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双拐掉在地上，他失去拐杖支撑的身子借着我的劲趴在我身上。我吃力的托住他热烘烘的身体，他眼睛红红的看着我说：“我还以为你真走了。”我接口说：“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违心一次吧。

他的腿撑不住了，没劲了，身子往下滑。我扶抱起他，把他放在饭桌旁的椅子上，我端上饭菜。强迫他多吃一点。

饭后，我服侍他躺下、吃药、擦脸、擦身、干家务，像个保姆。待我上床时，他已睡着。但他睡的极不安稳。翻身，腿却翻不过去，上身扭来扭去，腿却动弹不得。他要翻身时，我一手托着他的后腰，另一只手抬他的残腿，帮他翻身。他一直在出汗，退烧药的作用。掀被子。我一次一次给他盖好被子。

我想着，别人都叫“蹬被子”，腿三下两下就把被子踹开。可他呢，抬腿都费劲。又心酸又心疼他。

直到夜里一点，他才消停下来，烧退了，睡的安稳些了。我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3

第二天早上，我被他下床的动静惊醒，睁眼时他正撑着拐往起站呢。我问他，他说去厕所，我要起来帮他，他说他自己能行。我不管他，翻身又睡着了。

我再次醒来时，他在我身边沉睡。我摸了摸他，身上很烫，试表又烧上来了。我考虑了一下，叫醒他，对他说需要去医院看病了。他不同意，嫌麻烦。我只得由他。再吃些药看看再说。我问清他哪里不舒服后，给我当医生的舅妈打电话咨询，喂他吃了些粥后给他灌下了一把药。

他闭着眼睛躺着，我盘腿坐在他旁边瞅着他。一会儿，他说他睡不着了，我们就有一搭无一搭的聊天。我问他：“还要不要赶我走？”。他说：“你若想走，我决不阻拦。”“真心话？”“假的。”

他说他躺烦了，想起来活动一下。我扶他坐起来，把他抱到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用被子包着他，裹得象个粽子。六十几个频道挨个换，没有爱看的。我问他想吃什么，我给他去买。他说他想吃皮蛋瘦肉粥。我笑了。要求不高。我煲的皮蛋瘦肉粥很好吃呢，比外面买的强。但是家里没有松花蛋。我要到街上去买。我让他躺沙发上看电视，一动都别动，我一小会儿就回来。

中午，他吃完我熬的粥，又吃过药，我哄他睡觉，他又沉沉睡去了。

下午他醒来时，已经黄昏时分。他精神好多了，烧也已退了。我跑前跑后，尽心尽意的伺候着他。和他在一起不到一个月时间，我能干了很多呢。

第六章（续上）4

第六章

4

晚上吃过晚饭，他找出一副黑白双色的五子棋。我们坐在床上下棋。

他下子很刁钻，而且丝毫不让着我，我输到不再想玩的地步。我装做不高兴，打开他的电脑上网，看网页。他期期艾艾的拄着拐走过来，站在我身边和我一起看。我看了他一眼，说：“你不会搬张椅子坐吗？”他嘟囔着：“真是！霸占我的椅子，还让我自己去搬……”我不理他，并被网上的新闻所吸引。

他拄着双拐，连拖带拽的拉过一张椅子，我帮他把椅子放在我的右手边，并扶他一下帮他坐下，放好双拐，他和我一起看，没用的左腿歪斜的耷拉在椅子上。我捞起他的左腿，放在我腿上抚摩着。他的腿很细，肌肉很软，韧带十分松懈，怎么抬或者摆弄成任何角度都可以，感觉很灵敏却丝毫不会动。他的身子坐不正，歪斜的靠在我肩头。

我们说说笑笑的浏览网页，在他有些累的时候，就打发他吃药，上床睡觉。

5

周日。天气很好。秋天明媚的阳光，即使隔着玻璃，照在身上也是暖暖的。正阳靠在床头看书，我先是依偎着他和他一起看，但他看的书太理论化，我没兴趣了，就去给他按摩腿。他的腿只能平放，如果膝盖处打弯，立放在床上，放不住。他自己不能控制。

我一直给他揉腿，不知何时，他不看书了，看着我，猛的抓住我的手，说：“唉！没用的。这辈子走不了了……”

我不依。定要他下床走给我看看。他没辙，挪动身子，把腿搭在床沿下，在床边坐正，要我把拐杖拿给他。我却偏要他先站起来。我是在难为他了。我知道他没有拐杖，连站都站不了。

我站在地上，伸着双手准备扶他。他向前探身子抓住我的手，我拽了他一下，他光着双脚着了地，右腿绷着劲使劲往起站。他没有支撑的力量，只站了一下，腿一软，就往地上跪去。我连忙松开他的手去扶他，手插在他的腋下，撑住他，把他环抱在怀里，他的双手揪住我的衣服，调整腿的姿势，借着我的劲，他站稳了身子，我架着他，把他的双臂放在我的肩上。我让他往前挪步，让他没用的左腿着地，可是他完全走不了。腿一点也不听使唤。我只能拖着他往前滑了几步。

他让我松手，松开他。我松了手。他立刻萎顿在地。他冲我嚷：“这是病啊！我真的走不了。我的腿没用的！”他用手撑着地往放拐杖的地方爬。我不敢看他。我知道很伤害他了。我急忙给他拿过拐杖。他从我手中却夺去拐杖，远远扔了出去。

我跪在地上去抱他，我向他道歉。他推开我，转身用后背对着我。我站起来，不由分说，拽起他给他抱上了床。

他告诉我，他走不了，是他一生的痛楚，而摔倒，是他的耻辱。他太在意他的残疾了。他看的太重了。其实残疾不是他的过错，他可以面对，却无法解脱。无法释怀。我该怎么帮他？我该怎么办？我不知道，

我亲他的嘴。他还在生气。我抓住他的手，放在我的胸上。我缠绵着他，点燃了他的热情。我帮他脱下他的衣服，抚慰着他。我趴在他的身上，他的腿软瘫在床上。我帮他射了出来。却还是在我手中完成。

第七章 1，2

第七章

1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已经是秋天，现在，已经进入深秋。树上的叶子全掉光了，风沙肆起，天气也冷了，正阳他很不愿意出门，我也知道，他身体不好，走路也太不方便。我尽量去陪他。

我们每一周只有一少半的时间在一起。有时是我回我家，有时是有同事或者同学、朋友的约会，回家会较晚，我也不去找他。我们的相处还算融洽。没有大的矛盾。我欺负他，哄哄也就过去了。他有时抱怨我应酬多，陪他时间少，我也无须去辩驳，不跟他置气。

他哄我时，很好哄的。以下是他得罪了我，我罚他的时候记录的数字。

什么东西都不扶，自己站： 1秒倒地。

双手扶着桌子，站立：3分30秒时就开始打晃，4分钟时跪在地上。

撑着双拐罚站：20分钟的时候喊累。25分钟的时候我心软扶他坐下。

出去逛街：半个小时一歇，找地方坐几分钟就好。

2

一个周末。我带正阳去我家。我的香巢狐狸窝。南城的一个两居室。十层高，有电梯。我们事先说好，在我家，不许拄拐杖。经得他同意，才去的。我的大屋卧室铺了地毯。我喜欢光脚走在地毯上的感觉。所以不要让他拄拐杖。

用钥匙打开单元门，我就对他说：“正阳，说好的啊，把拐杖拿下来吧～！”

“那我怎么走？”

“我不管，你答应了的。”

“那你管什么啊，扶我一下总可以吧！”

我把拐杖放在门口，架着他进了屋，把他放在门厅的沙发上。

我在厨房干活，一会儿出来看看他，他无助的坐在沙发上，东看看，西看看，我过去蹲在他身边，“你扶着东西自己随便走走，屋里很干净，你可以爬爬的！”他作势要打我，我闪人继续去干活。

我边干活，边透过厨房的玻璃偷偷看他。他先自己用手撑着身子移动到沙发的扶手上，然后用手去抬腿，把腿调整好姿势，扶着沙发的靠背吃力的站了起来。沙发旁正好有个五屉柜，他扒着柜子慢慢手撑着移动过去，前面没家具了，是卧室门。他松开手，一下跪在地上，爬过去，推开门，爬进屋子里去。我笑了，不再看他，专心干活。

我叫他吃饭。他在另一间屋子里，坐在电脑桌前的转椅上。转椅下面有滚轮，可以推动。我推着电脑椅的后背把他推进客厅。

我说出了我一直想说的话：

“给你买个轮椅吧！”

“我不要。我不喜欢。”

“别这样，轮椅很方便的。”

“我说过了。我不要。我不喜欢。”

“为什么？”

“不为什么。坐在轮椅上，就什么自由都没有了！”

“不会啊！你想去哪里，摇着轮椅就过去了，很方便啊！”

“那是我自己走过去的吗？是轮椅代步过去的吧！我不喜欢。”

我无语。

我们在我家住了两天。两天里，一直没有给他用拐杖，用转椅推着他滑动，或者在屋子里他拖着腿爬。

周一早上我先把他送回家，然后我去上班。

第七章 3

3

周五下班，我直接去了正阳家。路上买了很多他爱吃的水果和零食给他带过去。

晚饭时，他跟我说起，他的一个关系不错的同学周日结婚。邀请他去参加婚礼。他问我可不可以陪他去。他还说，如果我不去，他也不打算去了。

我考虑了一下。我希望他多些朋友。尽管我并不喜欢这样的活动，但是为了他，我也愿意陪他去。

周六，我们上午出去逛商场，买些新的观礼的衣服。

购物商场的地砖擦的锃光瓦亮，很滑，我真怕他摔了。一直扶着他，不敢松手。他倒兴致很好，东张西望，东瞧西看。

我陪他去买鞋。试鞋时，我帮他穿脱。他的脚很难对付。变形挺严重的。需要托着脚慢慢穿。而且他也事儿多。鞋有点夹脚也不行，不舒服也不行。他的鞋，不管是正装鞋还是休闲鞋，都要有系带，哪怕只有一点点。因为他的脚瘦弱纤细而且变形，只能使劲系紧鞋带才能保证鞋子不脱脚。真是好不容易才选中满意的。

买了合适的鞋，去看别的衣服。他走走停停，累了就找休息椅坐下歇息，中午在商场的美食天地凑合吃饱了肚子。等我们又买了合适的衣服，偌大的商场一天我们都没有逛完。其间有几次因为地滑他差点跌倒。我不敢大意，一手提着东西一手搀着他。他倒没什么，我可累的够戗。跟他出去就是累啊！还有劳神费心。

晚上回家让他做饭。

周日一大早。我换衣服化妆，先打扮好了，就去帮他。他穿了一身很合身的西服。质料和手感都很好。白衬衫，不系领带，显出几分随意。真是很精神。

临出门时，我们一起站在镜子前面照。镜子映出来的是我挽着架着双拐的他。

他竟说：“要不，我们别去了。”我呆了一呆。压住火问他：“怎么了？为什么这样说？”“

“你看看镜子里，看看你，再看看我。我怕别人会说，我配不上你。”

我当然知道他的心事。我走到他的正面抱住他。看着他说，“你甭管别人怎么说，关键是你也是这么想吗？”

他接口：“我更怕你也这么想。”

“正阳，我们之间没有什么配的上配不上的问题。我从没这么想过。”

他欲言又止。我紧紧抱了他一下。推开他，扶他站好，出了家门。

我们到饭店的时间早了些，新人还没有到来。正阳和一些也早去了的同学、朋友打招呼，聊天。我静静的跟着他，听他们聊天，为我介绍他的朋友，我对他的朋友点头报以微笑，并照顾着正阳。

过了一会儿，我觉不对劲。有个酷酷的男人总是阴郁的盯着我们俩看。我们走到哪里，他的视线就跟到哪里。我每次转头，总能发现他阴沉的目光。

我主动带正阳走过去。笑着对正阳说：“你还没给我介绍这位同学呢！”

正阳脸上不带任何表情，说：“哦，对，这是我上学时最好的朋友，杨小坤。他对我帮助最大。有几年的时间几乎都是小坤送我上下学的。”

那个男人盯着正阳，冷笑了一下，突兀的说：“你搬了家，换了电话，却没有告诉我。”

正阳僵住了，却还是说：“我忘了。我以为告诉了你。”

那个男人说：“这几年没有我，你过的可好？”接着斜着脸用下巴一点我，问他：“这是你女朋友？”

正阳说：“是的。如果没有什么变化，我们会结婚。”

我心里震动了一下。却没有说话。我想我明白他们是什么关系了。只是我需要向正阳求证一下。

婚礼开始了。很隆重，很热闹，最后的闹场也很好玩。那个叫小坤的男人喝了几杯酒就走了。临走前对正阳说：“我有事先走了。我会去找你的。”

我们一直待到最后散场才走。直接回家。

到了家，我直截了当的问正阳：“那个叫小坤的是不是喜欢你？”

“是。他一直很纠缠我。想和我好。但我不是那种人。我正是因为他，才搬过一次家，也换了电话。”

我不说话，继续听他说。“他的确对我帮助很大。他一直送我和接我上下学，他带我出去玩。我被人欺负，他为了我跟人打架，还被学校处分过。我也曾经帮他做作业，帮他考试过关。其实，我挺对不起他的。但我又实在受不了他。”

我问他：“你不喜欢他吗？”

“我又不是同性恋！我不喜欢男生。”

“他没有把你培养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