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样示范!」纪若凡连忙别过头,开始后悔自己为何要提出那个疑问。 「你会怕看这个?」邵以宽挑起了眉,一时兴起,走到她面前伸手要去触她的脸。 他故意的!纪若凡一急,立刻抬手格挡。「别这样……」结果却是自掘坟墓,手臂穿透他身体的骇人画面再次出现眼前。「哦,天!」她懊恼呻吟一声,急忙后退。 「小心点,别撞到我的点滴。」看到她被吓得略显苍白的脸,不知为何,竟会让他有点想笑的冲动。「你得习惯啊!」 他习惯成为生灵是他的事,凭什么要她也跟着习惯啊?纪若凡懊丧地咬着唇,抗议的吼句在喉头转了又转,终究还是咽了回去。若要比发狠,她也嬴不了他的。她挫败地叹了口气,只得抿紧了唇,自己生着闷气。 算了,她答应帮他,他也得退让点。邵以宽笑笑,开口低道:「我会尽量试着不在你面前穿透物体,成了吧?」 哟?脾气火爆的霸道男居然会说这种话?纪若凡略微诧异地睁着眼,直盯着他。「你答应的哦!」「没错,尽量。」邵以宽挑眉,眼中透着丝诡谲。他只说尽量,没做到也是无可厚非的吧!房外轻微的脚步声引起了他的注意,笑意一敛,他锐利地瞇起了眼,看着门悄然无声地被推开。 他若能一直保持这么温和的状态该多好?纪若凡心里惋惜地叹息着,看到他脸色突然变化,不禁微微一愕。正想要发问时,他已先开了口。「志章来了。」 志章?他的秘书?纪若凡猛然回头,看到一名约莫三十岁上下的斯文男子正站在房门前,警戒地看着她。 「呃……你好……」她只能尴尬干笑。早知道刚刚就溜了,还留在这儿跟他研究那个问题干么啊! 「你是谁?有什么事?」范志章没被她的笑容缓和,金框眼镜下的眸子锐利地直视着她。 「啊?我……」纪若凡嗫嚅道,脑筋里空白一片。快想个理由啊,你这个笨蛋! 看到她慌张的样子,范志章不发一语,迳自走到床边按下对讲机的钮,只见红色的灯闪了几下,有礼的女音从对讲机传来。「请问有什么事?」 范志章瞥了她一眼。「我这里有人擅自闯进,麻烦派警卫过来。」 警卫?纪若凡吓白了脸。「等等……」 邵以宽一直冷眼看着她的反应,终于忍不住大吼出声。「你就不会把刚才我告诉你的说辞拿来当面对他说吗?」 「啊?」纪若凡一愣。这位志章先生看起来很精明干练耶,当着面,她骗得了他吗? 「麻烦请快一点好吗?」范志章又按下通话钮催促。 「纪若凡!」邵以宽握拳咆哮。总有一天他会被她的温吞犹豫害死! 「知道了啦……」纪若凡哭丧着脸小小声地回答,咧了抹僵硬的笑,走到范志章面前。「呃……我姓纪,本来在一家银行上班,邵先生他叫我到『飞腾』当他的特别助理,结果我在报上看到了他出车祸的消息,就……」不知道该再接些什么话,她只得干笑无意义地耸耸肩,试图把这尴尬的一刻蒙混过去。 范志章锐利地将她从头打量到脚。「邵先生没有跟我提到这件事。」他的口气依然冷硬。「而且他也从不亲自面试。」 「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因为这起意外所以他才来不及提吧……」天,她觉得她一直结巴、一直语无伦次,这个苦刑要到何时才会结束啊? 「该死,你就不会有自信一点吗?你这个样子!有谁会信我邵以宽会特地去挖你这种没用的东西来当特别助理?」邵以宽恼怒地抚额怒吼。她这畏缩的模样,志章会相信才有鬼! 她本来就不擅长说谎的嘛!纪若凡委屈得想哭,心里越急,就越不知道该怎么说。 此时,传来了敲门声。 「现在邵先生昏迷不醒,我没办法替他作主,请回吧!」有礼的词句其实是下着再清楚不过的逐客令。范志章不再看她,转向朝门的方向喊道:「请进!」 她不能被赶走啊!要是这么被他认定是招摇撞骗之流,以后再想要平反他对她的印象就难了!「真的是邵先生要我到『飞腾』上班的!」看到四个孔武有力的警卫推门而入,纪若凡急嚷。 「把这位小姐『请』出去吧!」范志章下了命令,转身去看点滴的流速。 「别这样!我甚至知道你和邵先生的专线号码的!」纪若凡依然做着困兽之斗,却被两名逼近的警卫堵成一道墙,隔绝了视线。「范先生!」 「小姐,别逼我们动粗,请出去吧。」回答她的是另外两个来到她身后的警卫,将她团团包围,渐步往门口走去。 「跟他提鲸鲨投资案!」突然,邵以宽的声音穿透人墙传到她的耳里。 金沙?!这是什么东西?纪若凡一愣,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 早已摸透她个性的邵以宽即使没看到她,也知道她一定还在犹疑,又是一声石破天惊的大喝。「快点!你要是失败了我发誓我一定会把你折磨得精神耗弱致死!」 她已经够悲惨了,他还威胁她?不管了啦!纪若凡把心一横,闭眼大喊。「金……金沙投资案!」鲸鲨投资案?范志章微微一震,察看点滴的手顿在半空中。这是总裁前些日子才在口头上跟他提过的一件投资案,她怎么会知道? 四个警卫依然推着她,被簇拥到门口的纪若凡挫败地翻了个白眼,哀叹自己的出师未捷身先死。什么金沙嘛!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请等一下!」范志章的声音彷彿一道圣旨,解除了她被丢出门外的厄运。 看着将她包围的四个人山退去,纪若凡不禁吁了口气,暗呼重见天日的感觉真好。 范志章走到她面前,抿唇不语地直视着她,半晌,才开口缓道:「纪小姐,我想,我们应该好好地谈一谈。」
【第五章】
现在的礼遇和方纔的情况简直是天壤之别! 纪若凡在柔软的沙发上正襟危坐着,茶几上的红茶氤氲着热气,鼻端萦绕的是高雅香醇的茶叶芳香。 「别那么小家子气成不成?」邵以宽斜靠沙发扶手,看到她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不由得开口嘲讽。 「反正我就是没见过世面嘛!」瘪了瘪嘴,纪若凡低声咕哝。一般人哪里想象得到病房竟然高级到门一开,旁边就是间会客室的?那装演和摆设都高级得令人咋舌,害她连坐在沙发上,都觉得她的平凡会把这里的格调拉低了。 「有空在那里发呆,倒不如利用志章还没回来前模拟一下状况,可别像刚刚又露了破绽。」邵以宽低哼一声。他可不想他的一世英名全因识人不清而毁在她的手上。 「哦。」刚刚范志章带她来这里后就离开了,正好稍稍解除了她的危机,让她缓了口气。「对了,什么是『金沙』?」忆起刚刚救她脱离险境的词,纪若凡开口问道。 「鲸鲨,一种鱼类。」他就知道迟钝的她绝对无法理解。 「鲸鱼?」纪若凡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是鲸鱼,它是鲨鱼,是世界上最大的哺乳类动物。」邵以宽睨了她一眼,才又抬头看向天花板淡道:「我看中南太平洋一座小岛,想把它规划成一个和自然结合的度假景点,鲸鲨投资案是我暂订的名字,这件事我只跟志章提过而已。」 他的模样就像个小男孩在替自己喜欢的动物辩解,看起来好……纯真……纪若凡蓦地脸一红,连忙低下了头,端起红茶轻啜来掩饰这奇怪的反应。「哦。」奇怪了,她脸红个什么劲啊? 没发觉她的异状,邵以宽继续说明他的计划。「等会儿你就跟志章说你是我挖角来负责这个专案的特别助理。今天回去后我会教你做出计划书,明天你再带到『飞腾』让志章过目。」突然,他浓眉聚起,转头看她。「你有电脑吧?」 「没有……」纪若凡小小声地回答,迎上他责难的眼神,不禁惭愧地低下头来。可恶,他那样子好像她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似的,她是个只会用银行系统的科技白痴不行吗? 「算了,我再想办法。」早知道不能指望她了。邵以宽摇了摇头,续道:「在公事上我会指示你怎么做,你别畏畏缩缩的,只要你有自信,单凭第一眼别人就会对你信服,晓得了吗?」 说得倒简单,自信也需要靠后天环境慢慢培养的啊!纪若凡在心里咕哝,实际上还是很没用地轻应了声。「哦……」 「背脊挺直!」邵以宽脸色沉了下来,突地一声大喝。「稍早,你在银行摔襄理名牌时不是挺有气势的吗?那气势到哪去了?」 累积了二十五年的气势全在那时候爆发完了嘛!「是!」纪若凡立刻挺直了背,脸上的表情却不自觉地垮了下来,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回到高中时代的军训课。她向来就不是强势的人嘛,不然老被他吼成这样哪忍得下来? 「纪小姐。」此时,范志章推门走进,拿着一份表格走到她面前的沙发入座。 「敝姓范,是邵先生的专任秘书,以后你直接叫我志章就好了。这是一份自传履历,你回去填完后,明天交给我。」 「是。」纪若凡连忙收敛心神,必恭必敬地接过,只觉心跳急如擂鼓,他要是问出一些她不会回答的问题怎么办?以前她连面试时都不曾这么紧张过! 「鲸鲨投资案是邵先生发生意外前提出,虽然他现在昏迷不醒,我们还是应该把它完成,既然他聘请你来,应该已经大略跟你提到过构想了吧?」范志章带着微笑问道。 「啊?」构想?纪若凡额上开始冒出冷汗,心跳得更快了。她哪知道什么劳什子的构想啊! 这该死的笨女人!邵以宽怒声在她耳旁狂吼。「计划书!跟他说明天给他计划书时再跟他谈!」今天回去以后,他一定要对她好好地给予特训! 「我明天会把计划书带过去的。」可恶!那么大声干么!纪若凡瑟缩了下,摀住耳朵,只觉耳朵一直嗡嗡作响。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注意到她的异状,范志章关心问道。 「不好意思,突然耳鸣。」纪若凡尴尬地笑笑。 「要不要我请医生替你看看?」范志章拧着眉,还是不太放心。 「不用了,老毛病而已,谢谢。」他并不像第一眼看到那样严肃无情嘛!纪若凡微微诧异地发现这一点,原本紧张的心登时放宽了不少,心里所想的话也就自然地脱口而出了。「专案的细节等明天你看过计划书后,我们再来讨论。」 「总算表现得比较正常了。」邵以宽不悦地嗤哼了声。 「好。」范志章微笑颔首。「我必须保护总裁的安全,方才对纪小姐有任何失礼的地方,还请你别见怪。」 「没关系,职责所在嘛!」纪若凡回以一笑,她确定了,他人真的不错,至少比起他来好太多了!悄悄瞥了邵以宽一眼,正好对上他冷冽的眼神,心一惊,连忙低垂眼睑,敛回视线,脸又不争气地红了。 「对了,这里警戒满严密的,你是怎么进到病房的?」范志章突然问道。 就邵以宽在前头探路,她跟着他的指示避开巡视啊!不过这种原因,她可不能说。「我也不知道,一路上都没遇到人,我还以为可以随便进出呢。」纪若凡尴尬地笑笑。 「都没被拦下,那你也挺幸运的。」范志章莞尔,抬手看了看表。「我还有事,得先走一步,你要去哪儿,我顺道送你吧?」 「不用了。」纪若凡忙不迭地摇头。不禁再次感叹为什么两人的个性如此天差地别? 「那我送你下楼吧!」范志章站了起来,绅士地替她拿起了放在一旁的薄外套。 「我自己来就好了……」纪若凡红了脸急忙要拿,见他已拿在手上,只好点头道谢。「真是不好意思,麻烦你了。」她还是第一次遇到会帮女孩子拿外套的人呢,真让她受宠若惊。 「举手之劳而已。」范志章一笑,送她走出了病房。 女人就是女人!邵以宽不耐地翻了个白眼,跟着她身边走出病房,冷冷地说道:「别自作多情了,志章这是职业病,他对谁都会这么服务周到。」 别人体贴的好意却被他批评得一文不值?纪若凡闻言脸色一变,缓下脚步拉开和范志章的距离,然后才悄声怒道:「你说话别这么刺成不成?」 邵以宽停下脚步,睥睨着她的黑眸透着抹淡淡的轻蔑。「不过才第一次见面,就有勇气帮着他了?在帮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有这气魄?」 这根本就是两码子事嘛!「你……」纪若凡为之气结,一时之间却又想不出什么词可以反驳他,顿了半晌,才开口低道:「你……你不可理喻!我不跟你说了。」她一抿唇,快步跟上范志章的速度,不再理他。 不可理喻?邵以宽微拧起眉,突然发现自己竟为了她的话而有点心浮气躁。他是怎么了?被这两天的突发状况弄得失常了吗?他用力一甩头,企图甩落心头那找不出原因的梗芥,然后保持距离地走在纪若凡和范志章后头,没再说话。 他却没发觉,看着前头两人有说有笑的模样,他的脸色,更加地沉郁了。 「不是那个键!用滑鼠!」愤怒的大吼又在耳旁爆开。 「你可以不用那么大声……」纪若凡哭丧着脸,一手摀着耳朵,一手挪动酸疼的手臂抓起滑鼠开始移动游标。 「不是那里!」邵以宽握紧拳,怒声嘶喊。「看到那个图表精灵的符号了没有?点下去……你斜视啊?不是那里!」一怒之下,他的手用力地朝她挥去。 「啊!」忘了他打不到,纪若凡反射性地闭上了眼,手一动,不知按到哪个指标,整个视窗迅速地关闭了起来。 「该死!该死!」看到辛苦的成果被她的失误毁了,邵以宽气得脸色铁青。「为什么我的生死得寄托在你这笨女人身上!」丢下这句咆哮,他忿然转身,怒气冲冲地透墙而出。 「天……」纪若凡双手蒙脸,全身虚脱地趴俯在桌上。若不是只有她看得到他,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