
三人站立之处距南城门较近,于是由南城门出城,来到城外一片密林中,席地坐下,念瓜和尚首先开口道:
“喂,你那心上人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王子轩道:
“她跟她师父金钟老人彭维亭回去了。”
念瓜和尚又问道:
“你进入龙华园,还是冒充王子轩么?”
王子轩道:
“正是!”
铁尘子接口道:
“没被龙华园主识破?”
王子轩道:
“没有!”
铁尘子皱眉道:
“这倒奇怪?”
王子轩含笑反问道:
“有甚么奇怪呢?”
铁尘子沉吟道:
“你和王子轩是长得一模一样,但如说连作为王子轩父亲的龙华园主王则原也分办不出,那倒是笑话!”
王子轩微笑道:
“但事实确是如此,龙华园主王则原直到现在还不知道我是司马玉峰!”
铁尘子注目问道:
“这十多天里,你在龙华园中做了一些甚么事?”
王子轩道:
“做了一些甚么事,两位应该知道!”
铁尘子道:
“探访神驼子古沧洲的下落?”
王子轩道:“一点不错!”
铁尘子追问道:
“结果如何?”
王子轩道:
“毫无所获!”
念瓜和尚问道:
“龙华园主对待你如何?”
王子轩道:
“很好呀!”
念瓜和尚再问道:
“他对令尊的失踪作何表示?”
王子轩道:
“他表示将尽力帮我寻找,哈哈,看上去,他对我已没有一丝怀疑了!”
念瓜和尚听了很觉奇怪,诧声道:
“你这话是甚么意思?”
王子轩还不知道他们两人就是苦瓜禅师及蓬莱道人的遗徒,也不知道司马玉峰与他们两人的交情如何,是以自觉冒充司马玉峰与他们交谈相当困难,也似没有甚么价值,当下决定“冒险”回答一句,如果被他们识破,一走了之也就是了,乃含笑答道:
“意思就是:我根本不是‘监园人司马宏’的儿子,难道两位还不知道么?”
念瓜和尚和铁尘子闻言均是面色一变,两人惊愕的互望一眼,铁尘子突然挺身站起,凝目沉容问道:
“你是王子轩吧?”
王子轩跟着起立,笑道:
“道长眼力虽差,思想倒甚敏捷!”
念瓜和尚跳了起来,惊叫道:
“嗄,原来你是王子轩呀!”
铁尘子目注王子轩冷冷问道:
“王少园主为何要冒充司马玉峰?”
王子轩一笑道:
“是你们自己看错的,怪得谁来?”
铁尘子冷“哼”一声道:
“司马玉峰何在?”
王子轩冷笑道:
“我正在找他呢!”
念瓜和尚惊问道:
“他不在龙华园中?”
王子轩道:
“本来在的,可是他昨夜打死了我的奶妈,和古兰逃下山来了!”
铁尘子和念瓜和尚面色又是一变,齐声惊诧道:
“甚么,他打死了你的奶妈?”
王子轩点头冷笑道:
“正是,我奶妈病倒在床,司马玉峰竟无故的把她杀了!”
铁尘子问道:
“你亲眼看见的?”
王子轩道:
“服侍我奶妈的丫头秋月亲眼看见司马玉峰一掌打中我奶妈的头额!”
铁尘子道:
“司马玉峰绝不会无缘无故打死你奶妈,王少园主何不把真相说出来?”
王子轩不答反问道:
“两位可知司马玉峰可能会去甚么地方?”
铁尘子摇头道:
“这个贫道不知道!”
念瓜和尚道:
“我知道,司马玉峰一定和古兰去了恒山!”
铁尘子一怔道:
“他们去恒山干么?”
念瓜和尚道:
“古兰的师父金钟老人彭维亭住在恒山,他们要逃的话,定是逃去恒山!”
铁尘子点头道:
“唔,有道理!有道理!”
王子轩一听说司马玉峰会去恒山,当即拱手一揖道:
“多谢指点,告辞了!”
语毕,纵身疾起,去如一缕轻烟,瞬即不见!
念瓜和尚跳上树梢,目送王子轩去远,这才跳回树下,向铁尘子笑道:
“牛鼻子,这个玩笑开得如何?”
铁尘子笑道:
“妙透了,只是我还有两点不明白——”
念瓜和尚抢着道:
“第一,司马玉峰虽是奉师命入龙华园探访神驼子古沧洲的下落,但他对龙毕园主王则原可一些敌意也没有,如今他为甚么忽然杀了王子轩的奶妈,是么?”
铁尘子道:
“是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念瓜和尚道:
“也许司马玉峰已经发现了龙华园主的阴谋,是以就跟他们翻脸干上了!”
铁尘子色喜道:
“果真如此,这是我们开始帮助他的时候了!”
念瓜和尚道:
“对,但不知他和古兰逃往何处?”
铁尘子道:
“我记得司马玉峰说过古兰家在骊山,咱们走一趟骊山如何?”
念瓜和尚道:
“好,说走就走!”
铁尘子忙道:
“且慢,我还没说出我的第二个疑问呢!”
念瓜和尚一哦,搔搔头皮道:
“你的第二个疑问是甚么?”
铁尘子道:
“这几天,那紫、黑二蒙面老人正在到处追捕咱们,他们两人分明是龙华园主王则原的部下,但是刚才王子轩见到咱们时,为甚么肯轻易放过咱们呢?”
念瓜和尚道:
“要是他不放过咱们,岂不等于承认紫、黑二蒙面老人是他们龙华园里的人了?”
铁尘子恍然笑“哦”一声道:
“不错,小秃驴你愈来愈聪明啦!”
念瓜和尚笑道:
“不过,咱们若不赶忙离开此地,只怕那紫、黑二蒙老人就要来了!”
铁尘子道:
“正是,咱们快走!”
一言甫毕,蓦听树林书有人大笑道:
“哈哈,太迟了!”
随着声音,由树林中闪出两人,正是那紫、黑二蒙面老人!
铁尘子和念瓜和尚大惊失色,两人急忙将铁佛尘和流星球取出,以背对背,准备合力应战。
紫衣蒙面老人哈哈大笑道:
“你们这两个小贼头真也滑溜,行踪忽东忽西,叫人不易捕捉,如今总算找到你们啦!”
铁尘子和念瓜和尚均不言语,四目紧瞪对方不眨,一副严阵以待之态。
紫衣蒙面老人双目进射出严厉光芒,沉声道:
“放下武器,否则只有自讨苦吃!”
念瓜和尚冷笑道:
“扯你娘的蛋!”
紫衣蒙面老人大怒,向那黑衣蒙面老人说道:
“老二,你对付小牛鼻子,这小秃驴由我来整治!”
黑衣蒙面老人笑应一声,大胆欺上,以踏中宫走洪六之势,探掌向铁尘子左肩抓来!
铁尘子知道这一掌多半是虚招,故并不出手抢攻,一直等到对方手掌堪堪抓上自己左肩时,方才虚与委蛇的一声铁佛尘,作势欲卷对方手腕。
果然,黑衣蒙面老人抓出的一掌确是虚招,他一见铁尘子挥动佛尘,立即缩手变招,掌势一沉,猛切铁尘子腰上章门穴!
铁尘子冷笑一声,手中铁指尘顺势挥下,追击对方右腕,同时左脚横跨一步,左手骈指如戟,点向对方分水穴。
黑衣蒙面老人见他小小年纪出手却极不凡,不禁喝了一声“好!”身形一侧,避开二招,左掌一弯一伸,平切而出,反击铁尘子前胸,力道雄浑已极!
两人绝招连施,互抢先机,登时打了个难分难解!
紫衣蒙面老人也同时与念瓜和尚打了起来,老人身手似较黑衣蒙面老人更高强,出手又狠,但念瓜和尚的“滚瓜双星”亦非等闲,吞吐之间,迅若闪电,因此亦能暂时与对方打成平手。
原来,若论功力,紫、黑二蒙面老人要高出很多,但他们旨在活提铁尘子和念瓜和尚,而且也觉得自己一把年纪,对付两个年轻小伙子若以功力取胜,未免令人汗颜,是故他们出招均不带出内家真力,完全凭本身武学与二小周旋,但饶是如此,对拆百招之后,二小也渐渐感觉不支了。
念瓜和尚一发觉打不赢,便大叫道。
“牛鼻子,你快逃,让贫僧来跟这个老贼拼命!”
铁尘子道:
“胡说!贫道大你两岁,该走的是你,你快走吧!”
念瓜和尚生气道:
“岂有此理,连这档事你也要跟我抢,你不走我可要骂你啦!”
铁尘子道:
“你骂吧,哈哈……”
他们本已落了下风,这时一起争执,情况更加危急,电光火石间,只听“嗖!”的一响,铁尘子的铁指尘已被黑衣蒙面老人打出手去,飞上半空!
紧接,念瓜和尚的两颗流星球也被紫衣蒙面老人抓住了一颗!
紫、黑二蒙面老人一招得手,乘势猛欺而上分别以擒拿法探掌向二小抓去。
“轰!”
蓦然里,由他们四人的脚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一团白烟应声爆开,刹那间便将树林笼罩在白烟中!
白烟翻滚之时,只听二小同时发出一声惊叫,之后便再无一点声响了。
呼!呼!
两声衣诀飘风的轻响,旋见由白烟幕中冲起两条人影,他们是紫、黑二蒙面老人,两人施展凌空虚泼飞出五丈开外,降落树梢上,面面相觑,样子似甚么惊愕!
紫衣蒙面老人先开口问道:
“老二,怎么一回事?”
黑衣蒙面老人摇头道:
“我不知道!”
紫衣蒙面老人惊声道:
“奇怪,我好像没看见他们打出烟幕弹!”
黑衣蒙面老人道:
“我还听见他们惊叫了一声,如果说烟幕是他们打出的,他们惊叫干么?”
紫衣蒙面老人道:
“哼,多半是有淌浑水来了!”
黑衣蒙面老人忽地惊“咦”一声道:
“不对,你看他们不是还站在那里么?”
白烟渐散渐稀薄,隐约可见两个人影呆呆站在刚才搏斗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