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有任何动静。 他怎么了?为什么都没有反应?就在纪若凡耐不住好奇想要张开眼看看情况时,脖子上突然用力收紧的手劲让她顿时睁大了眼,他冷残的黑眸直直地映入她的眼中。 他真的想杀她!「唔……」纪若凡挣扎地扳着他勒住脖子的手,却无法撼动分毫,她只觉全身血液似乎都往脑海冲,她用力呼吸,可氧气却进不到她的体内,整个胸腔干热得似乎就要炸开。她开始慌乱地拳打脚踢,却依然不能移动他分毫,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力气和意识也逐渐耗尽,眼前开始发黑。 突然,刺耳的铃声猛烈响起,一声接着一声,声响震天,她还来不及反应,就觉得喉头的束缚突然解除,清新的空气灌入肺叶,即使哈咳了起来,她依然贪婪地张大口用力呼吸。 「算你幸运。」不悦的嗤哼声在耳边响起。 纪若凡惊骇地抬起头,急忙后退,感觉背抵上了墙,看看四周,才发觉她回到了她的房间,人好端端地坐在床上,床边的电话不住作响。 「你真的想杀我?你居然对一个女人下手?!」纪若凡抚着脖子惊道,那种发疼窒息的感觉依然那么鲜明。若不是电话响刚好把她吵醒,她可能会活活被他勒死! 「在我的世界里,只有强弱之分。违逆了我,除非有敌得过我的把握,否则我绝对会让你生不如死!」邵以宽沉声道,脸色难看至极。要不是这通该死的电话,他就不信无法逼她就范! 「难怪会有人想杀你……」纪若凡难以置信地喃道。 「吵死了,你到底接不接电话?!」邵以宽怒吼,被那不断响起的铃声弄得心烦气躁。 纪若凡连忙伸手去拿话筒,手还没碰到,铃声就戛然停止。 「该死!」邵以宽低咒一声,冷冷地看向她。 意识到他的视线,纪若凡不由自主地全身一颤,将棉被拉至下颔处,惊魂未定地看着他。天!她到底惹上了什么样的麻烦? 「别以为这样就结束了,有本事就永远都别睡,否则我依然会进入你的梦中,将你折磨得生死不能!」邵以宽阴冷着脸,魄力十足地抛下这些话,一转身,大步地朝门口走去,穿门离去。 留下怔愣望着门板的纪若凡,好半晌,脑海中还是空白一片,动弹不得,耳边净是他离去前所丢下的那些话,不住地回绕…… 「若凡、若凡!发生大事了!」李玟俐拿着早报,神色慌张地冲进休息室。 天,她连利用营业前半小时休息一下都不行吗?趴伏在桌上的纪若凡低低呻吟一声,完全找不到力气支撑她抬头。 昨晚的折腾已经让她受够了!即使邵以宽走了,她依然不敢入眠,怕他会再次蜇回,紧锁门户这招对他又没有用,随便一点小声响,都会把她吓得胆战心惊,活像惊弓之鸟。他说得没错,他昨晚梦中的失败不是结束,而是开端,光是昨夜她就已身心俱疲,她还有办法继续熬过其他的夜晚吗? 「若凡,快看啊!」见她没有反应,李玟俐干脆用力摇起她的身子。 不管再怎么生气都不能和同事闹翻,否则以后日子就难过了。忍着想骂人的冲动,纪若凡像个断线的娃娃任她摇着,无力低喃。「唔……你说啊……」 「你真是!」李玟俐瞪了她一眼,拉开她身旁的椅子坐了下来。「昨天打电话给你你又不在,现在要跟你讲你又这样!」 「真是谢谢你了。」纪若凡感激笑笑。若不是玟俐的这通电话,她可能连有气无力地趴在这儿都做不到呢! 「谢什么啊?」李玟俐疑惑地拧起眉。「我都还没跟你说是什么事呢!那个『飞腾』的总裁邵以宽出车祸了!我昨天看到夜间快报就赶着打电话通知你了。真可惜,他又帅又杰出,八成是天妒英才才会……」 邵以宽! 「报纸借我看一下!」纪若凡瞬间清醒,二话不说地抢过报纸,不管李玟俐又咕哝了些什么,她迅速找到版面专注地看了起来。 【本报讯】「飞腾」总裁邵以宽于前日凌晨在仰德大道发生车祸,至今仍昏迷不醒,据主治医师表示,邵以宽脑部遭受强烈撞击,极有可能成为植物人,现仍需观察。警方勘验现场,发现车祸肇因系煞车油管破损,导致煞车失灵,才会酿成这场悲剧,根据初步鉴定,这场车祸应纯属意外,无他杀嫌疑……其他的,是一些他的事迹和更详细的报导,如她昨天所说,邵以宽若发生车祸,绝对会占据了整个版面。看着报纸上记者所找出他的档案照片,冷然自信的眼神、俊逸的五官,不是他还有谁?纪若凡闭上眼,感觉额角阵阵抽痛。他没说谎,他真的是邵以宽! 「看完了?」李玟俐拿过报纸,一脸遗憾地盯着他的照片。「好可惜,他都要订婚了。」 「订婚?」这突来的消息让她倏地睁开眼。那种人也有女孩子敢嫁啊?忆起昨天的经历,她心有余悸地打了个冷颤。 「是啊,喏,这儿有写啊!邵以宽原拟于这个礼拜六与程欣灵小姐举行订婚典礼,如今这场众所瞩目的婚礼将被无限期的延长。」李玟俐依着报导逐字念道。 「程欣灵?」还真是一个有够诗情画意的名字。 「嗯,程氏企业的大小姐,听说人长得很漂亮,个性又好,和邵以宽是郎才女貌又门当户对。」李玟俐立刻兴奋地补述,这种八卦话题她最熟了。 「真浪费。」纪若凡不屑地皱皱鼻。那样的女人配他简直是暴殄天物嘛! 「是啊,真浪费,浪费了一个优秀的帅哥。」李玟俐曲解了她的意思,惋惜地点头。「唉,这样的好男人永远也轮不到我们的,原本还为了他要结婚的事感到难过呢,如今……唉!」 好男人?纪若凡不以为然地偷偷翻了个白眼。被幻想蒙蔽的人还真幸福啊!经过昨天,她深刻地体会到所有的美好都是一种假象,一种被距离与传闻所粉饰的完美假象。崇拜偶像真是种盲恋的举止啊!她无声地叹了口气。「走了,该去准备了。」她顺手将摊在桌上的报纸整理好。 「你先走,我等会儿就去。」李玟俐又把报纸拉了回来,朝她挥挥手。 「嗯。」纪若凡走出休息室,难以克制地,脑海中尽是刚刚看到的消息。 他陷入昏迷,人人称羡的订婚典礼也停摆,说不定他的凶狠只对她,对他自己的未婚妻可是温柔体贴,两人极为恩爱,他若这样一直昏迷不醒,他未婚妻可能会伤心透了……纪若凡懊恼地抚额,强烈的愧疚感又油然而生。 为什么只有她看得到他呢?早知道,昨天在捷运站她就不看他了,这样他就不会发现她看得到他,而她也不会瞠入这桩麻烦事了! 可是她真的帮不了他啊!她太平凡,那种世界不是她能涉足的,更别说是帮他回魂和揭发凶手了!她用强硬的理由反驳油然而生的心软,长叹口气,两种情绪在她心里强烈纠葛,让她疲惫不已。算了,他不值得同情的,还得想想今晚该如何应付他呢!一思及此,纪若凡又重重叹了口气,迈步往银行大厅走去。 暖阳从窗户中射入,明亮了整间病房,堆满房间一角的鲜花和果篮散发着清香,混和着暖阳的气息,一切都那么鲜活,那么富有生机,只除了躺在病床上的「他」。 只有「他」,突兀地在这特别病房里显得如此死气沉沉,氧气罩罩住他的口鼻,数不清的管子插在他的身上,「他」却完全没有知觉,毫无反抗能力地接受这一切。邵以宽坐在沙发上,交握的双手支着下颚,不发一言地看着他极少细看的「他」。 这不是他!这样任人摆布的人不是他!他闭起了眼,紧紧的眉宇间布满了不甘与沉痛。昨晚从纪若凡家中离开后,他就来到了这里,看着自己,待了一晚,心头的焦虑愤怒却是不减反增。 他曾几何时有过求人的时候?他的能力让他只有受人跪地求饶的分!如今那个死女人却让他尝到闭门羹的滋味!该死的!她有什么能力?也只不过看得见他而已,就只有这样而已,他竟得将一线生机寄托在她身上?!老天这个玩笑也开得太大了!邵以宽不悦地扒过额发,起身烦躁地在病房里踱步。 「喀」一声开门的轻响唤回他的思绪,一回头,看到范志章开门走近。他停下了脚步,看着他走近病床,站在床边定定地看着「他」。 「新闻一公布,股市开盘就惨绿,公司里也人心惶惶。」范志章的声音轻轻响起,看着床上的他,许久,才又低道:「你会醒来吗?你会醒来吗……」 「我会!」他居然培养了一个这么没用的心腹!邵以宽恼怒地扯开喉咙大吼。「你别那么胆小成不成?我会醒来的!管他股市再怎么跌,我一定会醒来的!你等着!」 他的咆哮声完全没传进范志章的耳里,范志章依然怔怔地看着「他」,半晌,才缓缓叹了口气,转身走出病房。 志章在同情他?怜悯他再也醒不过来?!那声叹气声激恼了邵以宽,握紧的拳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颤,狂怒到了极点,他的心绪反而冷静下来。 他向来看不起那些求人的弱者,他们不曾努力就只想要求别人帮助,是他们的怠惰使得他们变成弱者。 他不是弱者,永远也不可能会是!邵以宽扬起一抹冷笑。 纪若凡,等着吧!
【第四章】
趁着柜前无人的空档,纪若凡揉了揉酸涩的双眼,脑中的混沌让她上身愈渐前倾,只想朝着眼前的桌子趴下去,一睡了之。 「纪若凡!」副理不悦的警告声立刻在身后响起。「别在客户面前做出这种举动!」 她的柜台前面哪里有客户?!纪若凡叹了口气,还是乖乖地坐直身子。「是。」 引人注目分两种,一种是好过头的,一种是坏过头的。 好过头的,别人对你的要求会不断往上提升,不容有一丝差错;坏过头的,就会被时时刻刻盯着,做什么事都让人看不顺眼,就像她现在这样。纪若凡又叹了口气,拿过一张表单,低头认命地按起电脑。她平凡的生活哪儿去了呢?她平凡蛰伏了三年,安分地做着自己的事,没立大功也没犯大错,为何现在全被毁了呢? 「你脸色挺难看的啊,昨晚没睡好?」低沉的男音伴随着一抹坐上她桌面的人影,在她耳畔响起。 纪若凡倏地抬头,表情瞬间垮下,出现在她眼前那张帅得让其他女人兴奋尖叫的脸,如今却只勾起她想要崩溃尖叫的欲望! 明知故问嘛!他不是打算让她每一夜都睡不好的吗?纪若凡紧抿着唇不发一语,低头专注地按着电脑,手指力道不自觉地加重,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电脑跟你没仇吧?」邵以宽挑了挑眉,修长的腿交叠置于数钞机上,好整以暇地环顾银行的环境。「你们这间银行挺大的啊!」 「别这样!」盯着他的脚,纪若凡恼怒地低吼。 「啊?」正要把钞票放进数钞机的同事顿住了动作,睁大的眼写满了疑问。 「没、没事,你用。」纪若凡尴尬地笑道,耳边传来他低低的笑声,更是助长了她脸上红艷的燎烧。「你到底想怎么样?」她咬着牙,用只有他们两个听得到的声音低道。昨天晚上的折腾让她脾气也好不到哪儿去。 「不怎么样。」邵以宽邪邪一笑,慵懒地往后靠着柜台,更显魅力十足。「你早上应该看过报纸了,如何?」 讨厌!他那自信的模样彷彿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纪若凡没来由地红了脸,发觉今天的他和昨天简直是判若两人,敛了怒气的他,随便扬起一抹笑,竟连她这个只想平凡度日的人也不禁心头悸动。她大概有些体会得到为何媒体群众会被他的假象所蒙蔽了。 「别光按电脑,回答我啊!」他低笑,穿着gucci皮鞋的脚踏上了她的表单。 虽然感受不到,但那种感觉还是让人很不舒服!「你别这样好不好!」纪若凡怒喊,直觉用手去拨,却又懊恼地发现这根本就是白费功夫。 「呃……对不起,我去排别的窗口好了……」才刚来到她柜前的一个中年男子吓了一跳,连忙拿着支票簿跑到隔壁柜台去。 「不是的,请等一下……」纪若凡急道,却见那先生完全不敢再看她一眼,不禁挫败地抚额呻吟。「可恶……」 想跟他斗?邵以宽扬起一抹冷笑。他曾给她选择权,她既否决了他的退让,就别怪他,不仅夜里会让她无法安眠,他甚至会让她连这个工作都无法保有!「那应该是你们襄理吧?」gucci的烫金字体又出现她的面前,擦得发亮的鞋尖朝她身后方向点了下。 「那又怎样?!」纪若凡没好气地回他一句,根本不想抬头。 「我只想跟你说,他很不高兴地看着你,而且……站在你身后已经好一段时间了。」邵以宽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诡谲。 纪若凡浑身一凉,一回头,襄理那冷得直可跟南极冰山比拟的脸就近在眼前。 「纪若凡,你到底还想不想工作?」襄理双手插腰,怒声道。「我从刚才就一直在看你,你昨天的表现已经让我们银行的颜面扫地了,你今天居然还把客户赶走?还一个人在这里喃喃自语,你到底还想不想待下去啊?!」 惨了,襄理会这样不顾形象地破口大骂,表示他已气到极点。四周一片悄然,只有襄理的声音回荡在整个银行大厅,她可以感觉到全银行的人都盯着她看。纪若凡低着头,默默任由他指着脸骂,一声也不吭。丢脸,丢脸丢到家了!她咬紧唇,强忍着不让委屈化为眼泪夺眶而出。 「先生请你过来一下。」襄理突然朝方纔那个中年男子喊道。 那个中年男子指了指自己,尴尬地走到柜台前。「什么事?」 「你,去跟这位先生道歉!」襄理指着她的脸,怒声道。 纪若凡全身一震,脸色被震怒刷成青白。她犯了多大的过失需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向客户低头认错? 想不到这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