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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情人 佚名 4909 字 4个月前

「你做什么?!」纪若凡惊跳后退,忘了身后还有把椅子。「匡」一声,椅子倒地发出极大的声响,顿时整个银行一片沉默,大家全停下了动作,所有的目光集中在她身上。 该死的王八蛋!纪若凡脸一阵红一阵白,顾不得撞得发疼的小腿肚,连忙将椅子扶起,退到他伸手抓不到的地方,戒慎恼怒地瞪着他。现在大家全看着他们,谅他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下做出什么举动。一思及此,原本困窘不已的情绪才稍稍被心安取代。 「纪若凡,你在做什么?」襄理走了过来,带笑的脸却嵌着凌厉的眼神,压低的语音倒像是咬牙从齿缝中迸出。「你这样慌慌张张的,如何让客人信服你有专业素养啊?!」 此时,纪若凡再也顾不得保持平凡,好让襄理别对她起了注意,外敌在前,先借助内力攘了外再说。「襄理,那个人从捷运站就一直跟踪我到这里,赶快叫警卫来!」纪若凡连忙躲到襄理身后,抚着被椅子撞疼的小腿,指着那名男子急道。 迎上她的指点,那名男子眉宇冷肃地拧起,却又像想到了什么,反而好整以暇地倚着柜台,挑了挑眉,俊薄的唇缓缓地扬了抹微笑,诡谲深沉。 纪若凡一愣。她找到靠山,他怎么不落荒而逃,反倒用那让人头皮发麻的眼神看着她笑?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又退了一步。 「哪一个?」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襄理的口气更是不耐。「你的柜前根本就没有人!你再这样大惊小怪会破坏我们银行形象的,快回你的位子去!」丢下这些话后,襄理忿忿地转身走回他的位置。 没有人?纪若凡站在原地,脸上表情惊愕交错,怀疑的眼神在襄理和那名男子间游移,惊惶迟缓。襄理平日虽奉承上司、苛刻下属,可那也只限于争功诿过,还从没做到这种见死不救的地步啊……「若凡,快回来啊,襄理又在瞪你了。」见她完全不动,李玟俐偷偷压低了声音喊。 你在看我……你在对我说话……你的柜前根本就没有人……连串的话在她脑海里整合出一个点骇人的答案,纪若凡只觉体温瞬间下降,冷汗窜上了整个背脊。这、这……不会吧……「玟俐……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人站在我的柜前?」望着他冷然邪魅的眼,纪若凡颤声低问。老天爷,拜托说有……她握紧了拳,在心中不住默祷。 「什么燕尾服?你在做梦啊?!」带笑接过柜前客户递来的东西,李玟俐转头气急败坏地对她低嚷。「快点回来啦,我忙不过来,他们全排在我的柜前了!」 剎那间,纪若凡脑海轰然乍响,全身僵立动弹不得。 彷彿这一切全在他意料之中,男子冷睨她一眼,双手一撑,轻巧地坐上了柜台,修长的腿一跨,越过桌面踏着她的椅背,邪气的笑容中带着一丝残酷。 「再问啊!」他冷笑道,眼中闪着猫捉老鼠的自信光芒。「问同事、问客户、问警卫,问啊!」 如果不是现在的状况如此怪异,她会觉得他这举止帅得够让一群女孩子尖叫不已,可、可……她欲哭无泪地发现,没有人朝他这率性突兀的举动投去一眼,没有人看到他,只有她,只有她!开什么玩笑?现在是光天化日之下呀!纪若凡退了一步,感觉脚下的地开始虚浮。 「从捷运站开始,就只有你看得见我。」察觉到她的退缩,男子跃下柜台,朝她步步逼近,敛了笑的脸庞是完全的冷血无情。「快点跟我走!」 纪若凡发觉她的大脑像和身体断了连线,她想跑、想尖叫,可是她全身上下却完全无法动弹,只能死盯着他的手一寸寸朝她接近。 「呀——」就在他的手即将碰触到她的前一刻,一股突然而生的力量让她爆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嚷,却在大家都还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事时,尖叫声又在瞬间消失——她被吓昏了! 砰然倒地前,她不知道她又引起在场众人的注目,也不知道襄理又气急败坏地朝她跑来,她只知道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好奇看了人家两眼,以至于她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做了好几件她一直极力避免的事——受人瞩目、引起上司注意,还有——惹祸上身?! 沉重的夜幕吞噬了繁华的台北市,却反被炫烂的霓虹灯点缀得失了本色,晕染了它幽邃的本质。 一脸疲惫的纪若凡垮着肩走进她租住的小套房中,脚跟一踢,门砰然关上,她按上门边的电灯开关,等不及灯亮,就已自行摸索到床边,整个身子用力地趴了下去,弹了几下后,动也不动。 窄裙绷得很不舒服,丝袜也闷得难过……脑海中想着这些杂七杂八的事,可她却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只想就这样趴着,一觉睡到隔天早上。 不能怪她啊,毕竟,她今天实在是遇上太多事了,她还有力气回到这儿已经要谢天谢地了!想到早上的情景,她就忍不住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懊恼的呻吟。 活了二十五个年头的她,今天第一次晕倒,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的大庭广众之下,她以为这已经是悲惨的最高极限,没想到,一睁开眼睛所面临的状况,却让她发觉之前的窘境根本就是命运之神在对她牛刀小试而已——她居然躺在救护车上在拥挤的台北街头呼啸而过!听着那即使掩了耳也掩不住的刺耳「哦——伊——」声,她不禁强烈希望自己不曾醒来! 她是怎么离开医院的,她一点也不记得了,因为她一路上都愧疚地低着头,几乎是落荒地逃离了那个她可能穷尽一生都再也不可能踏进的医院。她可以感受到医院的人全用谴责的眼光看她毫发无伤、身体无恙,还坐着救护车来到医院?根本就是在浪费医疗资源嘛! 回到银行,更惨了,那些可能在街上见了面也认不出她的上司们,轮番把她叫去耳提面命一番,而且印象已深到不用看她胸前的名牌就能正确喊出她的名字。天啊,她今天到底走什么霉运?!三年来努力让自己保持平凡的苦心全都毁了!就连三点半后进行结帐时,还因为帐目与实际金额不符捉帐捉到了七点半才下班,更是让上司们对她的观感记上一笔! 值得庆幸的是,这一连串的惨事让她忘了那个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从她晕倒后,他就不曾再出现了。一想到这儿,纪若凡下意识地抬头环顾四周,见没有任何异状,才松了口气。突然发觉自己这个举动很呆,不禁翻了个白眼。天,她都快被搞疯了! 用力深吸一口气,她突然大吼:「不要想了!那只是我眼花而已!洗个澡、睡个好觉,就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了!」大声发泄过后,发觉心情果然好多了,所有的烦躁都随着叫声赶出了脑海。「嘿咻!」她用力撑起身子,一面除去身上束缚的套装,一面哼歌往浴室走去。 在跨进浴室时,她顿住了脚步,迟疑了会儿,转身走到置物柜前拉开抽屉不住翻找,终于找出老妈n年前给她的护身符,紧紧握在手中,然后又做了件她从来不曾在洗澡时做过的事——她放了cd,而且还开到平时她习惯音量的两倍——然后才带着满意的笑,安心走进浴室,没多久,就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吗?一道讥诮的冷然目光看着她走进了浴室,空无一人的房间里似乎传来难以察觉的冷哼,随即消失无踪,像一切都不曾发生。

【第二章】

当初会租下这个租金有点偏高的小套房,就是因为它有浴缸,所以她才咬牙忍痛放宽了「住」在她薪水所占的比例。 当心情不好或肉体疲累时,泡个滴了舒缓香精的澡,那感觉真不是区区一、两千块差距可以衡量的,尤其是今天这种状况,她真的、真的很庆幸自己有这样一个浴缸。 纪若凡舒适地斜躺在注满热水的浴缸中,用毛巾汲起了水,仰首覆在脸上,感觉在热气蒸腾下,脸上的毛细孔一个个都舒活了起来,忍不住满足地发出了喟叹。过得平凡,就时时刻刻都有满足的快乐啊!掩在毛巾下的容颜扬起了抹笑,微沉身子,将露出水面的肩头也浸入热水的包围。 「你还要躺多久?」突然,除她之外再无二人的浴室里,却冒出了男子不耐的问句。 纪若凡浑身一僵,浴缸里的热水像在瞬间降至了冰点,冻得她从背脊发出阵阵寒意。她听……听错了吧……脸上的毛巾挡住了她的视线,可她却鼓不起勇气将毛巾拿开一探究竟。 「这是错觉,这是错觉……」她手足无措地喃喃低念,整个身子蜷曲起来,却发觉她全身上下都在发抖,连她手臂环住曲起的腿依然也止不住那强烈的颤抖。一定是她稍早惊吓过度,才会残留这种错觉的,一定是的! 她以为她这样逃避有用吗?男子双臂环胸,深沉的眸色因冷怒更显幽邃难以看透,冷冷地看着自欺欺人的她,不发一语。 喃念了许久,纪若凡静了下来,侧耳倾听,发觉除了水龙头偶尔滴落的水声外,再无其他声音这个发现,让她的体温开始回温,剧烈的颤抖也稍稍抑止了下来。 就说了,是她自己在杯弓蛇影而已,以后别再这样自己吓自己了!纪若凡抚抚差点被吓停的心口,自嘲地笑笑,吁了口气,发觉脸上的毛巾已变凉,拿下毛巾正要放进水里时,却因眼前猛然对上的黑眸,眼睛瞬间睁大,手顿在空中,完全无法动弹! 「你这次还想怎样欺骗自己?」男子嗤笑,冷冷地看她。 纪若凡脑中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地后仰上身,背抵上了浴缸,冷汗直流。「你……你别过来……」干涩低哑的虚弱叫喊根本就起不了任何威吓作用。 「你不是说错觉吗?」男子挑眉,俯低了上身,寸寸朝她的脸贴近,醇滑如丝的语调中却有着冻人入骨的冰冷。「又何必躲?」 错觉不会朝她逼近啊!纪若凡急得快哭了,只能不住地往浴缸里滑坐,水淹到了下巴处,陷入了无路可退的困境。她的护身符呢?紧急中,一闪而过的念头给了她强烈的希望,却又因忆起护身符的所在位置而整个粉碎——她这个大白痴居然把它放在置衣篮上头! 「别再沉下去了!」见她几乎整颗头都要浸入水中,男子拧眉低喝,站直身子解除了对她的压迫。没用的女人!他鄙夷地看了她一眼。要不是还要借助她的帮忙,她这畏缩胆小的反应只会让他想当场把她逼得吓死。他憎恶这种胆小懦弱的人,在他的观念里,人若不学习自救,根本就没资格活在这世界!「出来!我有话要跟你说,你洗得够久了!」 看到他拉开了距离,她才探出头来,惊惧地看着他。「你怎么会知道我住的地方?」纪若凡颤声问道。他整个下午分明不曾出现过! 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瞇起眼,冷冷地瞥了这狭小的浴室一眼。「出去再谈,我不想在这种地方跟你说话。」 这种地方?不就是浴室嘛……纪若凡一怔,才猛然意识到现在的状况,连忙抓过毛巾紧紧按在胸前,脸在瞬间染红。她居然隔了那么久才发现她是全身赤裸的,而且毫无遮掩地被他看光了——不是她豪放,是她根本吓得没想到要遮啊! 「哼!」看到她的举动,他冷冷地哼了声,转身往门口走去。 她敢发誓,他刚刚绝对在嘲笑她!纪若凡握紧了拳,一张小脸红通通的,被严重羞辱的恼怒让她暂时忘了恐惧。他那是什么表情嘛,好像她有遮没遮都一样。可恶的王八蛋!她虽然不是什么丰胸细腰的魔鬼身材,可也是称得上匀称的啊! 突然间,他定下脚步,开口冷道:「别想逃,今天的经验应该让你知道不管再怎么逃都是白费工夫。快出来,我没多大耐性。」背着她丢下这些话,他穿门走出。 纪若凡睁大眼,好不容易压下的恐惧被他这骇人的举动再次填满了整个脑海。她这个白痴还在这儿又羞又恼地开么?对方是个……啊!她连忙用力摇头,不许自己想到那个会令她全身发麻的字。他很厉害,在她还没动逃跑的想法前就断了她的后路,而悲惨的她,竟在他的提醒后才想到要逃跑! 无奈啊!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将脸埋入掌中,叹了口气。该出去了,要是拖延太久,那恶……呃……恶人很可能会对她不利。她又重重地叹了口气,才认命地爬出浴缸,拭干身子后,又很惊愕地发现她进浴室时只拿了一套内衣裤! 平常她不爱在洗澡后就立刻穿上衣服,一来既怕衣服拿进浴室会弄湿、二来又怕刚抹完乳液会沾上衣服……原因很多很多,反正她一个人住,她爱怎样就怎样!可是现在,她开始觉得那是一个很不好的习惯,她要怎么出去?!他虽然很不屑她的身材,但她也做不到穿着这样若无其事地从他眼前晃过啊! 看着那一套虽然保守简单却从不曾在外人面前显现的贴身衣物,纪若凡怔在原地,双手幪住眼,懊恼羞愧地低低呻吟了起来。 真慢!不耐地瞥了浴室门一眼,黑浓的眉不悦地拧起。他邵以宽居然沦落到这种地步,要跟她这种无趣的女人在这儿浪费时间! 他不常吼叫,但今日连串的遭遇已让他濒临爆发边缘。 昨天之前,他还是无往不利的商业巨子,金融杂志上有他,十大企业排行有他,甚至连台湾女人最想发生一夜情对像的前十名他也名列前茅。谁知,这样的风光,却在一夕之间天地变色——他成了个隐形人,没有人看得到他! 一早醒来,他发觉自己躺在医院的急诊室里。 四周很吵,充满了病患的哀嚎呻吟声,医护人员忙碌地穿梭,混合了刺鼻的药水味让他皱起了眉。他怎么会在这里? 「小姐!护士小姐!」他放大音量喊,连喊了几声,没人搭理的状况让他不悦地沉下了脸。这医院竟然这样对待病人?不曾受过这种待遇的他,愤怒得直想开口骂人,可刺鼻的怪异味道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