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已达炉火纯青之境了!”
林三郎有些害怕,怯生生道:
“师父,咱们趁这时候快走吧,别让他们发觉人是我们杀的,脱不了身。”
苗森冷冷笑道:
“如今要走也来不及了,今夜定有好戏可看,不过此地不很安全,咱们换一处地方,干脆……”
哪知——
他话未完,突然住口,未再往下说!
话声才住。
只见一条黑影,兔起鹘落,疾掠而到。
这人身着一件簇新锦衣,形容瘦削,手里拿着一柄铁骨折扇,两眼灼灼发着阴沉沉的光芒,却用一片黑布,将双眼以下蒙住。
苗森一见,身上似乎微微一动,低声喃喃说道:
“好小子,你也来了?”
锦衣人立身在一株花树树梢,扭头四望一眼,突然一长身形,“嗖”地一声,凌空而起,人在空中轻轻折腰换式,快捷无比的穿进一扇楼窗中。
不到片刻。
楼上突然暴起一阵呼喝之声……
紧接着——
两声凄厉绝伦的惨叫,划破夜空。
林三郎听得浑身汗毛根根竖立起来……
蓦地——
楼窗开处,那锦衣人倒拿折扇,掠身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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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各怀鬼胎为玉龟
恰在那个时候。
陡听一声震天价大喝,“岭南双剑”疾若旋风,卷到楼下“呛呛”
连响,两柄长剑一齐出鞘,拦路叱道:
“姓赵的,好狠毒的手段,你还蒙着那劳什子作什么?同门多年,难道咱们还认不出你吗?”
锦衣人“刷”地张开铁骨折扇,冷冷说道:
“认得又待怎地?难不成姓赵的还是畏事之徒?”
欧阳怀古愤然道:
“你夤夜潜入此地,杀我门人,还敢这么跋扈?”
锦衣人冷冷笑道:
“不瞒二位贤昆仲说,在下此来,是要向二位追回本门绿玉龟壳,你们既已公然反目,从此逐出衡山门外,那东西自应追回。”
欧阳怀今大喝道:
“大哥,不必跟他多说,同门之谊早绝,干脆干了他,以警那些贪心不泯之徒。”
锦衣人不屑地冷笑道:
“你自信能办得到吗?”
欧阳怀今长剑疾闪,抢先出手,叱道:
“你就试试看!”
那锦衣人公然不惧,折扇一翻,“当”地一声脆响,封开长剑,两人一震之下,各退了一步。
欧阳怀今怒吼一声,揉身又上,寒光绕空一转,登时化作漫天剑雨,向锦衣人涌罩过来!
两人互换了十余招,堪堪扯个平手。
欧阳怀古剑眉一皱,道:
“老二,怎不用‘画龙点睛’手法?”
欧阳怀今厉喝一声,长剑一颤,掠空向锦衣人脱手飞去。
锦衣人微觉一愣,急忙闪身右跃,铁骨扇向左一划,想砸落他的长剑……
哪知——
欧阳怀今长剑出手,人也紧跟着欺身而上,见他横扇砸剑,心中暗喜,陡地急跨一步,挥掌一拍那空中的剑柄,喝一声:
“着”!
那柄长剑忽然悬空一个急转,剑尖掠过,“兹”地一声,早将锦衣人胁间划破了三寸长一道裂口!
锦衣人痛得轻哼一声,反手扪住胁下伤口,蹬蹬蹬倒退三步,恨恨道:
“好!二位走着瞧,姓赵的总要报偿这一剑之赐!”
说完,旋身暴退,两个起落,已隐入夜色中。
这时候。
欧阳怀今怒不可遏,探手拿着长剑,沉声道:
“大哥,你请守候此地,我去追这家伙,好歹不能叫他这么轻易的走了!”
欧阳怀古道:
“老二多当心,这厮既来,必不止一人……”
欧阳怀今如飞驰追而去。
一瞬间——
他奔出数丈,最后的两句,早巳听不真切了。
欧阳怀古黯然一叹,收剑入鞘,缓缓转过身来。
林三郎躲在楼角,亲眼目睹这一声激战,只看得心惊胆怯,悚悚不安!
哪知就在这时候。
却突觉苗森在肩上一挺腰肢,低声道:
“小子,良机难再,快出去!”
林三郎尚未举步,不料这一声轻语,竟将欧阳怀古警觉。
“呛啷”一声,长剑出鞘,厉喝道:
“楼角是谁?”
喝声才出,只听暗影中阴恻恻一声冷笑,道:
“欧阳大侠,你真猜得不错,来的不止他一人,还有我们两个呢!”
随着笑声,从墙角下施施然走出一条身躯庞大的人影来!
欧阳怀古一见那入影瘦瘦长长,怕不有七八尺高,心里一惊,长剑横护胸前,不由自主,倒退了一步。
只见——
那人影缓步走来,直到他身前丈许处停步,冷冷说道:
“欧阳大侠,可还认得故人吗?”
欧阳怀古定睛细看,才看出那庞大人影,原来是一老一小两人相叠,老的骑在小的肩上。
他看看那小的一个还好,抬头一见那上面的老人,却不禁大惊失色,吓得疾退三步,惊呼道:
“是你……”
“不错,正是我!欧阳大侠那块东西不肯交与方才的‘逍遥散人’赵梦功,想必总能交给在下吧?”
欧阳怀古眼中全是惊讶疑惧之色,恍惚如见鬼魅,刚才的英姿雄风,早消失得一千二净,讷讷半晌,才失惊道:
“原来你还没有死?”
苗森嘿嘿笑道:
“你们都还健在,在下怎敢先死?”
欧阳怀古浑身机伶伶打了一个寒颤道:
“你要什么?”
苗森一挺腰肢,使林三郎向前跨子一大步,阴恻恻道:
“为来为去,还不是为了那块乌龟壳!”
欧阳怀古突然神情一振,大声道;
“除非你杀了我,恕我不能应命!”
苗森冷哼一声,道:
“杀你也不过举手之劳,欧阳大侠,你认命了吧……”
语声未落。
陡地一挺腰,叱喝道:
“进!”
林三郎身不由己,忽地向前欺近一大步,苗森抡动树枝,呼地一招“云开日现”扫了过去。
欧阳怀古一挫钢牙,道:
“这等相遇,我也顾不得情谊了!”喝声中长剑挽起一个剑花,侧身出剑疾点“冲门”。
苗森猛可里一拧身,树枝横截,喝道:
“踏干望离!”
林三郎依言才将左脚踏出,抢到干宫位上,只听“卟”地——声闷响,欧阳怀古的长剑已被树枝迎个正着,直荡开去。
这一招配合天衣无缝,绝妙无比,脚下步位,正配合着他手中招式,是以一招之下对方已吃了一记闷亏。
欧阳怀古心头一凛,忙不迭仰身倒射,提剑疾退!
苗森阴恻恻一笑,道:
“敌退我紧跟,进三横一步。”
林三郎如言换步,陡然间,已如影随形,抢到近处!
那苗森手中树枝一抖,探臂又点了过去。
欧阳怀古迫得挥剑硬接,不防苗森用树枝一贴他的剑身,左手闪电般拍出一掌,一股劲风,直掠前胸!
“蓬”地一声响,欧阳怀古闷哼着,蹬蹬蹬连退了三四步,一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来。
他用剑尖拄着地面,眼中全是怨毒之色,恨恨道:
“苗森,你好狠……”
苗森嘿嘿一声阴笑,左掌一翻,又劈出一掌,道:
“相打无好手,欧阳大侠,你怨不得人了!”
欧阳怀古无法再退,只得奋起全力,挥掌又是一招硬接……
商股掌风一触,苗森不过肩头略晃,但欧阳怀古却被掌力震得惨呼一声,连退四步,“哇”地又吐了一口鲜血。
苗森果然心狠手辣,低喝一声:
“进!”欺身又上,树枝贯足内力,荡开长剑,直挺而入,“卟地”一声响,竟活生生将身负重伤的欧阳怀古胸前穿了个透明窟隆。
欧阳怀古厉声惨呼,鲜血直涌,龇牙裂嘴怒目瞪了林三郎一眼,尸体仰身栽倒地上!
苗森面泛喜色,一按林三郎双肩,飘身落地,探手到欧阳怀古衣内,急急地一阵摸索:……。
这时候,林三郎三魄已去了二魄,瞪目望着地上血淋淋的尸体,浑身毫毛,一根根都竖了起来!
他平生从未见过这种惨事,出手杀人,竟然狠毒如此?何况欧阳怀古临死之际,瞪了自己一眼,那眼中包含多少仇恨怨毒,更使他心悸难安!
他虽没有亲手杀死这老人,但助纣为虐,又何异于自己杀害了他?
想到这里。
他真有些悔恨,懊悔不该投拜在这心狠手辣的怪老人门下!
思念之间。
他突听苗森发出一阵志得意满的嘿嘿笑声。
林三郎低头看去,却见他坐在欧阳怀古尸体旁边,手里牢牢拿着一块晶莹的绿色东西哩!
蓦地——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衣袂飘风的轻微声响。
苗森匆匆将那绿色事物塞进怀里,一按地面,腾身而起,又骑到林三郎肩上,低声喝道:
“快!回到刚才墙角下去!”
林三郎忽然双脚牢牢着地,抬声道:
“我不去!我不再听你的话了,不再跟你一起去做这种残忍的事情了!”
苗森听了大感意外,诧道:
“傻子,这是为了什么?”
林三郎答道:
“你心狠手辣,动辄就杀人,一定不是好人。”
苗森听了,恍然大悟,笑道:
“你不知道除恶就是行善吗?师父所杀全是坏人,我们不杀他,他就会杀我们!”
林三郎摇头道:
“我不信,是我们来找他,又不是他来找我们!”
苗森沉声道:
“这些道理,一时半刻跟你讲不清,现在有人赶来,你不听师父的话,人家一定以为这人是你杀的,那时你有口难辩,只有死路一条!”
林三郎心里一寒,有些害怕,但仍然嘴硬,道:
“我不怕,他们不会杀我!”
正说到这里,那衣袂飘风之声,已清晰可闻,远处一条黑影,如飞般向这一面疾驰而来。
苗森阴声道:
“你忘了白天被打的事吗?他们如是好人,岂会无缘无故便凌辱你,傻东西,你要是落在这些人手中,那时求生不得,连死也不会痛快,做师父的言尽于此,信不信由你自己决定。”
说罢,树枝一撑地面,自顾腾身而起,飘隐入楼角阴影之中。
林三郎虽然嘴硬,但一见苗森先走,剩下他一个人立在院子里,一颗心不禁“卟卟”狂跳。
他暗忖:如果欧阳怀今见我站在他哥哥尸体旁边,势必疑心人是我杀的,到那时候,我纵有百口,也难以自辩了。
心念至此,心里一阵慌,急忙也拔脚奔进楼角下……
恰在这时候。
只听风声飒飒,一条黑影,已疾掠而到,立身在墙头上。
那人飞身落在墙头,却是一个身着儒衫的中年书生。
林三郎偷眼望去,见那中年书生肩后斜插着一支闪亮银笛,正是昨夜在高楼外所见的那个人。
中年书生扫目望见躺在院子里的尸体,登时脸色大变,陡地翻腕撤出肩后银笛,脚跟猛—蹬墙头,黑影一闪,便退落到墙外不见了!
林三郎心中大奇,忖道:这书生是谁?为什么一见欧阳怀古的尸体,便这样惊惶恐慌,急匆匆就退走了?
心念一阵疾转,又想道:看来这件事牵涉越来越广,我再不趁此时候逃出去,只怕会卷进这一场恐怖的残杀之中……
想到这里。
他连忙将背心贴着楼壁,脚下轻移,决心藉这一片阴影掩护,早些逃走!
哪知——
他刚刚移跨了一步,忽觉一只冷冰冰的手掌,一下子搭在自己肩头,一个低沉沉的声音说道:
“傻东西,别动!”
林三郎骇了一跳,扭头一看,却见苗森面上神情凝重,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里紧紧握着那段树枝,两眼却一瞬不瞬注视着墙头那一边!
林三郎不耐地一扭身子,沉声道:
“你不要管我!”
但话声才出。
突觉苗森的手向下一沉,五只手指,已深深嵌在他肩肉之中,低喝道:
“不许做声,你现在不能动……”
林三郎怒道:
“我怎么不能动?我要离开这儿!”
苗森目光一收,阴森森瞥了他一眼,突然嘴泛起一丝诡笑,道:
“那人并没有走,欧阳怀今也快要回来了,你要是不听我的话,形踪一露,这条小命,立刻就要断送!”
林三郎不信,又挣了一下,道:
“你别想再拿话吓唬我,留我替你作牛作马……”
然而——
话到这里,陡听墙外“唰”地一声轻响,黑影一掠……林三郎吃了一惊,忙不迭住口举目望去——
果然,苗森的话一些也没有错,那中年书生毫不怠慢,扭头四周张望了一眼,轻轻晃肩,右手提着银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