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和古兰窜出巨塔的一刹那,王子轩终于看清了他们的面貌,一看他们竟是司马玉峰和古兰,心中大大一惊,差点失声惊叫出来。
天哪,难道古蓉的“感觉”没有错,他们是被父亲关禁在十八地狱中,现在才逃出来的?
此念一生,他立即冲下楼梯,奔入龙华厅,转入厅后,一见铁门洞开,急忙飞步而入。
他知道笪焕在右边第一间牢房,故奔入铁门便向右转,推开房门一看,发现笪焕卧倒在房中地上,心知所料不差,司马玉峰古兰确是被关禁在牢中,今晚才破牢打昏笪焕而逃出去的。
王子轩惊惑不置,暗忖道:
“怪了,司马玉峰冒充我进入龙华园或许不对,但他替我打退了天霸主罗谷,而且他又是‘监园人司马宏’的儿子,父旁说什么也不该把他关禁起来啊!”
想到十多年来自己最为尊敬的父亲,竟做出这种违背情理的事,他伤心的垂下了头。
“老笪!老笪!叫你拿两支蜡烛来,你忘记了是不是?”
蓦然,由低层地牢传来夺魂箫巫知春的呼唤声!
王子轩浑身一震,慌忙闪身出房,奔出铁门出口,一溜烟似的奔回自己卧房,关上房门,脱衣躺下,作沉睡状。
他怕被父亲知道他又偷入十八地狱么?
不,他希望司马玉峰和古兰能够顺利的逃出龙华园!
“失火!”
“失火!”
“不得了,厨房失火啦!”
一片惊呼声,打破了沉寂的夜空!
王子轩闻声一惊,赶忙爬起来,匆匆穿上外衣和鞋子,开门奔出。
几乎在同时,龙华园主王则原也由卧房奔出,他向儿子王子轩一招手,便由二楼飞掠落地,往厨房疾奔。
厨房就在巨塔左边,是两间结连在一起的木造房,龙华园主王则原和王子轩奔到时,那两间厨房才有一塔房壁左燃烧,但火舌很快就漫延整个厨房,看那情形,谁都知道有人在厨房上泼了油!
两个厨师和两个园丁手忙脚乱的在一口古井边打水,但第一桶水才提到时,看见厨房已完全着火,他们不禁呆住了。
龙华园主王则原沉脸一哼,转对王子轩冷笑道:
“子轩,你看得出来么?”
王子轩点点头道:
“有人纵火!”
龙华园主王刚原沉声道:
“不错,这表示有人想逃出龙华园!”
王子轩故作迷惑道:
“有谁想逃出龙华园呢?”
龙华园主王则原精眸一闪,道:
“只怕是十八地狱的牢犯,你快去塔上鸣钟指示‘龙华九长老’和五关关主各自把守岗位,否则他们又会上当跑上园中来!”
语毕,转身奔向巨塔,看情形他是要进入十八地狱察看了。
王子轩随也跟着父亲跑回巨塔,纵身向第七层飞登上去。
一口斗大的钢钟县挂在第七层塔上,它是用来报警和传示命令的,命令各人固守岗位的钟声是七短一长,钟声一响,全园皆闻,因此如有人想逃出龙华园,确是相当困难。
王子轩决定再“背叛”,父亲一次,因此登上悬挂铜钟的第七层塔上时,并未打钟,而是把钟锤扯下,掷向塔外的树林中去。
然后,他由楼梯一路奔下到龙华厅,转入厅后,见铁门大开,心知父亲尚在里面,便住足开声喊道:
“爹!”
龙华园主王则原一闪而出,沉脸不悦道:
“你怎么不去打钟?”
王子轩道:
“那钟已不能打,钟锤不见了!”
龙华园主王则原诧异道:
“噢,有这等事?”
王子轩一点头,接着反问道:
“爹,是不是有牢犯逃走?”
龙华园主王则原摇头道:
“没有,大概有外敌侵人,你快去各处找找!”
王子轩答应一声,转身奔出巨塔,进入塔外的树林中,跳上一株大树,找了一枝叶浓密的树桠坐下,闭目养神起来。
一会之后,忽听树下“嗖!嗖!”两声轻响,王子轩睁眼一看,正是一斗翁余常乐和天雷掌荆迎阳两位长老由树下掠地,心知他们是发现龙华园失火而赶来的,不禁暗替司马玉峰高兴,他知道只要他们不碰上龙华九长老,以他们两人的身手,要逃下莲花峰并无多大困难。
他又在树上静坐了一会,忖度时间已可“交代”过去,便跃身落地,拔步奔回来。
刚奔回到塔前,眼前人影一闪,古蓉已跳到他身前,握住他手臂急问道:
“轩哥,发生了甚么事?”
王子轩不敢据实说出,扯谎道:
“没甚么,有敌人偷入龙华园放火,此刻大概已经跑掉了。”
古蓉惊疑道:
“谁敢偷入龙华园来放火?”
王子轩道:
“不知道,以前也曾发生过这绅事,不过他们都跑不掉。”
古蓉道:
“我好像听见卓妈的房中有人啼哭,不知是不是卓奶妈病已不起了?”
王子轩心中一惊,拉着她疾奔,道:
“我们去看看!”
有人说王子轩和卓奶妈的“母子”情感超过他生母龙华夫人,这并非无稽之谈,因为王子轩是卓奶妈一手养大的,他在卓奶妈的身上可以找到浓厚的母受,而在龙华夫人身上找到的母爱却是那么稀薄,仿佛隔着一层甚么似的,因此王子轩在龙华园中时,与卓奶妈相处的时间较多,这时一听说卓奶妈的房间有人在啼哭,就好像一般人听到亲生母遭遇意外那样着急起来。
他拉着古蓉飞也似的奔到卓奶妈的房间,一看门外围聚着许多人,脑中立刻闪入一种不祥的感觉,排开众人急步跨入,大叫道:
“奶妈!奶妈!你怎么啦?”
视线瞥处,他发现卓奶妈倒毙在床前的地上!
龙华园主王则原和龙华夫人面带哀悼的神色静立在旁边,服侍卓奶妈的丫头秋月蹲在地上“嘤嘤”哭泣着。
王子轩震骇欲绝,扑上去一把抱住卓奶妈的尸体,惊愕的呆望良久,这才慢慢抬头望向父亲,颤声道:
“爹爹,奶妈是怎么死的?”
龙华园主王则原黯然轻叹一声,道:
“你摸摸她的头额吧!”
王子轩伸手一摸卓奶妈的头额,软若无骨,显然是被一种内家掌力震碎的,不禁大吃一惊,抬头望父亲骇声道:
“这是谁干的?”
龙华西主王则原紧着嘴唇,似在极力控制胸中的怒火,沉默半晌方才答道:
“秋月亲眼看见那个凶手,你可以问地!”
王子轩急急转对秋月问道:
“秋月是谁杀了奶妈?”
秋月一面哭泣一面答道:
“是那个司马玉峰,他和古兰不知何时闯入卓奶妈的房中来,小婢在隔壁房中听到有人在逼问卓奶妈,就起床过来一看,刚好看见司马玉峰在卓奶妈头上打了一掌,带着古兰跳窗逃了!”
王子轩一听是司马玉峰,心中再无疑问,当下寒着脸孔缓缓站起,目注父亲说道:
“爹,孩儿也想跟你谈谈!”
龙华园主王则原轻“嗯”一声,移步向房外走去。
父子俩进入一间密室,王子轩迫不及待的急问道:
“爹,司马玉峰和古兰姑娘原在园中,爹为何骗儿子说他们已经下山了?”
龙华园主王则原沉着的静望他一会,反问道:
“你看见他们了?”
王子轩点头道:
“是的,儿子曾见他们由龙华厅逃出去!”
龙华园主王则原微怒道:
“为何不拦住他们?”
王子轩道:
“那时儿尚不知他杀了奶妈,而且儿子想不通爹为何要将他们拦禁在十八地狱中,因为——”
龙华园主王则原摆手打断他的话,道:
“好了,为父先问你,你发现为父瞒住你而将他们关禁在十八地狱中,很生气么?”
王子轩肃容道:
“儿子不敢生气,爹这样做,想必有某种原因……”
龙华园主王则原颔首道:
“不错,日间,为父已告诉过你,蓑衣鬼农南宫林这次命司马玉峰冒充你进入龙华园,目的在暗探神驼子古沧洲的下落!”
王子轩道:
“是的,但爹日间曾说并不知道他是司马玉峰。”
龙华园主王则原道:
“那是骗你的,其实他进入龙华园的第一天晚上,为父就发现他是司马玉峰了!”
王子轩问道:
“爹是怎么发现的?”
龙华园主道:
“他睡到半夜,偷偷走出房间,在园中四处搜查,最后走入龙华园,被他发现了那道铁门,误打误冲的拉动了门环,笪焕打开铁门时,他一掌向笪焕打去,所幸笪焕闪避得快,没有被他打中,就那样,为父只好把他和古兰姑娘一起关入十八地狱,因为你知道龙华园的秘密是绝对不能外泄的,否则武林中许多黑道人物就不敢来过关了。”
王子轩道:
“但司马玉峰是‘监园人司马宏’的儿子,照说他是可以知道这个秘密的。”
龙华园主王则原冷笑道:
“哼,你以为他真是‘监园人司马宏’的儿子么?”
王子轩一怔道:
“难道不是?”
龙华园主王则原沉声道:
“至少很值得怀疑!”
王子轩吃惊道:
“他有一封血书,一块金牌和半截过关刀,这难道不能证明他是‘监园人司马宏’的儿子?”
龙华园主王则原道:
“那封血书,并未写明他是‘监园人司马宏’的儿子,那块金牌虽是你师祖的信物,但你师叔司马宏已失踪多年,那块金牌说不定司马玉峰或蓑衣鬼农南宫林在某地方捡到的,也说不定司马宏的失踪与蓑衣鬼农南宫林有关,至于那半截过关刀,子轩,你见过没有?”
王子轩沉思有顷,道:
“司马玉峰说那半截过关刀放在他义祖父张寄尘之处,而张寄尘自被儿子打伤后,一直未再出现,所以他必须找到他义祖父才能拿到那半截过关刀。”
龙华园主王则原冷冷一笑道:
“他有一个义祖父或许是真的,但所谓半截过关刀,可能是子虚乌有之事!”
王子轩讶道:
“假如司马玉峰蓄意要冒充作司马师叔的儿子,他不也可以假造一柄过关刀么?”
龙华园主王则原道:
“不,甚么东西都可以假造,只有过关刀无法假造!”
王子轩惑然问道:
“为什么?”
龙华园主王则原道:
“因为过关刀上刻有你师祖的全部武学!”
王子轩轻“啊!”一声,半晌说不出话来。
龙华园主王则原叹息道:
“所以,为父很怀疑他可能根本不是你师叔的儿子,而是蓑衣鬼农南宫林等人阴谋调教出来的一个少年,他们想利用他来倾覆龙华园!”
王子轩愈想愈觉有道理,不由剑盾一轩,咬牙切齿道:
“不管他是不是司马师叔的儿子,他既杀了卓奶妈,我也要杀死他!”
龙华园主王则原慨叹道:
“这是为父的疏忽,为父把他关入十八层地狱时,竟没想到他会缩骨功,唉……”
王子轩问道:
“爹,儿子还有一点不清楚,爹为何要对儿子隐瞒这件事?”
龙华园主王则原道:
“为父知道你对他很有好感,所以暂时不想让你知道,而且为父也不敢十分确定他不是你师叔的儿子,万一他确是你师叔的儿子,为父是不该关禁他的,因此这事必须严守秘密……”
王子轩起立道:
“爹,儿子要下山去!”
龙华园言王则原点点头道:
“好吧,他既然杀了卓奶妈,为父也不能阻止你报仇了!”
王子轩施礼而退,回到自己房中,带了几件衣物,佩上宝剑,正要去向母亲和古蓉道别之际,龙华夫人和古蓉正好走入房中来了。
王子轩便道:
“娘,儿子这就要下山去:”
龙华夫人问道:
“追司马玉峰么?”
王子轩点头道:
“是的,儿子要杀死他,为奶妈报仇!”
古蓉吃了一凉,失声道:
“也要杀我妹妹么?”
王子轩转身沉笑道:
“不,蓉儿,我不会对你妹妹怎样!”
古蓉黯然泪下,她想到司马玉峰一旦被王子轩杀死后,妹妹一定会很伤心,甚至可能影响到自己和她的姊妹之情,但自己是无法阻止王子轩去报仇的,因为铸错的是司马玉峰,他不该打死王子轩视若生母的卓奶妈。
王子轩知道古蓉心里想的事,便以温和的语气道:
“蓉儿,奉劝你一句,你不必为你妹妹伤心,司马玉峰不是好人,他不是你妹妹倚赖终身的理想人物!”
古蓉含悲道:
“我想不通司马玉峰为何要打死卓奶妈,他有甚么理由要打死直奶妈?”
王子轩冷笑道:
“这因为我打伤了他义祖父张寄尘,已经死了,所以他打死卓奶妈作为报复!”
古蓉目露央求之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