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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雷颖悲戚动容的要求,小天只好无奈地点头。

雾雨霏霏,倾洒而下,一个淡逸的白衣身影,绝尘的容颜凝着哀思,漫漫

雨景中,无言地位立在大树前。

缕缕的银丝在细雨中,雾蒙柔亮,那似梦似幻的迷离神采,缓缓浮着哀伤,

泪不禁随雨滑落,想起当日她抱着伤重垂危的芝兰,不停地唤着怀中昏迷的人,

深怕连这唯一同伴都离她而去。

“颖大人……”芝兰颇弱的手挑上她的面庞。

“芝兰。”见到她睁开的眼,雷颖喜地急忙握住她的手。

“骄傲的主人,请你别为芝兰落了伤心的泪,一直以来你总是……嘻嘻闹

闹地面对人家,虽然我知道……那是你强隐的真心,但是……在这最后的一刻,

还是希望能看见你的笑颜,此生能遇见贝卡还有大家,芝兰……很满足了,如

今……我无法再伴在颖大人……身边……”

“不会的,我一定会救你,如果再失去你,我又何能独活……芝兰,你千

万别离开我!”

“不,颖大人……”芝兰阻止地道。“大家付出生命守护你,也愿你为大

家坚强地下去,只有你快乐,大家就快乐,你难过,大家……就难过,同样的

……当你伤害自己时,众人也一样痛苦,所以请你别负了众人对你的这片心意,

永远都……别再伤害自己……”

“芝兰?”她急促又剧烈的喘息,血丝由她的口中涌出,雷颖难过地拥紧

她。

“我的主人……希望你……总有一天能从内心发自真诚的欢愉,而……不

再是……

强掩痛苦的……游戏人间……颖大人……“抱着气绝消殒的芝兰,雷颖哀

激沉绝,良久才哑声道:”你真狠,真狠,对我最后的请求,竟是要我活下去!

雨,更大了,数日的光景,生命中最重要的每一个人竟都离她而去,望着

那萧瑟戚拗的林荫大树,她幽幻的声音破碎低喃。“我以生命立下誓言,今生

将永不追寻身世,但求爱我的和我爱的人,永远……留在……我身边!”

她凄迷地笑了,抑不住满腔的哀恨,这唯一的愿望,却是一则如此遥远的

梦,一则永远不可能会再实现的梦!

生命的定数早有道理……很多事硬要强求,只可能会是一场悲剧!

一场悲剧!想起佛希克的话,她不禁痛然地闭上眼,感受着那天泽的滋润,

从没想过雨也能如此温暖,却又是丝丝如针刺骨。

她望着远方时空,缓缓地如泣如诉、如幽如梦,倾讯着那低撩的悠长——

一如灿的羽翼已折,如何能再翱翔天际。

揭开往事的记忆,竟只能在梦里追寻。

生命怎堪悲剧,那是泪水罗织的岁月。

滂沱的大雨,天,你可是为我而泣?

这哀恸的孤寂,将永随沉沦的心。

但求这最后一缕羽翼……

随风,随雨、随光,散尽这一天一地……

泪如断线之珠纷落,她抽出腰上的剑,削下一束银亮的发。“风呀,请你

将我的祝福带向天际,告诉那天边的人,这深深的思念,此生永烙,天使的心

将永远跟随……”

缕缕的银丝散撒,在雨中如点点光灿,仿佛那曾有的悲欢笑语,散落茫茫

穹苍,随风带向那梦里的幽冥。

当一件袍子拉在她头上遮雨时,她像已知来人是谁,喟然道:“如你所言,

我强求了一场悲剧,是吗?”

佛希克无言地将她拥进怀中,安慰地抚着她的发,道:“你不该在这时候

脱离他的保护羽翼,魔邪帅现在被逼到如丧家之犬,随时等着要你命呀!”

“我的命在这,就等他来取!”

“别说傻话,你可知,你身系多少人的关心。”她凄苦一笑,退离他的怀

抱。“曾经,我拥有大家生命与共的关心,转眼间,却什么都失去了,生命的

悲剧我再也无心力负担,现在,我只想以这残留的力量手刃造成这一切的原凶?”

听得她话中所透露的危险气息,佛希克握住她双肩,道:“颖,你千万别

做任何傻事,你的——小心——”他突地神色遽变大叫,猛然将她推到身后,

迎身接下那来的佐啸杀劲,强大的冲力,连着身后的雷颗被一同撞向身后的树。

“佛希克!”雷颖看着倒在身上的他。

“好个光之天使,连死都有人替你争先恐后,可惜,现在没人能再护着你

了,你杀了老夫的独子,为了你,老夫的两大爱将都死了,今日就看你怎么逃

出本魔师的手掌!”

古亭在骤雨中现身,一身妖异的青芒,已转化为强烈的嗜血杀意。

“想杀本大人,只怕难如你意!”雷颖冷笑,碧灵绽出灼亮蓝光,在主人

叱声中,绵密的雨霎如猎魂剑流,朝魔邪师而去。古亭挥老挡下,寒光化复成

雨落下,前方的雷颖已失去了踪迹。

天色已转日暮,急鼓般的大雨模糊了视野,紧伏在背上的人伤得很重,雷

颖策马狂奔。以魔邪帅的能力,随时会追上他们,目前得先找地方藏匿,最重

要的是该如何带着佛希克脱身。

像知道她的忧虑,身后的佛希克断续地道:“到银湖吧!那……有天然的

地理屏障,古亭一时是难以找到!”

“银湖!”传言中皇一族的所在之地。“可是银湖在哪?”

佛希克一笑,悠缓地道:“绿……你该知道的,只要你放任心中的感觉,

你定能感应到……那……越过时空来的呼唤,一直等着你的回应呀!”

他的话像动了她心中深处的转轮,那失落了许久的声音,熟悉地涌起,她

不自主地掉过马头,往那极东之处飞驰!

日已西沉,雨势渐歇,疾奔的马蹄像惊醒岑寂的大地,当那光速般的剪影

冲进绝尘人烟的树林时,雷颖只感胸中一股赤灼的热力烧起,自幼便在心中回

唤的声音越清晰地潦绕。

绿,记得母后对你的爱和心,不论发生什么何事,母后都会以生命保你,

我的爱女!

温柔的声音,在心海架起彼岸的桥梁,无碍地送来一幕幕残断记忆。当她

送到层层的山峦屏护时,胸口已如火炙,为着身后伤重的佛希克,她强忍满身

的异楚!

绿,母后要去找佛希尤叔叔,但是母后不能带你去焦虑的不安,难受的扩

散!幻尤球呀!几百年来你守护我皇一族,而今你圣洁的光芒将再度照耀我是

一族的遗孤……

一见到前方那布满银辉的湖泊,童年那亡族噩梦场景,竞赫然映现在眼前。

“不”

雷颖一声惊骇锐号,由奔驰的“流星”身上摔下!“颖!”佛希克跌落另

一边,咬牙强撑地来到她身边。见到她虽昏厥于地,却痛苦地绒缩着身躯,胸

口一颗球状之体,虹光灿射的半浮而出。

“幻光球!”佛希克震惊片原来当年亡族时,幻光球被封入了小公主的体

内,艾蕾莎,我的女王殿下,你真教我折服了!“再见皇一族失落许久的圣物,

他神情动容。”这更证明你是绿,铁一般的证据,终教我找到了!“

抚着雷颖的面庞,想起当年的亡族,众人拚死护佐皇室遗孤,如今……佛

希克激动地忍不住便咽。“陛下、各位长者,你们……可见到了,这是皇一族

仅存的骨血……我们的小公主……终于回到银湖了,你们可见到了?”禁不住,

他流下泪来,却是一种释然的无悔无憾之心。“我能安心地走了,终于能带着

这了却的心愿,到地下……面对我皇一族的君臣和族人?”

他拿出一个淡紫色的手镯,戴到雷颖手上,柔声道:“总有一大你会明白,

这个手镯该交给谁,到时……”幽幽的音深长地传入她耳中。

“请你告诉这手镯的主人,穹苍的绿地虽然美丽,却不及紫色的罗兰芬芳,

我已找到了她此生最重要的宝贝,愿这份紫色的光彩长驻,愿此后她快乐无忧,

今生今世,哪怕化成风,化成光,我都将继续守护在她身边,请她不要终难过,

不要悲伤,这最后的心愿就请你达成了,绿。”他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雷领的胸口虹光越加灿烂,看着那即将脱离钳制的幻光球,佛希克聚起最

后的灵力,将幻光球封口。“现在让你现世,将引来魔邪师,就让命运随天而

走,由当初锁下的人,来解外封印吧!”

当四周再次归于黑暗时,佛希克己倒在雷颖身边,他绽出样和的微笑,缓

缓地合上眼。

雨停时,月已高挂,稀落的星子朦朦淡淡地倾洒大地。

雷颖从混沌的意识中睁开眼,胸口窒灼的感觉已消失,她直觉地想起身,

却摸到一旁僵硬的人体,愕然地跃起,发现已失去生命的佛希克。

不敢置信的绿瞳扩张,哀愤的悲鸣传遍整个银湖!

从文森知道雷颖失去踪迹后,白国皇宫大乱,看着跪地哭泣的小天,他明

自责怪也无用,雷领一心为仇恨所驱,用尽力量也一定会逃出皇宫寻仇,现下

只希望能在她尚未遇上魔邪师前找到人,否则一切就迟了。

军队封锁了整个白国边镜,皇家侍卫队四处搜寻,西方的萧家也动员力量

在两国交界处找人,文森则在宗庙殿堂里,聚气凝神的想感应碧灵的讯息。

“陛下,如何?”一旁的拉德问道。

文森摇头,他一再地尝试,始终毫无所获。

“为何会如此?”

“除非碧灵离体,否则就是她住在一处尘世隔绝之处,有层层的屏护才有

可能如此!”

“那么,臣吩咐下去,要众人往山幽绝谷去找。”拉德告退而去。

文森揣思地凝锁眉头,在东方能让他感应不到的地方,少之又少,而短短

的时间雷颖不可能出得了东方地界,究竟在何方?

他望着宗庙外的皓月,心中的不样越来越大;祸起北方,命陨东方!这句

顶洞之分,不停地在耳中脑海盘旋……命陨东方!

“不、不可能!”他甩掉这可怕的感觉。“有我亲自守护她,绝不会有这

样的事发生!”

颖、颖,快回来吧!见不到安全的你,我的心难定下来,为何你只想离开

我,为何你不愿将一切事情交给我,难道你不明白我能为你付出一切?这世上

只有你,能教我尝到刻骨之痛呀!

“陛下,萧家的老二,伟凡少爷在大殿上等着见你。”侍卫进来报告。

文森颔首,转身离开了宗庙,现下迫切之急是赶快找到雷颖。

银湖边,雷颖抚着手上的紫色镯子,佛希克那深刻的话印在脑海。她望月

而叹,一个如此痴情至圣的人,这镯子的主人该是最幸福的了。

“为自己即将来的死亡哀悼吗?”古亭由月色中走出。

对他的来临,雷颖只是淡然一笑。“我蓄意将气发出,引你来此,而你,

似乎来的比我想像中慢。”

对她奚落的话,古亭一笑置之,看着周遭的层峦交叠和前方的银泊之湖,

抚着白须道:“好个天然化成的屏护,这是传言中的皇一族所在之处吧,本魔

师今日能见到,也开了眼界。”

“你喜欢这个环境,那么让你这把老骨头躺在这,本大人也算敬老,对得

起你这老不死的了。”雷颖环胸戏睨地道。

古亭笑声如雷。“你虽是六大名人录中的人,在本魔帅看未,也只是个年

幼小儿,你这么有自言,以你的能力杀得了老夫?”

“我的能力当然杀不了你,”雷颖毫不犹豫耸肩。“偏偏本大人有句至理

名育,天下没有我雷颖办不到的事。杀不了的人:今天我定要你和贝卡一样,

魂消烟灭!”

“这可有意思,本魔师倒想看看,你这后生辈如何做得到这句至理名言。”

对他这嗤笑以对的样子,雷颖只是悠然地掠过耳边的银发,道:“我想,你应

该打不赢我白国之君。”

“哦,何以见得!”在六大名人录中,他唯一列为对手的只有东方王。

“因为他从不轻敌!”对她的话,古亭越加狞笑。“本魔师并非轻敌,而

是你这名震天下的光之天使,在老夫眼中,不过就是一只自大点的小白鸟,称

不上对手!”

“唉,看你一副很了解我几两重的样子,那么你知道碧灵最后的作用是什

么吗?”

古亭未料她有此一问,一时怔住!

雷颖换上那凛厉的面庞,吐出如刀的寒锐:“古亭,我说过,天下没有我

办不到的事,杀不了的敌人,任何战争,我雷颖都绝不会是败军之将。”她怒

叱,双手伸向碧灵,将那既是封印,也是力量来源处的湛蓝宝石,硬生生由耳

上扯下。

天地瞬间涌起了诡异的巨变,原本皓月的星空消失无踪,空气、风和四周

的流动都如静止般,停滞在银湖这一隅的临界点上!

古亭见这异变,老迈的脸神色蓦然一惊。

雷颖的双耳因这乍来的力道裂流出血,而碧灵脱离了主人身上,失去了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