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华园主王则原道:
“情形的确如此,这数月以来,武林中人已不敢来过关,龙华园早已有名无实了。”
监园人司马宏道:
“这就是一个野心家的写实,一个妄想称霸武林的人,他会垮得最快!”
龙华园主王则原士笑道:
“个把时辰前,金钟老彭维亭、铜锣郎中钮三甲又率领那一批人攻入园中,我一时失算,中了金钟老人彭维亭的鬼计,结果吃了败仗,现在我的人和罗堡主的人大概都完结了!”
监园人司马宏道:
“怪不得你要提前杀我,原来是要和我同归于尽!”
龙华园主王则原狞笑道:
“不,我和罗堡主都还不想死,我杀了你们一家人后,便要随罗堡主逃下山去!”
监园人司马宏笑道:
“好主意,那么你可以动手了!”
龙华园主王则原道:
“别着急,在你绝命之前,我要让你明白一些事情!”
监园人司马宏道:
“时间宝贵,你不怕金钟老人彭维亭等人赶到?”
龙华园主王则原摇头笑道:
“不会,他们根本不知道有这个地方!”
监园人司马宏道:
“不见得,一个人气数将尽时,躲在那里都会被拉出来的?”
龙华园主王则原怒道:
“废话少说,好好听我讲吧!”
监园人司马宏微笑道:
“看来你比我更沉不住气,其实你还什么能够使我惊奇的秘密呢?”
龙华园主王宏道:
“有的,我说出来后,只怕你会呆上半天!”
监园人司马宏道:
“好,你说吧!”
龙华园主王则原背负双手,在牢房前来回漫步,仰首回想着道:
“快有二十年了,这二十年来,我自觉所扮演的这个角色非常成功……”
监园人司马宏冷笑道:
“违背师训,勾结外敌,使龙华园变成一个污秽的地方,这个角色你的确扮演得十分成功!”
龙华园主王则原哈哈大笑道:
“你看,你所知道的也仅如此而已!”
监园人司马宏微现惊讶道:
“除此而外,莫非你还有不为外人所知的罪恶?”
龙华园主王则原点头笑道:
“不错,现在我先问你,在我尚未就任园主一职之前,你觉得我这个师兄的为人如何?”
监园人司马宏轻叹一声道:
“那时你看来很正直,因此师父才把龙华园主一职传给你……”
龙华园主王则原笑闻道:
“我就任龙华园主之后呢?”
监园人司马宏面现沉痛道:
“不久,师父谢世了,而最初一年,你还能格守师训,不敢公然为恶,可是一年之后,你开始变了,有一天,一位一品武士来子午镇的‘居之安’偷偷告诉我,说你把不少获得一品武士的义侠打入十八地狱,我听了深感诧异,因为你的做法刚好和龙华园的宗旨完全相反,我正打算带‘过关刀’去龙华园纠正你的行为,不想你倒先来了!”
龙华园主王则原得意的笑道:
“那次夜袭‘居之安’至今记忆犹新,哈哈……”
监园人司马宏道:
“叨天之幸,那晚我们夫妇虽然双双受伤,却能冲出重围,把儿子安顿完毕后,才又落入你的手中。”
龙华园主王则原笑道:
“可笑的是:你的大儿子司马玉明被古沧洲捡到,他竟不知那是你的儿子,而带着他去祁连山的老龙华园过关,而我也没认出他是你的儿子,见他聪明可爱,便要求古沧洲割爱,那知古沧洲竟不识抬举,于是我只好把他打入十八地狱,唉,我算是把你的儿子养大成人,你该感谢我吧?”
监园人司马宏冷冷道:
“等下他也一样难逃毒手,你去问他看看,看他感不感谢你!”
龙华园主王则原笑了笑,转问道:
“还有那个司马玉峰,是你的二儿子不错吧?”
监园人司马宏道:
“事到如今,我也不必再否认,他确是我儿子不错!”
龙华园主王则原道:
“他此刻也在园中,可惜你永远见不到他了!”
监园人司马宏道:
“废话少说,把你自以为不为人所知的秘密说出来吧!”
龙华罗主王则原“嘿嘿”笑了两声,突然双手高举,由头额上撕下一层脸皮,于是刹那间,他的面貌变样了!
那是一张不好看的面孔,由于长年被封在另一层人皮里的缘故,它现在惨白得怕人,而且一边眉毛也脱落了,看起来邪气得紧!
监园人司马宏一见之下,神色大变,霍地起立,睁目厉声道:
“你不是王则原?”
龙华园主王则原缓缓点头,笑声道:
“正是,我是北天霸主罗谷的师弟,名号叫‘天山飞狐裴羽’,还有一个名字是——龙华夫人的奸夫!”
监园人司马宏惊极怒极,浑身发抖起来,瞪目怒吼道:
“我师兄王则原呢?”
天上飞狐裴羽笑道:
“早就死了,在他就任龙华园主的一年之后,龙华夫人将他诱出龙华园,我们便在祁连山中剥了他的皮,把他的一身皮肤浸润药水风干后,我就摇身一变而为龙华园主王则原了!”
监园人司马龙一直在为师兄王则原的变节而伤心,做梦都没想到师兄王则原,原来已于二十年前遇害了,怪不得“他”会加害“师弟”,怪不得他要把龙华九长老和一干义侠打入十八地狱……
但是,龙华夫人季风兰和师兄王则原原是两情相悦而结合的,她为什么会红杏出墙而致谋杀亲夫呢?
监园人司马宏想到这里,极力压住胸中汹涌澎湃的怒火,面呈凛烈沉声问道:
“季风兰因何肯跟你勾搭?”
天山飞狐裴羽哈哈笑道:
“这是令师兄王则原的不对,他为了使自己武功达到符合龙华园主的地位,就日夜不停的苦练武功,因而忽略了闺房里的娇妻,本人见季风兰深闺寂莫,便乘机暗献殷勤,起初她当然不答应,后来本人得了一个机会,对她施用了一点药物,于是她便死心塌地的成为我的俘虏了!”
监园人司马宏愤怒地道:
“你的目的当然想夺取龙华园,是不是?”
天山飞狐裴羽点头笑道:
“这只是我们的目标之一,老实说我们谋夺龙华园是另有目的的!”
监园人司马宏问道:
“什么目的?”
天山飞狐裴羽转对身边的北天霸主罗谷笑道;“这事最好由敝师兄来解释!”
北天霸主罗谷咧嘴一笑,缓缓道:
“我们的目的,说来十分可怕,哈哈哈……”
监园人司马宏冷笑道:
“想征服整个中原武林么?”
北天霸主罗谷笑道:
“征服整个中原武林,自是我们希望达到的目标,但在这目标的后面,还有一个重大的目的!”
监园人司马宏心中暗惊,冷“哼”一声,没再发问,只等着他说下去!
北天霸主罗谷清了清喉头,道:
“实不相瞒,本堡主及敝师弟之阴谋夺取龙华园,幕后有个主使人,他是一位威镇关外的大英雄,拥有几十万的兵力……”
监园人司马宏大吃一惊,失声道:
“啊,他想向中原进兵?”
北天霸主罗谷颔笑道:
“不错,不过,他知道要想入侵中原之前,必须先把中原许多武林志士消灭,这就是我们夺取龙华园而把龙华园迁来太华山的原因。
这些年来,我们做得还不错,可惜你们中原武林几个有举足轻重之力的老狐狸一直不肯来龙华园过关——他们便是金钟、铜锣、蓑衣等人,我们只要把这几人除掉,事情就算大功告成了!”
监园人司马宏心中震惊不止,却面现冷笑道:
“皇天有眼,你们的结果却是一败涂地!”
北天霸主罗谷哈哈大笑道;
“不见得,我们还有转败为胜的机会!”
监园人司马宏讥笑道:
“困兽犹斗?”
北天霸主罗谷摇头笑道:
“不,你已是快要死的人,所以告诉你也不妨,敝师弟现在恢复了本来面目,再没有人知道他就是龙华园主王则原,等下我们将你们五人杀死后,敝师弟便可公然出去,向金钟老人伪称是探园来的,然后伺机向金钟、铜锣、蓑衣三人突施杀手,只要他们三人一死,余者就无足轻重了!”
监园人司马宏点点头道:
“这是确是个转败为胜的机会,我预祝你们成功!”
北天霸主罗谷转对天山飞狐裴羽笑道:
“师弟,可以动手了吧?”
天山飞狐裴羽摸摸下巴,闪目悍笑道:
“好,但先由那个开始好呢?”
北天霸主罢谷笑道:
“先由小的开始,这么司马大侠才有欣赏的机会!”
天山飞狐裴羽道:
“对,由那位古姑娘开始!”
说着,举步向第一间牢房走去。
北天霸主罗谷和天彭老人鲁巴公随后跟着,三人转回到第一间牢房外,只见古蓉已经醒了,正端坐于地上,天山飞狐裴羽面露狞笑道:
“古姑娘,你知道我是谁么?”
古蓉脸上竟无一丝惊奇之色,浅浅一笑道:
“你刚才讲的话,我都听到了。”
天山飞狐裴羽笑道:
“那么,知道我的来意吧?”
古蓉点道道;
“知道,你要杀我!”
天山飞狐裴羽道:
“你不怕么?”
古蓉微笑道:
“不怕,我师父说过,一个人只要把死字常挂在心头,就什么都不怕了!”
天山飞狐裴羽啧啧称奇道:
“你年纪轻轻,胆识倒是不小啊!”
古蓉含笑不语。
天山飞狐裴羽顿了顿,恶笑道:
“本来你是可以免死的,但你运气不好,爱上了王子轩,所以今天只好让你跟王子轩一起去了!”
古蓉仍是含笑不语,颇有从容就义之概!
天山飞狐裴羽面容陡现杀气,慢慢扬起右掌,打算隔空一掌将古蓉击毙!
但是,忽然间,他的右手慢慢垂下,同时一个身躯也慢慢向前倒去!
北天霸主罗谷面色一变,惊诧道:
“师弟,你——”
才说到一个“你”字,他的身躯微微一震,随之也慢慢向前倒去!
“蓬!”
“蓬!”
两人都倒下去了!
站在他们身后的天彭老人鲁马公右脚连扬,将他们两人的身躯踢开一旁,然后由怀中取出钥匙,将古蓉的牢房铁锁打开,笑道:
“古姑娘,你可以出来了!”
他的声音,现在听来已不是“天彭老人鲁巴公”,而是蓑衣鬼农南宫林。
一点不错,他正是蓑衣鬼农南宫林!
他开了第一间牢房后,随即走去第二间牢房,把钥匙穿入铁锁孔中……
王子轩——现在该改称他为司马玉明了——他兴奋的在牢房中打了个筋斗,笑叫道:
“南宫老前辈,您老这一手真要得!”
蓑衣鬼农南宫林笑道:
“这是金钟老人全盘计划,老夫可不敢掠人之美!”
不一会,神驼驼子古沧洲、舒美芳、监园人司马宏均走出牢房来了。
神驼子古沧洲一出牢房,立刻探掌抓起天山飞狐裴羽,劈面掴了他七八个耳光,怪声大笑道:
“哈哈,龙华园主,想不到会有这种结果吧?”
天山飞狐裴羽麻穴受制,嘴巴仍可讲话,他对这种结果,自然很感意外。
因此他不理会神驼子古沧洲给他的掌掴,却向蓑衣鬼农南宫林发问道:
“南宫林,你是怎么发现此处的?”
蓑衣鬼农南宫林笑道:
“你已距死不远,还这么好奇?”
天山飞狐裴羽苦笑道:
“我想死得明白一点!”
蓑衣鬼农南宫林道:
“发现此处的人是脏叟常飞!”
天山飞狐裴羽一哦,又苦笑道:
“原来是他,可是他在龙华园停留半月,似乎并未到过这里,而且——”
蓑衣鬼农南宫林不耐烦与他多说,转向司马玉明说道:
“司马少侠,你带起罗谷,咱们出去吧!”
司马玉明应声上前揽起北天霸主罗谷,神驼子古沧洲则拖着天山飞孤裴羽,随着蓑衣鬼农往外面走去。
老少六人甫出精舍,迎面正见金钟老人等一干人由峰上奔下,蓑衣鬼农南宫林抹去脸上的易容,大声问道:
“彭老,都解决了么?”
金钟老人彭维亭一个箭小赶到众人面前,含笑道:
“都解决了,你呢?”
蓑衣鬼农南宫林笑道:
“只捉到一个北天霸主罗谷,龙华园主王则原被跑掉了!”
金钟老人彭维亭眉头一皱道:
“怎的被他跑掉了?”
蓑衣鬼农南宫林道:
“说来话长,唉,老夫先替你们引见这位监园人司马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