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文森闻言心凄惆怅,在感情里,永远独尝悲苦的只怕总是他:“不管你是
否记得,我对你的情与爱都是真,我爱你,我一直都以真心在爱你呀!”
“够了!”雷颖叱然大喊,那晶灼的绿瞳燃起激动。“你怎么能说你爱我,
你如何能对我说出这个字呀,你的爱造就我,你的爱又何尝不是毁了我!你给
了我这片天地,却也同时给我和这片天地同样重的枷锁,是你让我知道,爱、
恨、悲、痛,这种交相折磨的感觉,是你让我从高高的天重重地摔下,你的爱
……换得如今的我,换得如今满身狼狈的我,难道好强与好胜,在我们之间写
下的教训还不够吗?”
“颖,不是这样、不是这样……”文森大喊地想靠近她,她却退离他更远。
“我多恨,你明明拥有我所希望的一切,却不曾有过珍惜,你一再伤害义
父,可知义父是多么关心你,他要我承诺,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多久,我都
必须属于你!整个白国上下,哪怕是拥戴我的旧派势力,都希望我们能结合,
每个人都要我到你身边去,大家都给我排定一条路走,又有谁真正在意过我的
想法,包括你,都只是强势地用你认为的方式爱我,我没有选择,只能……走
下去!”她哽泣的几难成言。
“到如今……我已一无所有,无论这场人生是谁对谁错,都已够了,我不
想再背着这样的枷锁走下去了,让我们之间这一再的折磨画上终点吧!你就…
…让我走吧!今后找再也不是白国的第二殿下,再也不是你所造就的光之天使,
因为我已没有再飞的羽翼。”
她喟然转身,来时的路是多少欢笑泪水共织的岁月,如今已成一席碎梦。
“颖。”文森面对她毅然的话,虽是痛苦决绝,却依旧道,“我不能让你
走,你已无能力护身、我不能冒着再失去你的危险,让你离开我的保护范围。”
雷颖却恍若未闻般的迳自往前走。
“颖,站住,否则,我只好对你动手了!”文森凛起目光。
“陛下!”身后拉德见文森已朝前方的人跨步而去,不禁关切地唤着。
此时,一阵娇怒的声音,空灵罩下:“不要碰她!”乍然迸出的濯光气流,
震退了正要将手伸向雷颖的文森!
瞬地,整个银湖风荡摇索,林木灿舞苍郁,清亮的歌声迎绕,撩动这山峦
掩蔽的空谷深幽,深深罩住每个在场的人。
白云依依的舒卷,绿醉了湖水波光。
风轻轻地吹,带来了喃喃低语。
从云端洒下了晶莹光点,拂亮了你可爱的睡容。
轻轻柔柔的不沾世俗尘埃,一切都将是温柔的寂静。
我的爱子,你睡得可安稳?
为你我愿承受一切的灾难!
天上的神灵给我力量,在我的怀中我将守护你生生世世。
这首歌……听这歌声雷颖一震,自幼便烙在心海的歌,却总是唱不全整首
词句,她身心悸动,是谁?是谁唱着这首歌,这悠扬的歌声为她而起,就像慈
爱的温柔,暖暖地轻抚着她。
当一个绝美如灵气幻化的女子在雷颖跟前现身时,强烈的感情撩动心潮之
弦,瑟瑟的奏起了那遍落心海的音。
来人灿烂的发恍若剪剪的月落碎片,紫色的淡绿之瞳,深深地凝锁着她,
额上的青色晶石、灵光耀动。
她露出一抹幽柔微笑,纤长的手指抚上雷颖的发,轻颤着:“银发!昔日
的岛丝竟成银烟,就和雷一样,身带银辉之泽。”她哽咽地捧着银发下的面庞。
“我们虽没真正见过面,但你该知道我,十多年来朝朝暮暮流下多少血泪,那
每一滴血和泪,都声声地呼唤着,我……要我的女儿,我的绿!”艾雷莎激动
地捆住眼前的人。
遥远的记忆再起震荡的共鸣。
绿,我的爱女,记得母后对你的爱和心,不论发生何事母后都会以生命保
护你,我的爱女!……母后要去找佛希克叔叔,但是母后不能带你去别哭,我
的女儿,母后一定会回来,你要勇敢,别哭!
最后的声音印下告别的一吻!在多少个岁月里,那淡愁染郁的紫眸,与她
同悲同喜,跟前这拥着她的女于,是“母……母后!”雷颖不自觉地唤出。
艾蕾莎泪洒如珠,紧紧地抱着她。“你可知,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我寄
予多少的思念与呼唤,流下多少的泪,才能真实地将你拥进怀中,这个遥远的
梦,我等了十几年,终于能听到我的女儿……唤我一声母后,绿、我的绿!”
“雷颖不是你的女儿,放开她!”文森的声音冷冷地响起,打破了这母女
重逢的一幕。
艾蕾莎者向一旁的人,紫眸流动青莹怒焰,对这个霸占她女儿十九年,又
设下层层任桔阻挡她们母女相见的男人,她满腔的憎恨!
“她是不是我皇一族的遗孤,只有身为同族的我最清楚。我绝没有想到当
年亡族时,绿竟然会落到白国王子手中,而你,明知她的来历,明知她的亲人
苦苦搜寻着她,竟还将她私藏十九年,你不会明白失去孩子对母亲而言,是如
何的痛不欲生,更不会知道你所带走的,是我重于我生命的宝,谁都无可取代
的!”
文森眉目清冷而笑。“对你而言,这重于生命的宝无可取代的,同样的对
我而言,十九年来的岁月更是不容抹灭,我绝不会让任何人将她从我身边带走!”
“你活活拆散我们母女十九年,竟还能对我说出这样的话!”艾蕾莎对跟
前的人难以置信地摇着头,难过地道:“你相信母女连心吗?你知道她的悲喜
我感受得到吗?这份血缘的联系,哪怕是层层封印、哪怕是相隔千里,我都能
感受到她的一切,可是我不晓得她在哪!每当她受伤痛苦时,我只能陪着她哭,
这种无能为力,叫人连心都碎了的感觉,你能了解吗?她哀伤,我心亦悲呀!”
艾蕾莎埋入雷颖身上嘶声痛哭。
雷颖拥着怀中的人,母亲的泪叫她心痛,却是无言地说不出话来,连日来,
周遭的演变有如数年,她只感身心俱疲,一时间,竞茫然无绪!
然而,当跟前的人过来时,雷颖迅即将母亲保护地推到身后。“你敢伤到
她一根毫发,我至死都恨你!”
“只要你回我身边,我谁都不伤害,否则,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事。你该
明白,失去你,再疯狂的事我都会做,这一点,你心里非常清楚,对吗?”
雷颖默然咬唇,深知他的威胁是真,文森对她占有的执着,有时连她都感
到害怕!
“颖,到我身边来,一切都过去了,以后由我亲自保护你,无论是谁,都
不能再将你从我身边夺走了,我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他邪美的面容再度凝
出犀锐,明知雷颖对他强制的手段最为反弹,但为了不失去她。为了拥有她,
就算真变成残酷的魔鬼他也不在乎了。
“小子,你狂妄依旧呀!只可惜你好像忘了,她的父亲是人人畏惧的东方
王,而且本王向来不容人欺负我的爱妻!”浑厚的男性噪音,空灵环绕,一道
银白光流射向文森胸膛,却是警告地削下他身上的佩饰。颀长的身形随风而立
在众人眼前,高拔昂挺地和文森对峙而立!
他凛然的气势散着惊人的力量,一双薄冰的银瞳耀然清凝,及腰的黑发束
于身后,仅留下那微露的耳边之发飘散两肩,刚峻而淡漠的面庞有岁月的历练
与沉稳自持。
“东力王,蓝雷!”文森面不改色地冷哼。
蓝雷瞳眸微眯,继而摇头淡笑。“当今天下也唯有你敢如此直呼我名讳。”
对这个当年极为欣赏的小子他始终无法以恨看待。“看来,当年的相遇我们就
已共同将这场人生变数种下了,是吗?”他回过身,走向妻与……女!
一见到那与他眸色相同的银发之人,蓝雷不禁面色哀柔。因为那迎视他的
翠瞳,是深深的幽遂,缕缕的银丝所舞动的竟是黯然凄零,显然跟前的人已身
心受创到极度的疲惫,蓝雷瞬感揪心的痛楚,究竟是什么样的事能令一个年轻
的生命充满沧桑?
看向最有可能的始作源者,蓝雷冷声道:“这一切的恩怨,他日再言了,
现在,谁都不能阻挠本王带走爱女!”
“我不会让你带走她!”文森想阻止,却发现自己的法力施展不出。
“在银湖,我们的法力都受幻光球的觉醒而箝制,唯有皇一族的人才能不
受其限。”
他朝妻子轻声道:“艾蕾莎,走吧!回帕尔斯山。”
“不”一看到前方的朦胧身形,文森冲去,却只能捕捉到虚无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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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江文学城扫校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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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颖倚坐在水上行宫的栏杆上,银湖的美景像进不到她眼中,绿瞳只是凝
向远方的虚空,整个人陷在一片无言的沉思里。
帕尔斯山像另一叫桃源世界,里面的人虽长年生活于封闭的谷中,却是另
一片自给自足的天地,也因此这里的人们对外来的事特别感到新鲜,尤其对她
的来到,谷中上下臣民真可说是喧声惊天,好奇到极点了。
众人一知道他们的大王和夫人所生的后代,竟然就是传言中的光之天使时,
莫不争相目睹。刚开始雷颖盯以感觉到,经常暗中有好几道目光窃窃私语的偷
瞧,一旦发现什么就争颂半天,其中最热烈的一道目光便是经常伴在母后身边
的洛琳婶婶。
洛琳对她的反应最为直接,从第一眼见到雷颖飘忽的性别外型,马上就将
手搭到她的胸上,非常仔细地由左拍到右,再由右拍到左,“真的是女的!”
证实答案后,她双颊的神情分不清该归类哪一种,失落、惋惜:“难得世
上有人让我一见就想红杏出墙,结果是女的,唉!”
然后就和大伙儿一样,目光焦点不离她,据说是谷中生活太久,旧面孔看
腻了,难得有这么养眼又绝尘天下的,无论当男当女皆相宜耐看,再加上老公
和儿子到亚萨尔国尚未回来,所以她经常有事没事就拿着茶,坐到一旁用观赏
的目光盯着雷颖瞧。
对此,雷颖只感觉谷中的人个性显然要比外面的人率直,不虚伪矫性,以
前的她定然昂然大笑,继而恶作剧地当场捉弄,如今的她,只感一种无边的虚
寂,在谷中、在家人身边,大家对她是这么温馨、这么好,然而她总觉得,醒
来后的她已无法融入适应这个环境与世界,只是心中像有个窟窿,正不停地扩
大,她明白如今有亲人在身边,是不该再有任何对不起周遭人的想法,然而,
每日环绕在她脑中的竟是,生命究竞何时才会到尽头!
十九岁的年龄,正当盛放的黄金年华,她却只感生命好累,好远,她不知
该走多久才算坚强地活下去,无负死去的同伴,只知这条人生道路遥远得令她
难以再走下去。
这时,一个温柔的声音一再唤她,却都未能拉回她的意识,直到声音的主
人轻拍她的肩膀。
“母后!”看到来人,她像回神般。
“在想什么?看你最近经常精神恍惚,没事吧?”艾蕾莎担忧地道。
“没有,你别担心。”面对这个总是忧心忡忡的母亲,她多是柔和地一笑。
虽不想再让周遭的人担心,然而已无波涛的江湖,却总一再做出强颜欢笑。
望着她越加憔悴无神的脸色,艾蕾莎的忧愁是一日尚过一日,跟前的爱女
自从回到帕尔斯山后,不是独望樱湖沉思,就是伫留在樱花林里,经常一待就
是好半天,默然无语,缥缈的神情像梦般不真。
此时雷颖望着她,幽幽一笑道:“母后,我曾遇到一叫人,他温文尔雅,
总是带着微笑着我的任性,虽然我心仪他,但是他待我始终像个慈爱的长者,
因为他的爱与心,今生只为一个女孩而付出,这个人叫佛希克!”
艾蕾莎的脸倏地惨白!
“这个名字对你而言代表什么?”
“一个令我柔肠寸断的人!”艾蕾莎哽咽地按着心口。虽然从亡族之后,
她一直没有佛希克的消息,然而皇一族的先天感应让她得知,她的佛希克哥哥
还活着,直到近日她强烈地感受到他的逝去,令她哀痛逾恒,对这个自小一同
成长,始终疼爱她的男子,她多是叹息与无奈。
“他临终的时候我在!”
艾蕾莎讶异地抬头。
想起逝去的佛希克,雷颖深深地叹息,拿出怀中的淡紫镯子,交给艾蕾莎
:“他要我告诉这镯子的主人,穹苍的绿地虽然美丽,却不及紫色的罗兰芬芳,
他已替你找到了此生最重要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