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鸦片玫瑰 佚名 5320 字 3个月前

问他。”

何大成叹一声:“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是很难维持的。”

“没有感情基础?那他和他太太又为什么要结婚呢?”

“他是为结婚而结婚。”他看了戚幼吾一眼。“他那时候想结婚,刚好遇上个情场失意的女孩子,两个人交往不到一个月就结婚了。”

“时间不是问题吧,他们也有可能在一个月里就彼此相爱了呀,要不然怎么会结婚呢?”

“我猜他结那个闪电婚多少有赌气的成分。”

“什么意思啊?何大哥你快说清楚一点。”她去倒了杯咖啡给他。

“他结婚之前本来有一个女朋友的。”

“他女朋友变心嫁给别人了,所以他一气之下也娶了另一个女人?”

“你连续剧看多了是不是?”他笑她那副急样。“这么快就下结论,那我还讲什么?”

“当我没说,你赶快往下说吧。”

“他女朋友没有嫁给别人,只不过也不想嫁给他。”

“他求婚被拒?”

“他有没有跟他那个女朋友求婚我就不太清楚了,反正是人家后来就渐渐疏远他,他当然也就没戏唱了。”

“好可怜喔。”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何大成似有感慨。

“你别这样讲他啦,他被女朋友抛弃已经够可怜了。喔,对了,他女儿是怎么死的?跟他离婚有没有关系?”

“他太太在跟他结婚之前就患有躁郁症,他并不晓得,结婚之后病情据说也不严重,直到他们的女儿出世之后病情才开始恶化,严重影响了他们之间的相处,最后只好协议离婚。”他停下喝了口咖啡。“女儿跟魏欥华。”

“那时候他女儿多大?”

“几个月大吧。后来是他妈妈替他照顾女儿的。结果他太太趁他妈不注意的时候,把女儿抱走,躲了起来。他女儿本来就不是很健康,他太太自己有病又怎么照顾得了女儿,魏欥华找了两天还找不到前妻,急得要报警了才接到她的电话,说女儿在医院里急救。”

“嗯。”戚幼吾听得专心。“然后呢?”

“他赶到医院时,女儿已经死了。”

“那他一定难过死了。”

“那是当然。”

“难怪他那么不快乐,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何大成点点头:“这件事没发生多久,他就到台湾来了。”

两人沉默一阵,似在哀悼魏欥华这段前尘往事。

“何大哥,你还要加点咖啡吗?”

“不用了,谢谢。”他转了个话题,问道:“我还没给你礼物呢,这样吧,你先说说看你喜欢哪一类的礼物。”

“我想想看呵──”她开始转着眼珠。

“魏欥华给你什么礼物?”

“他带我去上海玩了一趟。”

“这么好。戚小妹,对不起了,大哥我钱赚得没魏欥华多,恐怕无力负担太贵重的礼物。”

“别这么说嘛,何大哥,礼轻情意重,不管你送什么我都一样喜欢。”她灵机一动。“你今天有没有空?”

“我别的没有,就是有空,要干嘛?”

“我想去买一些西点面包的食谱和工具、材料。”

“你想学做蛋糕跟面包啊?”

“嗯。家里的瓦斯炉下面还带烤箱,不做这些东西太可惜了。”

“你是说以后我来还能吃到刚出炉的西点跟面包?”

“如果我们现在就去买的话下午回来我就可以开始做了,成功了今天你就能吃到。”

“好,那我们现在就去买,就当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吧。”

“那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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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刻,魏欥华回来了。一进门他只闻到一股浓浓的香味,不见半个人影。正感纳闷时,厨房那边传来一阵惊呼。

“好了好了,时间到了!”

戚幼吾和何大成刚才一直蹲在烤箱前注视着蛋糕的“发育”状况,等铃声一响,立刻跳了起来。

“你们两个在干嘛?”他朝厨房走来,不解地问。

“你回来得正好,我跟戚小妹忙忙叼叼一下午,终于有蛋糕可以吃了。”见门口放着一袋高尔夫球具,何大成问他:“你去打高尔夫啊?”

“嗯。”

“大哥,你快去洗洗手来吃蛋糕吧,看起来我跟何大哥是成功了。”她喜孜孜地戴上隔热手套就要端出蛋糕。

“你们吃吧,我很累,想休息一下。”

说着他就回房去了,一直到晚上他才出房门下楼来。

戚幼吾他们正在看电视。

“大哥,你饿不饿?我们留了块蛋糕给你。”

他安安静静地到厨房里把那块蛋糕吃了,喝了杯鲜奶又上了楼,戚幼吾看见他进了书房。

深夜,她到书房里来找他。

“有事吗?”他用英语问来人。

“啊?喔,没有。”冷不防听见他说英语,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了一秒,用中文回答。

“从现在开始,在家跟我说话都得用英语。”他自己已经开始使用这条“家规”。

“为什么?”英语的这一句她还可以搭配一个俏皮的表情。

“你念的是外文系,不能开口说英语会笑死人,给你机会在家练习还不好吗?我就是你现成的老师,从现在起我要加强你听与说的能力。”

她正待开口抗议,立刻被他阻止。

“别说不,你该庆幸我愿意免费指导,别人还求之不得呢,就这么决定了,我不接受讨价还价。”

她面有难色地消化着他一串流利的英语,然后就不吭气了。像个小精灵似地转了转那对透明的眼睛,再去搬了把椅子在他的书桌旁坐下,手肘支着桌面,双手托腮,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指了指桌上一堆东西,回复托腮的动作:“请继续。”

该死!规定她说英语意在要她知难而退,不要没事就在他跟前晃啊晃的,没料到她索性端坐在自己面前,欣赏什么稀有动物似地盯着自己看。

她用眼睛跟他说话,不用嘴了。

“你这样子教我如何继续?”呕!

她作了个暂停的手势。“我本来想问你一些事的,可是你突然规定要我说英语,害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句是中文。

他考虑了一下,决定网开一面,然后再打发她出去。

“好吧,准你用中文把刚才想说的话说完。”

“你女朋友为什么抛弃你?”

他一怔。“我有过很多女朋友,但从没被哪个抛弃过。”

“你骗人,何大哥今天早上都告诉我了,他说的是你结婚之前的那个女朋友。”

“你别听他胡说,没有的事。”

“你不要否认嘛,被抛弃并不可耻啊。”

“出去!”

她出去了。他甩甩头,甩掉心中的不忍,他没忽略她透明的眼里涌现的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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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一周后,戚幼吾终于提出要求。

“大哥,以后星期一到星期五我不做晚饭了。”

“忙不过来了吧?”

“嗯。”她十分懊恼。“课很重,几乎每天最后一堂都有课,晚上学校又常常有活动,我没办法按时做饭,以后我们就各自在外面吃好了。”她的英语还是结结巴巴。

“那有什么关系,以前我一个人住的时候就是这么过的呀,无所谓,你忙你的吧。”他暗忖自己终于可以摆脱等待一锅饭一桌菜的心情。

学期过半,他发现找她的电话愈来愈多。

“喂,我找戚幼吾,谢谢。”

“你等一下。”

星期六晚上,他又接到一通。站在客厅里朝她房间喊了好几声都不见答应,他于是上楼敲她的门,依然没有反应。

推开门才发现她戴着耳机坐在床上,手跟嘴都没闲着,手里织着毛线,嘴里复读着耳机里的教学英语。

他把无线电话往她身旁一搁。她这才手忙脚乱地放下那刚起了头的织品,摘下耳机听电话。

他转身的同时瞟见了她桌上那件毛衣,立刻折返。原来自己昨天翻箱倒柜都没找着的毛衣是被她“偷”了来。

“我警告你喔,别再叫我七六五,小心我跟你翻脸!”戚幼吾朝电话那头凶了一句后又答覆魏欥华询问的眼神。“等会儿我可以解释。”

电话那头显然对她突然冒出一句英语感到诧异。

“我刚才不是在跟你讲话啦……不是老外,哎呀,他算是啦,”她耳忙口乱,苦恼地搔着头,还朝杵在一旁的魏欥华做个鬼脸。“我的英文家教啦。”

魏欥华一听她跟人家提到自己,索性坐下听她如何批评。

不过,接下来她没说几句话就挂了。

“谁啊?”他好奇地问。

“同学。”她又拾起棒针,继续织毛线。

“找你干嘛?”

“约我明天去看电影。”

“去吗?”

“去呀,刚考完期中考,我们好几个人约了一起去的,他是来跟我确认地点、时间的。”

他点点头。“他为什么叫你‘七六五’?”七六五是专有名词,因此他用中文发音。

“戚幼吾,七六五。”她忿忿地念给他听。“可恶!从小到大还没被人起过这种绰号,亏那个混球王八蛋加三级想得出来。”

他也听懂了,跟着就放声大笑,气得她立刻拿枕头丢他,接着就从床上一跃而起,双手插在腰上。

“不准笑,听到没有?”见他还笑她怒不可抑。“不给你织毛衣了!”

她气呼呼跑下楼去。

他总算明白了,原来她床上那堆乱七八糟的毛线是他未来的毛衣?他遗失的毛衣准是被她拿来比划尺寸用的。她还会织毛衣?他拾起那堆线,摇了摇头,她可以算是稀有动物了,这玩意儿好像只有他老妈那个时代的女人才会吧。

他也下楼,见她正在饭桌前喝桂圆粥。他去盛了一碗,在她对面坐下,想起她那个像女囚犯编号的绰号,他忍不住又轻笑出声。

见他如此欲罢不能,她立刻放下碗,穿着拖鞋就出门去也。

她没跑多远,就是在中庭踱步而已。

“幼幼。”

气死她了,等了一个钟头他才下楼来找自己。

“现在才来。”她开始说中文。

“你在等我吗?我有跟你说我要下来吗?”

“我负气出走,你为什么没有马上追出来?万一找不到我你怎么办?”

他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了。在家要说英语,所以她就算气死了也骂不出口,“出走”不过是想引自己出来听她用国语抱怨。

“你连外套都没穿,还踩着拖鞋,能跑多远?”

“你──”她马上就捶胸顿足。“气死我了啦!”

“别闹了,”他阻止道。“你到底想干嘛?”

“我想跟你吵架,”她扁扁嘴。“谁叫你笑我。”

他双手在胸前交叉:“然后?”

“可是说英语我吵不过你。”

“所以?”

“所以我想引你出门,只要你一踏出家门,我就可以用中文跟你吵了嘛。”

“现在?”

“现在啊?”她用力地搓着手。“现在我觉得有点冷,不想吵了。”

“回家!”他掉过头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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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就要开了是吗?魏欥华的心情明显地转恶。他几乎已看见戚幼吾正处于萌芽状态的恋爱。

圣诞夜她依然在外流连,不愿留在家中与他共度。那一夜他像去年一样打算到公车站去等她,没想到才走到中庭就看见一个男孩跟她站在社区大门口聊天,看来她已有护花使者了。

他掉头又搭电梯回家。没坐多久,门铃声大作。

“圣诞快乐!”

戚幼吾一进门便给他个大拥抱。

这绝对是他不习惯招架的热情,悬在半空中的两手,像是经过一番讨论才决定在她背后合作,轻轻地将她圈住。

“忘了带钥匙啦?”她在他怀里摇着头,蹭得他难受。

“我希望享受一下耶诞夜有人替我开门的感觉。”

“好了,你已经达到目的了,现在可以换鞋了吧?”

“喔。”她这才放开他。

“大哥,我们今天晚上别睡了好不好?”

“你又要干嘛了?”

“我们来聊天。”

“你还没聊够啊?”

“聊够?我们根本很少有机会聊天。”

他发现自己说错话了。“好吧,你想聊什么?”

换了鞋,她挨着他坐在沙发上。

“你今年还回不回加拿大过年?”

“今年没这个计划。”他忽然怀疑她在动什么歪脑筋。“你希望我回加拿大去?”

“不是啦,我在想如果你不回去的话,那我就在家陪你,不跟同学去参加自强活动了。”

“你想去就去,不用委屈自己来陪我,我那么大的人了还用得着你陪吗?”

“不管,我已经决定了。”她想了想,找了别的话题。“大哥,你有兄弟姐妹吗?”

“一个弟弟。”他侧头看了看她,对自己连这么基本的事情都没告诉过她感到自责。

“你们感情好吗?”

“很好呀。”

她渐觉辞穷。“大哥,我们出去聊好不好?”

“你有什么毛病啊?”

“我怕我英文说得太好了你听不懂啦。”她对他眨眨眼,说着反话。

“准你说中文,今晚解禁。”

“谢谢。”她开心地挽起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