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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存的同伴,不能,然而,当怀中的人传来异样的变化时,她一僵,急忙低

头,芝兰唇角淌血地昏倒在她怀中,胸口一道被气流贯穿的伤口正不停地涌出

血红。

夜晚,白国的宗庙,文森静坐在石台上,在灵修的宁谧中,平日那魔性般

的淡淡悠冷,不复所见,看来有如离尘绝世的修行者。

细微的声响引起他的注意。“颖!”见到那从阴影中出现的人,文森一愣。

暗淡的光影雕铸下,雷颖那未明的身形,传来了幽渺的惶然。“如今……

只能来找你,只能来找你——”眨睛间,文森已揽住了她那摇摇欲坠的身躯。

“发生什么事了?”见到她空洞的眸子和凄离的神采,文森大惊!尊贵傲

然的她,从不在他眼前露出任何弱者姿态的她,如今竟带着一身无防备的哀绝

走向他,谁?是谁伤了他的天使!

她颤着苍白的唇。“大家……都走了,一切都是为了我……都是为了我,

烈日军团,贝卡,少君……还有芝兰,他们都离我而去,我……竟是这么不祥

的人——”

文森闻言一震!他十分明白,周遭的同伴对雷颖而言,是何等重要的意义!

“魔……邪师,他竟敢杀我的人,大家为我舍出生命……我……又为他们

做了些什么——”雷颖发颤的双手抱着头,紧咬着唇,想那椎心撕人的一幕幕,

理智渐渐逼离了她,红唇咬出血痕。

“颖——”文森见状,急忙握住她的双肩摇晃着,想挽回她逐渐失陷的理

智。

“为何留我在这世上,为何我没能救得了大家,为何呀——”她仰天哀吼,

引来飞窜的风啸声,劈过空气,划破衣衫!

文森连忙将她拥入怀中,以身护住,深怕风刃伤到她。

他明白在雷颖的内心深处,是个极度不安,脆弱如稚子般的人,却偏偏有

着比任何人都高傲的心性,因此造成她受到重创时,只能以封闭或者自戕的极

端手段来发泄,可是,当哀恸已是承受不住的深渊,无法再以这两种手段来自

惩时,心神俱丧到自我毁灭都有可能。

“颖,我在你身边,你还有我呀,我会帮你,我一定会帮你的——”

然而越加猛烈的狂风声,证实了她那脱轨的理智已完全失控!

见到那双灿如朗星的翠眸已缥缈无灵,文森只感到自己的心被活活撕开而

至淌血,他抱起雷颖消失在宗庙。

“你可还记得,从小每当你哭闹时,我就带你到海边,看海,听潮,有一

段时间你几乎都在我怀中而过……”海边的岩岸上,男性的低语声,安抚着怀

中痛苦不安的人。

哀泣的雷颖崩溃地任他紧搂着,在这厚实温暖的胸怀,她只感到无比的释

然与脆弱,好像所有的痛苦都能在这拥抱中得解放。只要听着那稳健的心音,

感受着那印在发际的呢喃,她就知道这世上再也没有谁能伤害她了,因为这声

音的主人会为她设下最好的屏障,让她感到安全。

“你总是如此任性,无论高兴生气都喜欢率性而为,却又无比的高傲倔强,

一旦受了伤,就残忍地对待自己,不理周遭人的感受与想法,这一路走来你伤

了自己满身,然而,你可知道,封闭与自戕纵是用在你身,却是一寸寸地凌迟

我的身心……”

一整夜,他轻柔的口吻不停地诉说往事,像哄着一个不愿入睡的小孩,灿

烂的星光此刻在夜风中也显温柔。

直到蓝蓝的晨曦耀射,映灿的朝阳洒下,海面犹如铺了羽霓彩缎般,他看

向怀中的人,那虚缈的神情已逐渐褪去,漾起清灵的意识。

他拂开她额上的发,望着那旭日东升的海面。“黑夜过去,黎明会来,朝

阳是希望之光,而这道光一直存在你心中,所以别轻易被黑暗打垮了。”

暖暖的音,流过她心灵深处。“你有坚强的意识一定办得到,我会一直在

你身边,无论你封闭自己几次,陷在多深的心牢,我都会用尽一切力量带你走

出,虽然今天的记忆不过是再一次的封锁,我都愿意等待。”他的唇来到她微

启的唇瓣,低喃着。“我会等待你自己发觉,等待你愿意再度面对我的那一天,

当年我对你做下这么大的伤害,这是我该承受的罪,也是对父王最后的承诺,

要你以真正的自己来面对我……。”他深深吻住她,炽热的气息交织着唇瓣,

在他主导下一再缠腻。

当怀中的人不再苍茫无语地望着他时,文森柔颜一笑,手指已在眉心开始

划下咒语的封印。“今朝的一切都将沈睡在你心底,唯有黎明是你最后的指引,

时间之神呀,请你停止光之河的流逝,锁上此刻的记忆!”

“不——”雷颖激动地抓住他的手,想阻止他,却抵挡不了已生效的咒语,

开始袭来的昏沈,眼前的他已越来越不真切,她伸手抚上了他的面庞,吐出了

断然的呓语。

“为何你……总是如此……”当她的手指逐渐滑下他低敛的眼,刚挺的鼻

梁,而至薄抿的唇时,文森握住她的手。

“睡吧!当你再次醒来时,不会记得这一切,希望痛苦也能转化成面对的

勇气。”

当她合上眼沈睡在他怀中时,他轻吻着她的手指。

“这是你第几次为了抚平她的痛苦,而封锁她的记忆?”佛希克的声音传

来。

“有没有人对你说过,太爱洞悉人心是不讨人喜欢的。”文森头也不回地

道。

佛希克一笑道:“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不擅表达自己,只懂一味默默地付

出,对方是很难知道的。你们一个是雄霸一方的君王,一个是扬名天下的娇儿,

在感情上的处理,还真像个小孩,不是任性妄为,就是互相斗气!”

对他的揶揄,文森反倒淡然一笑。“她的个性执拗起来根本软硬不吃,而

且经常喜欢脱离我的感应范围,我多怕,在我羽翼不及的地方,她那不安的心

又重重地伤害自己时,该如何?因此我只能在她心中开一道光,希望这道光开

导她另一个宣泄的方向。”

“为自己的罪愆而弭补吗?”

文森沈默良久,才缓缓道:“刚开始她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而伤害自己,

没想到最后,她竟将此当作情绪的自惩方式!”想起幼年时的雷颖,深受自己

和父亲心结下的影响,以致变成如此极端的个性,是他最不能原谅自己的事。

“你封锁了她几次记忆?”

他幽幽道:“包括今日已是第三次。父王死时是第一次,再来则是两年前,

那场谋反政变的失败,令她整整封闭自己半年,直到一天夜,我下了结界让众

人沈睡,也像今天一样,陪她在海边说了一整夜的话,才带她走出心中的黑暗。”

文森温柔地看着怀中之人,手指理着她额上的发。“我一手带大她,十九

年来,除了男女感情外,更有如父兄般的情谊,每每见她残忍地自戕时,我多

么悔恨当年的自己,无所不用其极地为了击垮父亲而伤害她,伤害我明明发誓

要用一生珍宠的人,到如今,她一心只想回避我,我已不晓得该怎么做,才能

让她相信……”他降下面庞轻磨着她沈睡的娇颜,彷佛对待一个极需安哄的孩

子般,低喃道:“我爱你,我真的爱你,何时你的心愿再度接受我,我的天使。”

一旁的佛希克深深地摇头叹笑。“我想雷颖的心始终只有你,只怕连她自

己都没有发觉吧!每当她难过受伤时,却下意识地只想躲到你怀中舔伤哭泣,

因为她内心深处只信赖这个从小就给她力量的怀抱。”

文森无言一笑。“如今,最重要的是解决眼前的事!”迎着拂面而来的海

风,他魔性的眼绽出锋锐,阴恨地凛起。“古亭伤了我最重要的瑰宝,还残杀

我白国臣民,若不解决他,未来将会是雷颖最大的危机!”他拥紧雷颖,好像

想将怀中之人永远紧紧地搂在怀中保护。

荒地,猿冰,武斗策马而行。

“我说魔邪师也太多心了,刚解决烈日军团就急着退离白国境内,文森那

小子现在闭关在宗庙,照我说乾脆一并将雷颖赶尽杀绝,好一吐胸中闷气!”

对于未能擒杀毁了欧诺人在西方两个据点的正主儿,武斗满腹牢骚。

“魔邪师做事向来小心谨慎,何来你这莽夫置喙,赶快到边境跟他会合吧!”

猿冰对他那简单的脑袋向来嗤声蔑视。

对这矮鬼的冷嘲,身材高大的武斗多半是摸摸鼻子,自认倒楣,猿冰的冷

静是连魔邪师都仰赖的。

这时身下的马突然嘶声高鸣,当磅礴的气流从空气中震出时,敏锐的猿冰,

武斗连忙翻身下马应战!

“既然古亭不在,就先拿你们来血祭烈日军团,还有朕的座下爱将!”狂

怒的风暴涌自四面八方,一抹拨尘的身形,带着王者之威的睥睨,在气流中现

身。

来人黑发散肩,邪美的魔性面庞,全身罩着浅色光流,一双如夜炬的眸光,

环胸地锁住他们。

“臭小子,你有这个本事吗?”武斗拨出身后的战斧,冲身想应战,一旁

的猿冰却拉住他。“你是白国的文森君王!”一见来人他心中有数!

“他是文森!”一听是和魔邪师齐名的人物,连古亭都忌惮的人,武斗不

敢造次了!

“有种和我们魔邪师对战,拿我们开刀没用,以文森陛下之威名只怕也胜

之不武吧!”

深知此人的厉害可怕,猿冰快速地思考脱身之道。

文森悠悠冷笑。“古亭以魔邪师之名,都可以屠杀朕的座下臣民,对你们

这样的毒辣心残之人,又有何胜之不武可讲,拿你们的命来填我心中的怒吧!”

他锐眼迸出杀气,逼近眼前开始慌张的两人。

看着武斗,文森狠厉道:“你的战斧劈了多少烈日团的人,义弟席安的沙

刑,应该很适合用在你这血腥莽汉身上!”他背着手,踢起脚边的沙,沙土顿

如游龙,朝武斗窜去。

在可怕的哀嚎声中,黄沙瞬间由武斗七孔随着经血抽出,那巨人般的魁梧

身材竟成枯乾的人壳,躺于地上,令在旁的猿冰瞠目结舌,愕然震住!

“至于你……”文森优美的唇线弯出阴鸷的微笑。“矮鬼猿冰据闻喜用冻

气穿胸置人于死地,那就让你尝尝东方王最擅用的风刃吧!”

猿冰骇得倒退,转身想逃,却发现自己的身形被定在原地!

文森凛凝无比的寒光,回荡的风声遽然绕耳,刹那间,朝猿冰飚射而去,

在风刃的撕裂中,惨叫钻悚入心,文森始终无动于衷的环胸,冷视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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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江文学城扫校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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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皇殿,文森的寝宫里,雷颖虚缈的绿瞳沉悲难抑往事已不知该如何追忆,

等待也唤不回失去的人,在这被层层结界保护的屋内,痛苦的绝望今她想沉眠

在黑暗里。

然而男性的身躯总是紧拥着她,低哑而明亮的嗓音一再唤回她沉沦的意识,

子夜和黎明来来去去,现实的噩梦,却是辗转地啃蚀着她残喘的灵魂!

“颖大人,”一个哽咽又怯懦的叫声。“你吃点东西吧你再这样不吃下喝,

身体会受不了的。”

“小天……”看到站在床边的女孩,雷颖无采的眉宇掠过一抹激动,她痛

苦地道:“你怨我吧!我救不了阿金救不了大家,一切都是我,是我——”

“颖大人,请你别这样,这不是你的错,你再这样自责下去,众人灵下有

知怎能安心……求求你振作起来!”小大跪在一旁,紧握着雷颖的手哭泣着,

失去相依为命的亲哥哥,她何尝不痛心疾首,然而,她更无法见到兄长以前相

护的主人,就此一蹶不振!

“陛下已杀了魔邪师身旁两名大将,现在正和西方萧家联手,将魔邪师困

在东、西两边的交界处,相信很快就能杀了那可怕的人,为大家报仇!”

雷颖摇着头。“魔邪师不是这么简单的人,况且众人的仇,我定要亲自报?”

想起逝去的同伴,她便咽难言。“小天,我出不了陛下所设的结界,我需要你

帮我!”

自从烈日军团惨亡后,为了怕魔邪师对她不利,又怕情绪失控的雷颖会飞

蛾扑火地冲去找古亭寻仇,文森强制将她锁在东皇殿。

“不,陛下说你不是魔邪师的对手,小天绝不能让你出去冒险!”

“小天,你听我说……”她捧着小天的脸,衷感地道。

“我不能什么都不做地困在这里,就算我没被魔邪师杀了,我的心也会一

点一滴死去,至少让我在大家去世的地方,为大家献上最后的心意,凭吊那一

个个同生共死的伙伴,我求你帮我吧!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