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卡,做什么?快放开,这种人不值得你为他求情!”雷颖怒声地道。
“颖大人,他毕竟是侍卫队的武将,隶属皇家,当众杀了他等于是不尊重
文森陛下,这是竞技场,文武大臣都在场上,神殿的祭师更一直想抓你的把柄,
现在动辄得咎呀,杀了他会招来麻烦的,三思呀!”贝卡在芝兰和同伴的扶持
下,用尽剩余的力气,紧握住雷颖的手臂,深怕她一冲动就放出杀人的法力。
“他伤了你呀!竟敢当我的面伤你,谁都不能在我眼前伤你们任何一人,
否则就以命来抵——”雷颖吼道,拉过被握住的手臂,对身边之人的维护她看
得比生命还重,此刻她已怒到理智几失!
“颖大人,你冷静一点,贝卡说的没错呀——”芝兰急忙拉住要再扬起手
臂的雷颖,贝卡和一旁的两个烈日军团之人,都拚命地抱到已渐失控的她!
而一旁的梅力刚在听到卢贝卡的话后,像抓到救命护身符般,马上昂首大
笑地道:“对,我身后的主人是文森陛下,就算颖大人你贵为皇室贵族的第二
殿下,也不能公然挑战文森陛下,这可是大不敬的冒犯罪!”这句话令雷颖绿
瞳激出高炽的焰火,猛然提臂震开身旁的人,犀利的眸光直往金色的棚子,锁
住始终高坐在王位上神情莫测高深的人,雷颖的唇角扬起魅冷之笑,腰上的软
剑倏然出鞘直指文森,场外一片讶异声浪,身后的属下更倒抽着气。
“陛下,何不下来说话!”银发下的绿瞳湛熠如野,红唇抿出傲然的凛绝
之笑,在这竞技场上,雷颖高傲地持剑挑衅自己的君王。
“颖大人——”身后的属下惊叫地想上前阻止她。
“退回去,敢再阻止,我就掀了竞技场!”她并未转身,只是冷冷地道。
深知雷颖说得出做得到的个性,芝兰,贝卡和身旁的两个属下为免自己的
主人做出更令人震撼的事,只好退回原位。
而一旁的梅力刚则对雷颖的行径骇然已极,在白国文森个性之飘忽,和那
一旦狠起来的凶残手段,无一不令人胆战心惊,没人敢轻触龙颜,更别说挑战,
现在他的确万分后悔惹到这个真实个性竟如此疯狂的光之天使!
金色棚子的拉德和风少君担忧地看着文森,他们的君王面对广场上持剑挑
战的银发之人,熊度稳然未变,唯有那双子夜之瞳幽邃的抓不到半点思绪。
而两旁属于朝臣的棚子,拥戴文森和雷颖的人马,为了各自的主人已起了
激烈的争执;另一旁神殿的祭师们,对雷颖公然放肆的举止,早涌起了反感的
讨伐声。
当文森和她那怒目瞪视的绿眸深望一眼后,他缓缓地起身,却不走下场中,
只是挥过手,一道如冷电般的光束扫出,射入场中,穿过梅力刚的胸口,他连
叫都来不及叫,便已横尸倒于沙场中,一时间众人全屏息地静下来了!当场杀
侍卫队的武将是不尊重君王,但如果是他们的国王亲下杀手,可就没人敢吭声
了。
文森朝雷颖淡然一笑后,在身旁的拉德和风少君护卫下,转身离开。
“站住——”雷颖岂堪接受就此落幕的事,她纵身飞出,翩飘的白衣辉映
如虹的剑影,如狩猎魂般的雷霆剑气,直往文森而去!
“陛下——”众惊愕大叫,包括场上的芝兰,贝卡都吓住了!
文森头也不转地就伸手握住她这疾刺而来的剑,毫不住乎剑刃在掌上刻划
出鲜血,猛力一拉,将雷颖甩出,对方却一落地瞬即跃起,手中的剑再度朝眼
前的人展开骤然的威力!
对此,文森面色一沈,眉目凛出精光,一道气劲悬空激出,狠狠劈中雷颖,
雷颖痛然一叫身形顿落于地,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时,手腕已遭文森攫住。
他如君临天下的征服者般,扫视着蹲跪于地上的她,扣紧她手腕的命门,
冷傲也道:“臣服于我,否则你一再地公然挑衅我的权力,不对你做出惩治,
朕如何在臣子间树立威信?”雷颖扬起倔强的脸庞。“臣,什么字都会念,就
是不晓得这几个字的音怎么发,真是可惜呀,陛下!”她蓄意加重开头的字,
冷笑着。
文森目光一闪,再睁开时,充满肃然的绝意。“在这个时候,顽抗不是明
智之举吧!
你应明白我只要一吐劲,当场就可震伤你,不想受到惩罚就臣服于说,快
说!“”颖大人,又何必逞这一时之意气,陛下如此做,也是要给众臣子有个
交代,并非蓄意为难你,你就退一步吧!“风少君在旁忧心地道,拉德也苦劝
地说着。
雷颖撇过头,桀骜不驯之意明显,文森淡漠的眸涌起怒芒,寒着声道:
“冥顽不灵!”
他猛然一握!
“呀——”凄然的叫声,随着直透心扉裂骨之痛,由雷颖口中发出!
“陛下!”风少君和拉德惊讶地叫着。
“颖大人——”芝兰,贝卡和烈日军团的人也已赶快,见到这一幕莫不神
色遽变。
雷颖的手腕尚握在文森手中,她紧闭着双眸,抿咬的唇瓣已淌下血来,显
然痛苦难当,却将手上的剑插入地上,骄傲地硬是撑住自己不倒的身躯。
“陛下,请息怒!”周遭众人和随后赶来的臣子全跪下请饶。
文森有片刻的默然,深望着手上的人一眼后,才放开她的手,而雷颖那持
剑的手已垂下,随着那失去意识的身躯缓缓倒下,他眉宇间闪过一丝异样的复
杂,继而淡垂着眼睑,头也不回地甩过夜幕般的披风,转身离去。
风少君和拉德是文森的随身之将,只好忧心忡忡地望了雷颖一眼,随后跟
上他们的君王。
“颖大人——”芝兰,贝卡扶起昏迷的雷颖,烈日军团和其他老臣全围上
来,关切地问着。
“不行,她手骨被震碎,连心脉都受到冲击了,快,快叫御医来!”芝兰
检视着雷颖受创的程度后,哭着大叫,一旁的人早已紧下去传令。
“颖大人,颖大人,贝卡马上带你回西皇殿,御医快来了,你再忍一会儿。”
抱起雷颖,他不停地对着怀中的主人道。
而雷颖纵使昏迷,也只是痛苦地咬牙蹙紧双眉,芝兰见状,哽咽地道:
“你……到底为什么呀,何苦一再触怒陛下,让自己受这么大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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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江文学城扫校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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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依依的舒卷,绿醉了湖水波光。
风轻轻地吹,带来了喃喃低语。
从云端洒下了晶莹光点,拂亮了你可爱的睡容。
轻轻柔柔地不沾世俗尘埃,一切都将是温柔的寂静。
清亮的歌声在西皇殿响起,雷颖坐在水池边,支着白纱缠里的左手腕,悠
悠地低唱着这首自她有记忆以来便像烙在心海里的歌。说不出从何而来,记不
全整首词句,但,每当唱起这首歌,就像唤起了那失落已久的记忆,片片段段,
缥缈的在脑海中盘旋,却如隔纱的影像,更如难捉的风,朦胧不真。
看着池中的女神雕像,细刻的窈窕身段形态栩栩如生,手上抱着石雕瓶,
如瀑的水泉不停地由瓶口倾洒而下,弥漫淡雾的水气,激起颗颗的晶莹之珠,
犹如化水的琉璃,炫彩耀人。
一如往常,每当她望着水面时,经常在心中浮起一双女性的紫眸,那是一
双漾着淡淡忧绿的眸瞳,总是温柔地望着她,却充满思念与哀伤。不可思议的
感受,这双紫眸伴着她的成长,甚至与她同悲同喜,尤其随着年龄渐增,她更
能明确地感受到一股越过时空而来的悸动与呼唤。
忆起两年前她出事时,沈悲如撕心般埋覆了她,禁不住这快被淹没的感觉,
她将自己锁入重重楼阁中,不愿再有悲苦与哀乐,而那双凝望她的紫眸竟也像
心碎般落泪,她彷佛听到了那一声声痛楚哭嚎直入她封闭的心里,她像看到了
那颤然洒下的珠泪,颗颗如针刺穿了她,她万般的不忍再让这双紫晶之瞳落泪,
却不知该如何让她明白,由始以来,她们虽能明显地感应着彼此,却无法跨越
过一道无形地阻隔在她们之中的鸿沟。
她抚着水面所映出的自己,银色的发,翠绿的瞳,她不禁蹙眉,记忆中的
紫瞳,每当伤心时,就如晕开的绿雾般,是那么的哀伤欲碎,深深牵动了她,
她多想告诉这紫眸的主人:“请你不要难过,不要流泪,为何我总是让你落下
伤心的泪……。
为何……“”颖大人!“一双健臂揽住了即将倾入水中的她。
雷颖一震像猛然清醒般,望向拥住她的人,贝卡的神情充满浓浓的关心。
“你没事吧?”他放开了她,忧切地问。看雷颖方才望着水面的样子,整
个人像连意识都抽离般。
“我没事,你别担心。”她摇着头,看着眼前澄澈的水泉,好奇怪的感觉,
好像凭着这股思念就能溶入水中,找到这紫眸的主人,尤其最近她对这股呼唤
的感受越来越强烈了。
“你的伤不要紧吧?”“早没事了,是你和芝兰硬要我多观察两天,不肯
让我解下纱带。”她顽皮地朝贝卡动动露在外面的手指。
“短短几天就能恢愎这么快,是陛下后来亲自为你疗伤的结果,以后别再
这么做了,你让大家很担心呀。”贝卡带着几许兄长的训示道。
几天前在武竞场上受伤后,贝卡刚抱她冲回西皇殿时,就发现文森已等在
西皇殿。
当时他未置一言地接过昏迷的雷颖,摒退周遭众人,亲自包里她手上的伤,
以自身的灵疗能力输给雷颖,他照料了她一天一夜,直至她稳定了后才离去。
雷颖听见贝卡的话只是别过头,淡淡地道:“这是他赐的,没什么好感激
的。”
“颖大人,再怎么说,你都不该在众人眼前一再挑衅陛下,你这样做——”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待他说完,雷颖就受不了地举着双手。
“贝卡,你越来越像老头子,罗嗦又唠叨,我出去走走,这几天老困在西皇殿,
闷死人了。”
看着雷颖的背影,贝卡一叹,这时芝兰由他身后走来。
“你感觉到了吗?”凝望着眼前主人渐远的身形,贝卡意有所指地问。
芝兰点头。“从在泰坦神国见到陛下,回到白国以后,她虽然看起来和往
常一样,但在她心中那股自我伤害的倾向是越来越严重了,现在她下意识就会
将自己导向负面的情绪而不自觉,真是令人担心,她好像随时在做一场毁灭的
赌注。”
贝卡悠悠地望向天际,记忆走叵了遥远的当年,那蕴涵信任的承诺和托付,
一切都像昨日的对话……
“你能够将她看重于自己的生命,奉她的话为圭臬,保护她,照顾她,无
论她想做什么,你都能尽一切力量帮她吗?”当时对着贝卡讲这些话的人,平
时总是清冷淡漠的面庞早已不复存在,他深深望着眼前在草地上一个约莫八,
九岁的银发小孩,眸中盈满温柔,彷佛看着眼前的人,就是他生命中最大的力
量。
“哪怕她要我背叛你,甚至杀你,也都无所谓?”看着眼前的人,他对前
方的银发小孩所露出的温暖神色,和他全身所散出的感情,在在都不是贝卡所
听闻的君上,是以他贸然地开口问出。
听得这些问题,对方只是释然的一笑。“是的,哪怕是背叛我,杀我,只
要是她想要做的,你都要帮她完成。去吧,到她身边去,只要你接近她,就会
知道,不用对我承诺,你自会为她倾尽一切,她有掳获人心的力量,任谁都想
为她张开保护网,追随她,哪怕是天上黄泉亦在所不惜。”
冉冉的白云,徐徐的微风,回顾至今,贝卡已能明白这几句话,跟随在这
银发天使身边,数年来伴她走过一切喜怒哀乐,哪怕付出生命,哪怕天上黄泉,
他都只想张开最好的保护网,维护今生唯一的主人,希望阳光能常在她身,让
那灿烂的笑容永远绽开。
※※※雷颖一走离西皇殿,确定已脱离属下注视的范围后,马上将手上的
纱带解开。
“明明没事,还要我缠着,好像我伤得多重似的,别人看到还以为我这么
不经一击。”
死要面子,绝对是她的个性,尤其到外边来,更绝不能让别人见到堂堂雷
颖大人里伤的样子,多损她美好的形象。
“颖大人!”一个问候声突地从后面传来,吓得雷颖赶紧又绕回去,怕是
属下跟出来,这也很伤她体贴属下心意的好主人形象,唉,完美的人真难演!
“你的伤好多了吗?”再听清楚那问候的声音,雷颖又懊恼地将纱带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