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的地方也是一种直觉。」邵以宽耐着性子回答,马上将被她转移的话题切回正题。「你必须帮我揭发出凶手,还有帮我找出醒来的方法。」 纪若凡觉得她的脑袋又开始发胀了。这、这是怎么回事?她只想平凡地过完她的人生啊,这愿望应该不会太苛求吧!可为何现在她会遇上一个灵魂出窍的人?为何一个新闻媒体争相报导的黄金单身汉如今会和她产生了交集?还有凶手?天!这些东西不是她平凡生活可以容纳的! 「明天去医院帮我探一下消息。」邵以宽不等她回答,已迳自下了命令。「然后到『飞腾』去……」这人怎么这么霸道啊?纪若凡急喊:「等一下!」 「你还有什么事?」他不悦地皱起眉。 「我……」接触到他冷锐的眼神,她瑟缩了下,深吸口气,才小小声地说:「我、我不要。」 「你说什么?!」邵以宽霍地坐起身,朝她逼近。 纪若凡吓得忘了自己坐在床角,还妄想后退,咕咚一声,她可怜的臀部又再度遭殃。「痛、痛、痛、痛……」她抚着臀部迭声呻吟。 「你居然敢拒绝我?!」邵以宽狂怒地来到她面前,惟一希望被粉碎的他,如今透着慑人的气势,冷峻的脸庞令人不寒而栗。 他那模样活像她要是敢再说一个不字,就要当场将她掐死!纪若凡咽了口口水,感觉心狂跳得几乎要从胸腔中蹦出。 「我、我们、素昧平生,我没、理由要、帮你的,而且我还、还要上班,不能、随便请假,你还是找、找别人帮你吧……」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有勇气,面对这样的他,还有办法坚持己见。不是她见死不救啊,而是她一答应了,她的平凡生活就全毁了! 「只要你帮我清醒过来,你还用得着守着那吃不饱、饿不死的工作吗?」邵以宽怒道,拳头因忍着揍人的欲望而格格作响。 那恐怖的声音,她也听到了。纪若凡惊惧地又咽了口口水。他应该不会对她怎样吧?被女人票选为黄金单身汉的人应该不是个会打女人的人渣吧……「可是……在你醒来前……我还是得顾自己的生活啊……没有人养我……而且……」看到他愈渐铁青的脸,她已没有勇气再说下去。 「而且什么?」他看着她,平板的语音却透着令人发颤的冰冷。 「而且……凶手假如知道我帮你……反而要杀我灭口怎么办……」她知道她这样很自私,可……没道理要她为了一个陌生人赔上自己的命吧? 「我准你在下班时间才去追查我的事,你还是可以兼顾你的工作。」他深吸口气,做出妥协,这已是他极大的退让了,在商场上,他的冷硬可是出了名的,这一次已算是破天荒的特例。「至于安全方面,我会守着你,在凶手动你之前,你早已接到我的通知逃开了。」她的安危他比她还担心,她若死了,他要上哪儿找一个看得到他的人? 准?他以为是谁帮谁啊?!他软求她都不答应了,何况是来硬的?一股怒气陡然而生,纪若凡仰望他,咽了口口水,化愤怒为勇气地说出心里的话。「我不用你准我,你的忙我帮不起,你去找别人吧!」 「你!」这死女人在他这样退让后居然还拒绝他引盛怒之下,邵以宽猛地扬手,狠狠往她挥落。 没被打过的纪若凡吓呆了,惊惧地瞪着他的大手朝她袭下,结果却令她睁大了眼——她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手穿透她的脸,她却一点感觉也没有! 他居然真的想打她?!纪若凡惊骇地急跳上床,拉过棉被将自己从头到脚包得密不通风,整个身子蜷成一团,不住地发抖!他那强烈的杀气真的把她震慑住了,她相信,若他碰得到她,他绝对会用暴力使她屈服。天!她第一次遇到打女人的男人! 邵以宽惊愕地顿了动作。该死!他竟忘了自己是个灵魂!什么也碰不着的灵魂!激愤之余,他狂怒地往地面捶落,却发现自己的拳头隐没于地板之中。他的痛楚、他的实质感呢?难道他就要这样过一生? 邵以宽看着自己的双手,难以置信地跌撞起身。「可恶!啊——」连串的压抑到了此时,化为崩溃的狂吼脱口而出。「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那悲愤的吼声好像一只无形的手,穿透了棉被,揪得她的心好痛好痛……纪若凡难过地抱着头,觉得全身被强烈的罪恶感捆绑得发起头来。 她不自私、不自私、不自私啊!她只是衡量自己的情况,她帮不了他的!而且他这么凶恶,根本就不值得她帮!纪若凡不住说服自己,希望能压低心头的罪恶感。 看到她的举动,邵以宽奔到床边怒吼。「出来!我们的话还没谈完,快点出来!」 开什么玩笑?!她怎么可能会自投罗网?纪若凡缩得更紧,双手紧捂着耳朵,强迫自己将他的声音置若罔闻。 「出来啊!」邵以宽暴跳如雷,不住狂喊,却懊丧地发现,只要她像只鸵鸟一样地躲着,他就算喊破喉咙也是无济于事!「该死的女人!」他嘶吼,发狠地朝床脚踢去,却更深刻体会到没有实体的无奈——他居然连想泄忿这种小事都做不到! 他在骂她!纪若凡吓了一跳,闭紧了眼,口中不住低喃:「他碰不到我,碰不到我,没事的,碰不到……」 「该死!」邵以宽盘坐于地,烦躁地扒过额发,盯着那一坨蜷得像山的「目标物」,眉宇不耐地蹙结。方才满是咆哮的小套房里,如今却是静寂一片。
【第三章】
难道他就要以这种形态过完他的余生?直到他的肉体因不堪长年卧床引发一些并发症,最后含恨归天?邵以宽仰首闭眼,深吸口气,藉由吐吶控制怒气。非常时期,他不得不做出一些妥协。 「要怎么样你才肯答应帮忙?」他起身跨上床,平静开口。没得到回应,他拧眉。「你不出来我们怎么谈?你也不喜欢我这样打扰你的生活吧!」 回应他的依然是寂静一片。 这没用的女人该不会睡着了吧?邵以宽的眉头攒得更紧。「纪若凡?」他自然地伸手推她,直到手又穿透了棉被,忍不住咬牙。他根本就还不习惯现为生灵的状况,否则早上在捷运站又怎会眼睁睁地看着她上车?早就穿透车门上车逮她了! 正想收回手时,四周景色突地一变,由原本的小套房变成了一片淡灰色的景象,看不到尽头。这是什么地方?邵以宽一怔,精锐的目光梭巡着四周,发觉触目所及的都是灰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真切。 他做了什么?怎么会到了这种怪地方?邵以宽一面凝神回想,一面起身,缓缓迈步朝前走去。他也不过是伸手推她而已,可是他甚至碰不到她……一个陡生的念头突然窜过脑海,让他倏地停下脚步。这里——该不会是她的梦境吧?她很有可能就那样睡着了,而他,虽碰不到她,可却能够在她失去意识时深入她的思想……不,这样的想法太怪异了。邵以宽抚着额角,甩了甩头。 但他今天遇到的事已不是怪异两个字能够形容,说是她的梦境可能性也颇高。邵以宽拧眉,更仔细地环顾四周,突然瞥见左方那端地面有个物体。在这灰茫茫的天地,能看到任何一样东西都会让人振奋。他立刻朝那儿走去,走近一瞧,看清那「物体」的模样时,邵以宽挑起了眉——那居然是坐在地上,抱着屈起双膝睡得正熟的纪若凡。 「纪若凡?」他走到她面前,蹲下看她。 「唔……」沉睡中的纪若凡拧起了眉,将脸埋入膝盖,拒绝外界干扰。 「别睡了,快起来!」邵以宽倏地大喊,声响震天。 纪若凡被这突然大喊吓得从睡梦中惊醒,还没反应过来时,他那近在眼前的脸,让她一双杏目睁得老大。「啊!」她急往后仰,一不平衡,重重地往后倒去,双手反射性地随手乱抓,好不容易抓到一个得以支撑的东西,化解了头部吻地的悲剧发生。 邵以宽看着紧攀着他手臂的手,那柔软温热的感觉让他有股想要喜悦狂喊的冲动。她碰得到他! 意识到自己急忙抓的是他的手臂,纪若凡脸一红,连忙松手后退拉开两人的距离。早知道是他的手,她宁愿摔得脑袋发疼也不抓了……突然间,纪若凡睁大了眼,惊讶地看着他,再看看自己的手。天!他怎么碰得到她?直到此时,她才突然发现,他们所处的地方很……怪,不禁一张脸变得惨白,冷汗直冒。 「太好了!」邵以宽握拳激动大喊,内心的狂喜难以言喻。若不是成了一个生灵,他永远也感受不到能被人看到和接触到是件这么具有存在感的事! 看到他握紧的拳头,纪若凡又退了一步。一点都不好!之前的事她还心有余悸,现在他碰得到她,要是被他一拳挥过来,她还能活吗? 忆起现在的处境,纪若凡颓然而欲哭无泪地低声喃道:「骗我……什么邵以宽嘛……恶鬼就恶鬼,还把我拖进了阴曹地府……」 听到她的咕哝,邵以宽眼中的喜悦褪去,眉宇又拧了起来。「你够了没?」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不是鬼,这里也不是阴曹地府。」 「不然这是什么鬼地方?!你又怎么可能碰得到我?」纪若凡怒吼。反正都已经死了,同样是鬼,她干么还怕他! 「这是你的梦里,如果我没料错的话。」不悦地睨了她一眼,邵以宽解释道。 「梦里?」纪若凡喃喃重复一次。「那我要醒来,我不要待在梦里了……」她下意识地找寻出口,只想赶快脱离这个对她不利的情境。 「不准走!」邵以宽一把拉住她的手。「我们的事还没谈完。」 「放开我……」她脸一红,挣扎着要拉回自己的手,可是两人的力量根本就无法抗衡。「我明明就说得很清楚了啊……」她不悦地低嚷。 「除非你答应,否则这件事就永远都谈不完。」邵以宽沉声道,放开了对她的执握。 「你去找别人,我真的不行……」在接触他愈渐冷锐的眼神时,纪若凡很识时务地噤了口。 「如果能够选择的话,我还需要选择你吗?」没说到几句话,好不容易平息的怒气就又被挑起,他得咬着牙才能勉强自己平静地和她对谈。「你若是能帮我回到身体里,好处绝对少不了你,我可以给你一大笔钱,或是在『飞腾』安插一个钱多事少的高等职位,甚至要成为『飞腾』的股东我都可以答应,这样优渥的条件,你只要点一下头,就什么都是你的了。」威胁不成,他开始改以利诱,没有人能够抗拒金钱的诱惑。 「不要。」不料,她却摇了摇头。「太有钱会被绑架,也会开始堕落,我只想当个小职员,领份固定的薪水,我已经很满足现况,我不想再做任何改变。」 跟这种笨女人讲话,他根本就无法平心静气!「这种现况你能够满足?像鸟笼似的小套房,每天挤着捷运,做着一份得扮着笑脸、卑躬屈膝的职业?!」邵以宽咆哮,扣起她的下颔讥诮地晃了晃。「还有这毫无自信、引不起人注意的长相,这种贫乏平凡的生活你居然能够满足?」 她就是长得不引人注目,那又怎样?!纪若凡胀红了脸,又羞又恼,用力拨开他的手。「我就是喜欢平凡!平凡有什么不好?至少不会被人谋杀,不会成了生灵得求人帮忙!」 邵以宽脸倏地沉了下来。「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我说……」纪若凡激愤地还想重复,但一对上他鸷冷的眼神,喉咙就哑了,到口的话全吞了回去。她这个白痴,冲动些什么,他可是会打人的呢!一思及此,冷汗冒上了额,她立即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求?这个字眼冠在我身上?」他沉凝着声音低道,缓步朝她逼近。 为什么他的声音那么轻柔,却让她觉得头皮发麻?「我没说……」 「没说?」邵以宽扬起一抹笑,传到眼里却成了冰冷的怒焰。修长的双掌托起她的脸,使她直直地望入他的眼里。 这种亲密的动作,却引起她阵阵的寒颤。纪若凡想别开眼,但在他无形气势的压迫下,她根本就动弹不得。感觉他的双手逐渐下滑,停留在她的脖子上,她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在他的双掌圈制下,她可以明显感受到鼓动的喉头贴着他掌心的压迫感。天,他想做什么?她到底惹上什么样的人?「我邵以宽永远都不会落到求人的地步,记住,永远。」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轻声道。 纪若凡全身泛冷,只能被动地点头。只要他别用这吓人的眼神看她,现下,他说马是两条腿的动物她都信! 「知道吗?当我要购并一间公司时,若对方不肯答应出让,我会怎么处理?」邵以宽用像谈论天气的口吻说道,大拇指沿着她的喉管轻轻摩挲。 发现他的手似乎更收紧了些,纪若凡惊惧地摇了摇头。 邵以宽一笑,扬起的唇角噙着冷血的残酷,倏地俯身贴近她的耳畔轻道:「毁、了、它。没有人能反抗我,没有人。」 毁了它?!纪若凡心一凛,开始不由自主地浑身轻颤。她好像……陷入了一种很危险的情况……「我似乎扯得太远了,」邵以宽低笑,直起身子看着她的脸。「该回到我们的主题了。你我之间只是桩交易,你帮助我清醒,我给你好处,就这么简单,你觉得呢?」 交易?购并?纪若凡发觉她脑中一片混乱,根本就无法思考。他是在暗示她,她若不答应,她就会成了他口中那间被轻描淡写毁去的公司吗? 「说啊!」笑意逐渐淡去,邵以宽的眸色变得更为深沉。 他……只是在威吓她的吧……这是个法治的世界,他不会无法无天到这种地步吧……这只是个梦,醒来后,他对她还是造成不了威胁的……不管了!纪若凡心一横,闭起眼不看他慑人的视线,一鼓作气地急速道:「我真的帮不了你,你找别人吧!」说完后,她咬着唇,紧张地等着他的判决,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