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酒味强性烈,两位爷最好慢谩喝,否则会醉倒呢!”
黑衣蒙面老人道:
“笑话,汉古槽坊的葡萄酒老夫曾一次饮五斤,像你这酒,老夫饮酒十大碗也不会醉倒!”
说罢,又是一饮而尽。
紫衣蒙面老人也饮下第二碗,他好像怕黑衣蒙面老人再提出请求,忙道:
“老二咱们不能再饮了!”
黑衣蒙面老人摸摸肚皮道:
“好吧,小醉似仙,等任务达成时,咱们再来喝个痛快!”
紫衣蒙面老人一伸手入怀,一面向那卖酒的老人问道:
“喂,好多钱?”
卖酒的老人伸出四个指头道:
“四两!”
紫衣蒙面老人吓了一跳,失声道:
“嗄,四碗酒四两银子,你这不是杀人么?”
卖洒的老人笑道:
“你说对了,老汉这酒有时候也可用来杀人!”
说到此,忽地飘退数步,手指紫、黑二蒙面老人笑道:
“倒也!倒也!”
果然,黑衣蒙面老人的身子突然摇颤起来,不禁大惊而呼道:
“不好!老大,咱们——”
一言未毕,蓬然倒下去了!
紫衣蒙面老人厉吼一声,双手箕张如爪,势如饿虎扑羊,朝卖酒的老人猛扑过去。
卖酒的老人哈哈一笑,身形右倾,横里飘出两丈开外。
紫衣蒙面老人一扑未中,已然收势不住,双足落地时,踉踉跄跄的向前冲出数步,终于仆倒于一颗松树下!
司马玉峰看到这里,真个喜出望外,立即一跃而出,大叫道:
“爷爷,峰儿在这里!”
原来,他刚才躲在地窟中窥视,见紫、黑二蒙面老人不停的盘问义祖父,怕义祖父逢毒手,故悄悄钻出地道,掩到草屋后,准备一旦紫、黑二蒙面老人要向义祖父下毒手时,立即扑出抢救,这时一见紫、黑二蒙面老人反而上了义祖父的当,心中欣喜若狂,立刻跃了出来!
于是,他看清老人的面貌了!
卖酒的老人,他的面貌不像张寄尘,但他显然就是张寄尘,一见司马玉峰突由屋后跃出,神色遽变,抢步跳到酒担前,伸手抓扁担,举起一横,嗔目沉叱道:
“站住!你是王子轩抑是司马玉峰?”
司马玉峰连忙跪下磕头道:
“爷爷,我是司马玉峰啊!”
张寄尘神色稍霁,但仍不敢放松警戒,沉声道:
“反你右脚的裤管卷起来我看看!”
司马玉峰立刻想起自己的右脚上有一块红痕,那是胎生的记号,心知爷爷要验明正身,当即应声卷起裤管,把脚上那块红痕现出,笑道:
“爷爷,您要看这个,是不是?”
张寄尘自小把司马玉峰养大,司马玉峰身上有何特点自然很清楚,一看之下,立将扁担抛下,哈哈大笑道:
“峰儿,爷爷终于找到你啦!”
司马玉峰欣喜至极,跳上前一把抱住他,喜而泣道:
“爷爷,奶奶也好吧?”
张寄尘也流下几滴老泪,点头笑道:
“还好,我们老俩口住在南五台山下,你奶奶酿酒,我卖酒!”
司马玉峰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是古兰,忙道:
“兰儿,快过来拜见我爷爷!”
古兰连忙上前盈拜了下去,说道:
“张爷爷您好!”
张寄尘推开司马玉峰,还礼不迭道:
“好,好,姑娘你好!”
司马玉峰笑道:
“爷爷,她姓古名兰,是金钟老人彭维亭的爱徒!”
张寄尘张目一噢,面露惊喜又向古兰点点头,随即转向司马玉峰问道:
“峰儿,这两个蒙面人是你的敌人?”
司马玉峰道:
“是的,他们屡次想杀害峰儿——”
张寄尘抢着又问道:
“他们武功如何?”
司马玉峰道:
“比龙华园的一品武士还要高出一筹!”
张寄尘吃了一惊,急道:
“这么说,他们很快就会醒来,我们先把他们弄妥当再来长谈吧!”
司马玉峰闻言不敢怠慢,骈指急出,点了黑衣蒙面老人的麻穴,再跳到树下点了紫衣蒙面老人的麻穴,抓起他的双臂拖向草屋,一面笑道:
“这两个老狐狸狡狯无比,不想今天竟被爷爷轻轻易易的迷倒了!”
张寄尘也将黑衣蒙面老人拖入草屋,笑道:
“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这两人似也提心爷爷酒中有诈,所以头一碗酒,他们先尝了一口,但爷爷是在第二碗酒才把迷药放进去的!”
司马玉峰把紫衣蒙面老人拖入草屋后,随即扯下他脸上的紫巾,一看是一张熟悉的面孔,不禁轻“哼”一声道:
“果然不错,是龙华园里的人!”
紫衣蒙面老人年约七旬,方面大耳,虎目狮鼻,面容异常威武,但头额十分宽阔,显示着他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物!
张寄尘吃惊道:
“啊,是龙华园里的人?”
司马玉峰点点头,走去将黑衣蒙面老人的黑巾也扯下来,然后转望古兰冷笑道:
“兰儿,你认得这两人么?”
古兰含笑轻点头道,司马玉峰这才回对爷爷说道:
“爷爷,这两人是龙华园的一品武士,日前我们曾冒充王子轩和古蓉进入龙华园,那时这两人正和龙华园主王则原及龙华九长老一起坐在龙华厅上,看样子是龙华园主很器重的两个亲信!”
张寄尘微诧道:
“你不知道这两位一品武士的姓名字号么?”
司马玉峰道:
“是的,因为峰儿当时是冒充王子轩园的,不好发问。”
张寄尘见壁角下有一堆干草便取过来铺在地上,自己居中坐下,说道:
“来,先坐下来再说!”
司马玉峰和古兰便在他面前坐下,张寄尘对于养孙司马玉峰能够交上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心中十分高兴,他仔细的又打量了古兰一阵,移望司马玉峰笑眯眯道:
“峰儿,你奶奶看了一定会高兴得合不拢嘴!”
司马玉峰错愕道:
“爷爷,您是说……”
张寄尘一指古兰哈哈笑道:
“说这位古姑娘,前几天,你奶奶又想到你,她说希望你能找到一个如花似玉的媳妇,哈哈,果然给她想到了!”
司马玉峰一听说的是自己的婚事,不由俊脸微红,看见身边的古兰也娇羞不堪,忙岔开话题转问道:
“爷爷,听说你老被王子轩打伤了?”
张寄尘笑靥顿敛嘿然道:
“正是,爷爷一直以为是你忘恩负义,直到数月前才听说王子轩的面貌跟你一模一样,因此爷爷就开始出来卖酒,希望有一天能遇到你,昨天去引驾回卖酒,那位杨木工说这终南山下有位马公子要买我的酒,我一听姓马,就不由想到你,心想不管是不是,走一趟也没关系,刚才挑酒到来,看见这两个蒙面人,心知他们不是好来路,便决定先把他们迷倒再说,嘿嘿,没想到他们竟是龙华园的一品武士——峰儿,这两人既是龙华园的一品武士,干么要杀你?”
司马玉峰长叹一声道:
“说来话长,爷爷,我们这就跟您老回南五台见奶奶,峰儿再在路上把一切经过告诉您如何?”
张寄尘点头道:
“这也好,但这两人怎么处置?”
司马玉峰道:
“峰儿在屋后的山壁内挖掘了一间地窟,我们可以把他们放到地窟里去!”
古兰插嘴道:
“只怕不妥当,他们功力很高,醒来会运功冲开穴道!”
司马玉峰向她微微一笑道:
“这个我已想过,我爷爷有的是迷药,要他们睡几天,就睡几天!”
张寄尘笑道:
“不错,爷爷带在身上的迷药可以叫他们大睡三关!”
说着,出右手尾指的指甲内挖出少许白色药粉,再抬头目注司马玉峰问道:
“你要他们睡几天?”
司马玉峰道:
“就睡三天吧!”
张寄尘道:
“好,你去拿一碗酒来!”
司马峰起身走出草屋,拾起掉在地上的一大碗,舀满一碗酒,走回屋内,张寄尘便将药粉渗入酒中,笑道:
“每人给他喝半碗,保证他们三十六个时辰后才能苏醒过来!”
把一碗迷药酒灌入紫黑二蒙面老人的腹中后,三人便将他们拖入地窟,把地道口掩饰一番,回到草屋前,张寄尘挑起酒担,叫道:
“好了,我们走啊!”
司马玉峰笑道:
“让我来挑酒担,爷爷!”
张寄尘商摇头道:
“不必!不必!你不像个卖酒的人!”
一面说一面开步便走,领头往山下行来。
终南出距南五台约仅四、五十里,走得快一点,半天即可到达,司马玉峰利用这段赶路的时间,开始会述自己自去年躲在酒坛中进入龙华园之后所经历的一切,当说到“归卧南山陲”时,南五台已然在望。
张寄尘听了异常惊奇,说道:
“如此说来,你便不是‘监园人司马宏’的儿子了?”
司马玉峰点头道:
“是的,起初,峰儿以为‘监园人司马宏’是因害怕龙华园主加害峰儿,因此不敢承认,但当峰儿再把血书秘金牌给司马夫人看时,她的答覆竟和司马宏一样,爷爷大概也知道,女人的感情较男的脆弱,假如峰儿是她的儿子,她绝不可能那样冷静的!”
张寄尘沉吟道:
“唔,这倒是真的,如果家里那柄断刀确是‘过关刀’的一半呢?”
司马玉峰摇头道:
“那柄刀绝不可能是过关刀!”
张寄尘道:
“现在想起来,爷爷倒觉得那柄断刀有些与众不同……”
司马玉峰道:
“即使那确是过关刀的一半,也不能证明峰儿就是司马宏的儿子,因为司马宏和他的妻子,已经说得明明白白,他们只有一个儿子,他叫司马玉明!”
张寄尘道:
“他们这句话是在十八地狱里说的,如果他们逃出十八地狱也这样说,那才能相信!”
司马玉峰一怔道:
“他们怎能逃出十八地狱呢?”
张寄尘道:
“只要有人去搭救,他们就希望逃出来——峰儿,设若他们不是你的父母,你愿不愿去救他们出来?”
司马玉峰道:
“峰儿愿意也没用,龙华园不是峰儿一人之力所能对抗的。”
张寄尘道:
“一人之力当然不好办,但你还人金钟铜锣蓑衣三位奇人和铁尘子念瓜和尚等人的帮助,这些人的力量也不弱呢!”
司马玉峰对于解救监园人司马宏虽无多大兴趣,但也不反对,乃点头道:
“好吧,等见到峰儿的恩师,峰儿再和他老人家商量商量!”
张寄尘忽然举手一指远处的南五台山麓道:
“峰儿,郡山麓有一丛竹林,看见没有?”
司马玉峰循着他的指示望去,发现竹林中露一角屋檐,登时欢呼道:
“啊,那就是爷爷和奶奶住的地方?”
张寄尘笑道:
“正是,你奶奶此刻大概在竹林下纳凉,二愣子则在挑水!”
司马玉峰一呆道:
“二愣子是谁?”
张寄尘道:
“他是雇来的长工,人是傻头傻脑,但工作很勤快,我不在时,许多粗活都是他做的。”
司马玉峰“哦”了一声,欢欣地道:
“奶奶一定想不到峰儿会在今天回来,爷爷,我们走快一点!”
老少三人于是加速前进,转眼来到竹林前,司马玉峰正想抢先奔入,忽听竹林内有人在呜咽哭泣,声音沙哑而粗犷,分明是那二愣子在哭泣,不由愕然止步,回望爷爷问道:
“爷爷,那是二愣子在哭么?”
张寄尘听到哭声,微微一怔,接着哑笑道:
“正是,刚才我忘了说一样,二愣子工作虽勤,却常常做错事,因此也常常挨你奶奶的骂,有时骂急了,他就哭了起来,唉唉,今天又不知做错什么事?”
说着,挑着酒担走入竹林中,大声道:
“二愣子,你又做错了什么事啊?”
竹林内,呈现两闻农舍,屋前一块空地上,排列着数十大酒坛,此刻在农舍正中的厅堂门口,一个大脑袋的农家少年正坐在一张竹登上抱头痛哭,地上有一大块泪水鼻涕,看样子哭得很伤心!
张寄尘将酒担放下来,见二愣子还在哭得迷迷糊糊,便又大声道:
“二愣子,你哭个什么劲呀!”
二愣子猛抬头,看见张老东家回来了,神色大喜,跳起来叫道:
“张老爹,你——”
才嚷到一个“你”字,一眼瞥见张寄尘身边的司马玉峰,登时怒容陡呈,抓起身边一支竹棍大吼一声,跳到司马玉峰跟前,举起竹棍猛劈而下,吼叫道:
“鸟龟孙子,纳命来!”
司马玉峰吃了一惊,急忙斜身内避,叫道:
“喂,你做什么?”
张寄尘也弄不懂二愣子为何要打司马玉峰,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