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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仙奇画 佚名 4849 字 4个月前

丝面庞,空中像抹上一层灿烂的霞彩,山色景物,陡地一明!

青衫老人环顾四周一眼,突然神秘谨慎地从怀中取出一件翠绿色的东西,小心翼翼托在掌心,端详一阵,然后拈在手中,高举齐额,眯着一双眼,凝神细看……。

一缕阳光闪射而过。

原来他手中的绿色物品,竟是一块形如龟壳,透体晶莹碧绿的美玉。

那玉块经阳光一映,登时显现出许多点线交联,错综复杂的奇形图案!

青衫老人一面凝神观看玉中的奇形图案,一面不时运目的打量他面对着的一座小山山头!

奇怪!

那些图案,竟恰与那小山山头的形势,极端相似!

绿玉中有点有线之处,那山头上恰巧就有一丛花树或是一条隐隐的路径。

但是——

那绿玉中所示图形,仅只是残缺不全的一小部份,与那山头形势对照之下,总像似是而非,看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青衫老人颓然叹了一口气,脸上立刻现出失望的神色。

接着喃喃自语道:

“我手中虽仅一角,但总有一天,必要参玄机,进窥全豹……”

哪知语声未了。

蓦地,一阵轻微的衣袂飘风之声,传进耳中。

他陡地一惊,闪电般将绿玉揣进怀里,左脚一点地面,身形已凌空拔起,悬空一个筋斗,竟已稳稳翻落香炉前一块青石墩上!

在这一刹那。

他面上神情忽然变得冷漠无比,端然正坐,直如一尊木雕泥塑的神像!

不片刻,峰下兔起鹘落窜上两个人影!

两条人影跃登峰头,现出两个五旬以外的负剑老人。

两个一色灰衣,模样身材,宛如就是一个人,唯一的区别是一人剑穗纯白,另一个剑柄上却飘着蓝色丝穗。

他们似乎是兼程赶来,飘身落在铜香炉前,向青衫老人略一拱手,各寻了一块青石墩并肩坐下,面上也是一片冷漠,默然静坐着。

不片刻。

风声入耳,峰下又掠上一人!

这人年在四旬以上,全身不过四尺五六,一颗头颅却几乎占了全部身长的四分之一,而两只手掌,竟又巨如蒲扇,站在那儿,份外的不相称,简直活似一具商店中的玩偶!

他冷目如电,扫了场中一眼,也是一言不发,向青衫老人拱拱手,便选了大右侧第五只青石墩盘膝坐下。

不出半个时辰。

这十余丈方圆的峰顶平台上,又先后陆续赶到七八人,其中有男有女,有僧有道,有锦衣轻裘的纠纠武夫,也有鹑衣百结的老年叫化。

这些人,年纪都在中年以上,大家同样不发一言,仅和青衫老人拱手为礼之后,便各寻青石墩默然落坐。

青石墩上都坐了人,只有左侧第五只仍然空着。

这些怪异的男女,连那青衫老人共有十二人,个个面罩寒霜,神情冷漠,面对香炉,沉闷地坐着,谁也不说一句话!

炉中青烟盘绕在他们之间,更为这些怪异的人们,添上一层神秘的烟幕。

他们好像早有默契,定期赶到这荒凉的绝峰上来,但却为什么枯然闷坐,彼此不交一语呢?

这真是一个奇怪的聚会了。

旭日缓移,时间已到辰初!

突然,香炉中陡地爆发出一声轻响,一缕浓烟,急冲而上,高达五尺……。

青衫老人猛然睁开双眼,目如冷电,落在那左侧第五只空石墩上。

那青石墩仍是空空地,并没有人……

老人喟然长叹一声,冷冷说道:

“时辰又过了,五师弟仍没有来?”

他这句话,又像自语,又像在询问与会的众人!

但那些男女僧道,一个个仍然冷漠地坐着,谁也没有答腔,好似他们对这件事,根本就一些不觉得意外!

许久许久。

一个中年红衣女子才淡淡地接口道:

“五师兄整整三十年,年年缺席,江湖中也从未听到他的消息,想来他早就死了!”

这话一出,那两个负剑老人中的一个,登时脸泛怒容,沉声道:

“我们苦苦等了他三十年,何必多耗时光。大师兄,干脆我们十二人凑出那十二块‘绿玉龟壳’,今天就去试一试那仙龟岭的奇门秘道……”

这句话恍如晴天霹雳,场中众人,个个闻言变色!

一个身着黄色袈裟的僧人霍地站起身来,大声道:

“绿玉龟壳共十三块,昔年师父赐我们师兄弟妹十三人,原为留作本门信物,并非要我们私入仙龟岭密室,师父已逝三十年,不入秘室也罢,免去贪念吧!”

负剑老人冷笑道:

“在场各位,谁没有这份贪心?八师弟你虽身入空门,看破红尘,设若他们都将绿玉龟壳交给你,我就不信你真能守身如玉,不进那仙龟岭!”

黄衣僧人怒道:

“兄不友,弟不恭,四师兄这等藐视贫僧深为齿冷!”

那头大身小的矮子忽然冷冷插口说道:

“三师兄和四师兄昆仲情深,想必是有意联手对付我等,夺取‘绿玉龟壳’,以便进那秘室吧?”

青衫老人长叹一声,一双精目冷冷扫了众人一眼,道:

“你们不必争吵,五师弟素得恩师钟爱,他那一块,乃十三块绿玉龟壳最大的一块,如今他多年生死不明,要是不能将他那一块追回,我们纵然凑齐龟壳,也无法进得仙龟岭的!”

那两个负剑老人愤愤说道:

“大师兄这般优柔寡断,殊令我兄弟失望,我们就此告退,明年元宵之会,恕不再参加了!”

说着,一齐起身,大踏步向峰下便走……。

蓦然。

突闻一声冷叱,一个面目清瘦锦衣大汉快拟电闪般飘身而出。

他拦路叱道:

“二位要叛师可以,但得留下绿玉龟壳来!”负剑老人翻腕一声龙吟,长剑出鞘,喝道:

“你是什么东西?闪开!”

叱喝声中,长剑疾闪出手,剑尖挟着一丝锐啸,暴点那锦衣大汉眉心穴。

锦衣大汉冷哂一声,头一歪,穿臂拍出一掌,直向老人小腹撞去!

两人快速绝伦的互换一招,抽身闪退……。

这一刹那间,平台上一阵人影闪晃,黄衣僧人和那头大身小的矮子全都迅捷的飞掠过来,团团将二人围住。

负剑老人扫目一瞥,冷笑道:

“原来你们包藏祸心,约好联手对付我们兄弟?好!同门之谊,到此为此,老二,咱们走!”

“走”字出口,两人一齐振腕出剑,剑影泛涌之际,陡地腾身拔起!

矮子大喝一声:“留下东西再走!”巨掌一翻,掷起两股凌厉无匹的劲风,直向空中劈出!

那锦衣大汉也紧跟着出手,拳风如涛,向上怒卷。

两个负剑老人冷冷一笑,运足腕力,两柄剑一齐挥动,护住全身,剑上精芒与掌风拳劲一触,“蓬”地一声震耳巨响,两人借势腾身,直拔升到四五丈外。

只见——

他们剑藏肘后,凌空两个翻转,两条身子宛如黑线,捷若飞燕般直向峰下落去!

矮子厉喝道:“追!”

人影一阵纷乱,场中一大半人都纷纷跃身而起,扑向峰下。

眨眼间。

赶来与会的人走得一个不剩。

只有那青衫老人,黯然神伤,独自坐在青石墩上。

他两眼凝注,望着那香炉中袅袅上升的青烟,一阵风过,那青烟摇曳几下,不片刻,便四散消失。

老人从怀中又摸出那块碧绿晶莹的“绿玉龟壳”来,呆呆地看了许久,长叹一声,道:

“唉!劫数!劫数!”

这怪异的衡山之会,终于不欢而散!

但,这并非结局,却是一个开端!

一声诡异残酷,怪诞恐怖的武林杀劫,从此展开了血腥的第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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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煮豆燃箕现原形

“呱!”

一声悠长的鸟鸣,划破长空!

林三郎仰起脸蛋,用破袖子挥去额上汗珠,拢目一望,忍不住心中一阵狂喜。

“啊!那是一双鹭鸶!有水禽的地方,一定有水!”

水!水!

这时,他多么渴望着能有一滴水!

哪怕是一点,一滴……

至少,也能解解急迫的渴意!

他,不过十五六岁!

却在这乱山中蹒跚奔走了两天一夜了!

这是一个燠热万分的下午。

灼人的阳光,像一支支利箭,投射在罗浮山绵延无止的峰峦上。

草间林间,瘴雾迷蒙。

整座山,像一个熊熊的火炉。

连鸟儿都躲进树荫丛里,卷翼酣息。

林三郎一身破衣,已被汗渍浸透,左脚上的布鞋,只剩下半截,右脚的一只,却正像他的嘴巴,在张开口喘着热气!

唇焦舌燥,身子里的水份,都快被阳光蒸干了。

腹中雷鸣,一阵阵冒着饥火,浑身通体,满是泥垢污渍。

山路崎岖,无止无境的展开在他面前。

饥渴和疲惫,使得他步履显得分外沉重!

好几次,他停下来揉着酸麻的两条腿,长叹一声,又低头赶路。

他委实走不动了。

但——

要是他不赶快走出这片乱山,不单会饿死,渴也会把他渴死的!

如今——

这一声鸟鸣,不啻带给他一股油然而生的求生之望。

他凝目看看那翱翔的白色影子!

不错!那正是一只鹭鸶!

忽然!

那鸟儿“呱”地又是一声长鸣,双翅一收,“刷”地一声,快得像一只箭矢般掠落到十余丈外一处山壁后……。

林三郎大喜,付道:啊!那边一定便是水源了!

也不知从哪里突然来了一股力量,一个劲儿连爬带跑,向鹭鸶坠落之处奔去。

转过削壁,他险些要欢呼起来……。

可不是吗?山壁后正有一条涓涓小溪,顺着山势,蜿蜒而下。

这小溪虽然小得可怜,但此刻对林三郎来说,何异长江大河,救命恩泉!

他双目发出异样的光辉,瞬也不瞬,注视着那涓细的山泉。

好一会。

他才伸出舌头,舔了舔燥裂的嘴唇,缓缓一步一步,轻轻向它移去!

他不敢落脚稍重,好像些微的脚步声,便会将它惊得振翼飞走。

慢慢地——

他已能清晰地听到那淙淙水声,看到那水底石子,那蠕动在水边的草尖,以及一片略为平坦的岩边,汇聚而成的小小水塘。

这些这些,像一个个花团锦簇的美梦,那么深深的诱惑着他。

突然——

脚下似有件什么东西,将他一绊……。

低头看时,竟是方才那只翱翔天际,引他觅得水源的白色鹭鸶。

不知怎的,这鸟儿竟会死了!

他蹲下身去,捧起死鸟。

它身上未见到血迹或箭矢,只在双腿和尖嘴上,呈现着一片乌黑色。

林三郎反复将它看了半晌,心里十分不解。

但他此时一心只在山泉上,对这只鹭鸶的奇死,并未过份分神,顺手一扔,弃了鸟尸,便向山泉扑了过去。

他恨不得将它喝一个饱,喝一个够。

蓦地——

突听身后闷雷也似的响起一声冷叱:

“娃娃,你在找死!”

林三郎双手刚要触摸到水泉,突被这一声喝叱,惊得猛地一跳。

忙扭头——

却见身后右侧一块大石上,竟有个浅浅石洞,洞中正盘膝坐着一个浑身污垢的白发老人。

老人一头银发,乱如飞蓬,两颊深陷,瘦削异常,穿一件灰色土布大袍,又破又烂,污秽不堪。

显见得,他坐在这石洞中,已有一段悠长的日子。

此时——

那老人正用一双冷电暴射的眼神,凝视着自己,干瘪无肉的脸上,挂着一抹阴沉沉的诡笑……

林三郎心头微微一阵凛悸,心想:这老人究竟是人是鬼?如果是人,又为什么独自坐在这乱山荒野之中?

那老人一双眸子,灼灼有神,就像两枚利箭,要穿透他的心胸。

他虽然渴得快要死了,却不敢对这老个的话,稍作违拗。

他望了泉水一眼,又望了那老人一眼。

半晌。

才讷讷说道:

“老伯伯……你老人家……你……”

老人脸上皱皮轻微抽动了一下,冷冷说道:

“这泉水非但不能喝,连碰也不能碰一下。”

林三郎鼓足了最大的勇气,道:

“但是……,老伯伯……我……我已经……渴得……要……死……了……”

老人冷哼一声,道:

“你即使渴死,这泉水也不能解渴,只怨你自己命苦。”

林三郎见这恐怖的老人虽然神情怪异,语气冷漠,心里微微有些害怕,但转念忖道:我这时渴得要死,这苦味你自然是不知道,管它呢!好歹先喝一个够,就是死,也死得舒服些!

主意一定,两眼注视着那白发老人,脚下向后轻移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