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6(1 / 1)

永远的新娘 佚名 5024 字 3个月前

更令她有所感的是苏轼在定风波这一阙词中所表达的意境--当人类面对生命的各种面貌时,内心深处总隐含着一分对于完美无憾的追求与渴望。也缘于这一分追求与渴望,才使人能够摆脱生命情境所遭遇到的困顿颠沛,而不至于沉沦迷失。人必受苦而后有智,这分信念的坚持使人能够无惧地面对生命中诸多困境,而长保宽裕欢愉的心情,以豁达的胸襟面对一切悲愁哀苦,将小我的自怜哀叹化为对人世的同情与爱。

「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是对于生命所应怀抱的态度吧?唯有全面承担,才可能寻求解脱。「回首向来萧瑟处,也无风雨也无晴。」--或许这是苏东坡个人对生命的彻悟吧?这何尝不是人们对于生命所应怀有的无憾?!

家齐看着她有所领悟的眼神,听她娓娓道出个人的感受,更加为她倾倒不已。她是个如此慧黠又有思想的女孩子,在专注的目光里,倾泻着多少激情的瀑布;她温柔的话语中,蕴藏着多少理想的心曲,怎不教他激起满怀的情愫?他的理智终于禁不起考验的一点一滴褪去了,他的感情驱使他伸出了手轻触着她的秀发,他要拨去她额前的发丝,纵情地欣赏她,欣赏她的美丽与聪颖,他竟是这般深陷其中而无法自拔。

「很乱吗?我自己顺一顺。」她对他突如其来的碰触为之一惊,迅速地拨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也为了拨去尴尬。

费家齐在心中无奈地长叹一声,也许他是唐突了点。

***

徐槙搭在胡美人肩上的手,在通过入口处之后立刻放了下来。胡佩瑜本来还因为他态度的转变而芳心暗喜呢,没想到她的喜悦如昙花一现,瞬间化为乌有。他一副怫然不悦的样子。

「你怎么了?刚才还好好儿的。敢情你是不乐意陪我出来?」胡佩瑜满腹委屈地问道。

徐槙也觉得自己刚才不够磊落,他不该利用她,奈何他一时失控,冲冠一怒为红颜。他安抚过她之后继续心不在焉地浏览书画。

喔不,他又看见她和那个长发男孩了,只见他俩时而低声耳语、时而相视微笑,卿卿我我状甚亲昵。他已经忍无可忍了,如果不是因为身处公共场合,他一定立刻将那个男孩从她身边拉开,然后狠狠地给他几拳,他凭什么那么靠近她?

「对不起,我临时想起还有点事,先走了。」他丢下一句话给佩瑜之后,立刻出了美术馆。绷着一张脸,他重重地发动引擎,一路风驰电掣地回到家。

「这么早就回来了啊?你不是跟同学到美术馆去了吗?吃过饭了没?」徐母一见他进门立刻关心地问道。

他没有回答,背对着徐母坐在沙发上。

「我以为你不回来吃饭,没做什么特别的菜,中午吃面,你吃不吃啊?」徐母知道他在生闷气,不过饭总不能不吃吧?

徐槙看着母亲那慈爱的容颜、殷殷的关切,一阵歉意涌上心头,反省自己这一阵子因为心情不好老是发脾气,真是对不起母亲。于是他走近母亲身边,揽着她说:

「吃,而且要吃好大一碗。」

徐母笑了。其实她很心疼儿子,希望他是真的开心了。

刚走进饭厅的徐父看见这一幅母慈子孝的画面,咳了一声道:

「中文系系花果然不一样啊。」他在学校里多少也听说了一些事。

「爸,您没出去啊。」徐槙对父亲的,搞不清楚状况不以为意,只说:「不是您想的那样。」他淡淡地否认。

「哦?不是系花啊?」徐父难得胡涂。子女们的儿女情长,他不想主动打听,随他们自由发展去吧。

「爸,哥的意思是请您别乱点鸳鸯谱啦。」徐晴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

这顿「面」一家人吃得好不愉快。

***

入冬以后,世滢反而较常通勤。

当她发现自己喜欢站在窗边凝望时,那种感觉已非常强烈了。常在清晨被窗外的景色吸引,朝阳淡淡地洒在院子里的小树上,叶上残留着未干的露珠,透明鲜丽的绿满布小小的窗,那属于自然的生气,使平凡的小窗变得好美,因此她喜欢向窗外凝望。也许爱情来得太早了吧?她又向绿窗凝望着,而眼前尽是他似模糊又清晰的影像--深情的眼神、狡黠的微笑,那甜蜜而羞涩的感觉依然使她迷乱。

「不该来的呀,爱情。」她轻轻地叹息。

回家,她只想沉淀一些感觉。一些属于新鲜人的好奇,一些对浪漫爱情的憧憬。常常能和父母亲、弟弟妹妹相处,能给昔日的同窗捎去遥远的祝福,生命可以这样真实,这才是沉甸甸的幸福啊。

偶尔她会接到家齐的电话,她总是淡淡地和他聊着。未曾接受过他单独的邀约,她无意走进他的生命,只因她已掉进另一张情网。唉,也许她无法完全沉淀所有的感觉。她心中还有期待,而那分期待常在夜深人静时将眼帘湿润。

***

陈颖、立琴和世滢上完最后一堂选修课后,一起到第二餐厅吃晚饭。刚好遇上强华、文汉和志荣也在。

「明天晚上四维堂的舞会,妳们去不去啊?」文汉用很奇怪的国语问着,他刚才上完侨生必修的应用国语,留下了后遗症,症状大概要持续一个小时。

「为什么不呢?我趁机减肥。」立琴成天把减肥挂在嘴上。

「除非你们有人指定我当舞伴,不然我下去,我不想当壁花。」陈颖对自己信心不足。

「我指定妳。」强华立刻自告奋勇,他也胖嘟嘟的,和陈颖的外型还挺速配的。

「好,那我去。」陈颖很阿莎力。

「世滢,妳去吗?」文汉嘴里吃着东西说的国语还比较正常。

「又没有人指定我当舞伴。」世滢俏皮地说着。

「好,为了报答妳常教我功课的大恩大德,我让妳指定就是了。」文汉难得说笑话。

「指定你不就完了吗?世滢不就只能跟你一个人跳了?放心啦,轮不到你的,请她跳舞的人有一大堆。」立琴很夸张地用手画个大圆,模样让人发噱。

***

冬日的校园在入夜以后,原本是宁静的,但这晚不同,四维堂里灯火通明,热闹的乐声传遍校园的每一个角落,音乐震动着每个人的心房。圣诞夜是狂欢夜,年轻的男孩女孩们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都想在四维堂里大展身手,尽情挥洒属于年轻生命的热力与色彩。

徐晴正要出门前往四维堂,她看徐槙那样子像是要待在家里,于是她灵机一动,试探地问他:

「晚上你去跳舞吗?考研究所还早嘛,干嘛k书k得那么凶?」她早发现他最近都把心思放在准备考试上头,刻意封闭自己,因此想劝他去跳跳舞放松一下。她也知道他对世滢不像他表现的那样毫不在乎。「去啦,我知道世滢今晚会到的。」她补上一句。目的在提醒他良机勿失。

她会去吗?当然喽,她才一年级,什么活动对她来说都新鲜。她在班上人缘又好,同学们怕是用拖的也会把她拖去吧。

去吗?昨天佩瑜早打过电话邀他一起去,说是要请他当舞伴,她倒是挺大方的,主动邀男孩子,可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舞伴?世滢有舞伴吗?徐晴说她会去,想必是有舞伴的吧?会是谁?是他吗?一想到此,一阵酸楚嫉妒的浪潮顿时又在他的胸口翻腾。他想起几次在系馆里无可避免地和她四目相接,而她表现出的疏离冷漠,让他的心被失望和痛苦吞噬。去吗?他的表情是挣扎而苦恼的,他的思绪是矛盾而复杂的。

***

快节奏的旋律正在四维堂里播放着,灯光闪烁下,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使出浑身解数又跳又扭的,不管舞技如何,个个都好投入、好尽兴,尽情地享受这欢乐的时光。

世滢随着音乐的节奏跳着轻快的舞步,她的节奏感很好,动作不夸张,跳起来自然有韵味,姿态好不迷人。一曲接着一曲,她的心也跟着旋律飞扬了起来。有很多男孩子请她跳舞,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有,她没有拒绝,但是只跳快舞,文汉发现了她不会跳慢曲子,于是当一首抒情歌曲音乐柔柔响起时,他邀请了她。

「跳吗?」文汉鼓励她尝试一下。

「我不会耶。」她有些犹豫。

「没关系的,跳几次就会了,我可以教妳。」

于是她起身让文汉带这一支舞。

结果是她一边跳着一边说对不起,文汉的鞋已被她踩得一塌糊涂、面目全非了。

一个身影掠过她的眼前,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是胡佩瑜。世滢很快地扫视一眼,发现她身旁的人不是徐槙,怎么,他没来护花吗?他舍得把胡美人丢下,让她和不同的男孩子跳舞吗?世滢的心没来由地抽动一下,充满不是滋味的酸涩。舞池里的爱情曲乐正悠扬,她却感叹自己心中爱的旋律已猝然画上了休止符,泪水湿润了她的眼。

「怎么,我跳得很差吗?」文汉没察觉她眼中的泪光,只觉得她跳得心不在焉。

「不是,我累了,想休息一下。」惊觉自己失态,她急着掩饰情绪。

坐在一旁的她眼光仍是不由自主地在舞池里梭巡。他来了吗?算了吧,她摇摇头,来不来和自己已没有关系了。她告诉自己别再找了,但心中是如此怅然、若有所失。

「休息够了吧?再休息下去,舞会就要结束了。」几首乐曲过去了,文汉又过来邀她共舞。

世滢想想也对,于是重新步入舞池。其实刚才她坐在一旁时,也有几个男孩邀她,她都婉拒了--即使是快舞,碰都不必碰到对方。

徐槙在舞会开始后没多久就进来了,却一直站在角落里。他不是来跳舞的,只是想来确定一些事。他看见她了,她穿著牛仔裤上搭一件套头衫,简单的穿著仍难掩她曼妙的身材,自然不造作的翩翩起舞,竟是如此撩人的风情万种。她的一举手、一投足,她的一颦一笑,再次牢牢地抓住他的目光,燃烧着他心底的火苗,他有一股冲动要上前拥抱她,将她一千遍地亲吻过……

现场dj正宣布着下面播放的将是舞会结束前的最后一首舞曲--endless love,请大家找好最佳拍挡尽情享受这罗曼蒂克的一舞。于是志荣和立琴,强华和陈颖,文汉与世滢三对临时拍挡携手往舞池里一站,各就各位地准备浪漫一舞。所有的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乐声响起,就在文汉和世滢正要划开舞步的那一剎那--

「学弟,这一曲把世滢让给我好吗?」口气是征求同意的,动作却是不容拒绝而霸气的。徐槙早已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握住她的手,两限定定地盯着她那张在闪烁灯光照耀下分外妩媚动人的脸。

「当然。」文汉十分惊讶于他的突然出现,但立刻很有风度的离开,留下世滢与他共舞。

世滢震惊地无法言语,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身子因极度惊吓而微颤,脸颊因窘涩不安而燥热;他搂在她腰上的手逐渐传送着温热,燃烧着她的呼吸。

他看见她的眼里含着一丝受伤的悲哀,她的眉间锁着一股浓浓的愁绪,她的唇像要诉说千言万语却又无能为力地微启着。眼前这美丽与哀愁的容颜,轻易地唤起他心中无限的怜惜。他将手臂绕过她身后将她圈进自己怀中,用自己的下巴抵住她的额头,然后在她耳边低语:

「别再躲着我,好吗?」

她抬起头,心中有疑问,但她发现他眼里是不容置疑的款款深情,于是她又融化在那一片深情之中。她不禁抱住他的腰,把脸轻轻地贴在他的胸前。他不再言语,只是感觉着自己心中的狂喜,感觉着彼此急促的心跳和呼吸。随着醉人的音乐,忘情地与她共舞。

他把她拥得好紧好紧,当她再度仰起头时,脸上带着醉人的微笑,眼里泛着晶莹的泪光,这一刻,所有的迷雾皆随风而逝。他低下头,吻去她的泪滴,一点一点地吻着,吻得好轻、好柔;这般轻柔的吻却引来她更多的泪水,无助柔弱的她更加楚楚可怜,他重新拥她入怀,直到音乐结束。

曲终人散,他拉着她就要离开,在门口遇上了佩瑜。

佩瑜乍见两人的亲密状时先是震惊,随后便口气不佳地质问徐槙:

「你不是跟我说你不来的吗?」

「我没说不来,只说不当妳的舞伴。」见她态度不佳,他也不客气地回答,脚步也没有停下来,拉着世滢继续往外走。

佩瑜紧追在后,追问:

「是吗?那么这位有荣幸当你舞伴的是谁?」她不友善地看了世滢一眼,不肯善罢甘休。

世滢停了下来。她不想象个逃犯似的被人穷追不舍。

「企管系一年级,李世滢。」无论如何还是该保持风度。

「我们走。」徐槙说着就拉着世滢的手大步离开。

佩瑜怒视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好气、好恨,徐槙竟然如此对待她。

世滢一路被徐槙拉着,到了后山校区,在走到一处凉亭时,徐槙停了下来。此时后山上已是四下无人了,他需要一段和她单独相处的时光。

「她很喜欢你。」世滢回忆刚才佩瑜一副打翻醋坛子的样子,忍不住地说。

「妳说胡佩瑜啊?也许吧,但那是她一厢情愿。」他现在一点也不想提到她。

「是吗?」她看了他一眼,想起美术馆前的那一幕,酸楚再度袭击她,于是她将自己武装了起来。「我不想当第三者。」她踢走一粒小石子。

「没有第三者。我跟她是在书法社里认识的,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妳别胡思乱想。」

「我有吗?可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