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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仙奇画 佚名 4878 字 3个月前

左掌横掌护胸,一步一步,向欧阳怀古的尸体行去!

他脸上一片肃穆,眼中精光激射,步履沉稳,全神贯汪,显然已将毕身功力,运聚到十成以上。

行到距离欧阳怀古近处,中年书生突然停步,轻轻叫道:

“欧阳大侠!欧阳大侠!”

叫了两遍,没见动静,那中年书生剑眉一皱,两眼又四处张望了一眼,忽然一紧银笛沉声又叫道:

“三师兄……”

叫声方出口。

陡地一晃双肩,闪电般欺身而上,银笛一探,疾点在欧阳怀古身上,但一点即收,闪身又暴退了四五步!

他蓄势观察,见欧阳怀古被银笛点得滚了两滚,气息毫无,足见的确是死了,这才轻吁一口气,脸上登时现出一阵欣喜之色!

只见——

他匆匆将银笛插回肩后,二次掠身而上,落在欧阳怀古尸体边,闪电般伸出两只手,在尸体上一阵掏摸。

不多久。

欧阳怀古身上杂物银两汗巾……被他全都摸了出来,散弃—地……。

中年书生脸上渐渐现出焦急.与不安,恶狠狠地将尸体翻了过来,又检视尸上挂的暗器镖囊。

这时候。

他已露出极端惊讶的神色,两手用力一分,“嘶”地一声响,竟将尸体上的衣服一齐撕破……。

蓦地——

一个冷叱之声,发自身后,道:

“原来你也是个人面兽心之徒,竟与他们伙同下这毒手……”

中年书生闻言大惊,身子“呼”地一个旋转,贴地卷退到六尺以外,探臂已撤出银笛,举目望去,只见一人横剑而立,正是“岭南双剑”中老二欧阳怀今。

中年书生脸色大变,惊惶失措地横笛护胸道:

“啊!……原来……原来是四师兄……”

欧阳怀今双目尽赤,一口牙咬得格格作响,怒目切齿道:

“方天锡,你还认得我这个师兄么?”

中年书生强自定神,腼腆一笑道:

“同门手足,小弟哪有不认得四师兄的道理……”

欧阳怀今一声大喝:

“住口!”

接着用剑向地下的欧阳怀古一指,叱道:

“好一个卑鄙无耻的下流东西,诱我离开,竟暗下这种毒辣手段,方天锡,你还有什么脸提起同门手足四个字,他不是你三师兄吗?你们竟心狠手辣,谋害了他的性命……”

说到这里。

他气极而泣,两眼泪落,哽咽得无法再说下去。

中年书生脸上一阵红,忙拱手道:

“四师兄请勿误会,小弟天胆,也不敢谋害三师兄性命!”

欧阳怀今厉声叱道:

“放屁!难道他活得不耐烦,就自杀在这里么?”

中年书生道:

“三师兄因何致死,小弟的确不知道,小弟到时,他已经……”

欧阳怀今不待他说完。

怒吼着抢声道:

“你还敢狡赖?我亲眼见你在搜窃那绿玉龟壳,这也是假的吗?”

中年书生也吭声道:

“四师兄不必含血喷人,小弟敢作敢当,但三师兄的确不是小弟所害……”

欧阳怀今咬牙尽碎,切齿道:

“姓方的,你嘴倒挺硬,我问你两次潜进此地,为的什么?如今你们既然下此毒手,同门之情已绝,咱们今天分个强存弱死吧!”

喝声中,长剑一闪出手,“刷”地一招“怒瀑分潮”,直取中年书生胸前“玄机”大穴。

中年书生银笛一格,“当”地一声脆响,连退三步,叫道:

“四师兄休要相逼过甚,小弟并非真凶……”

欧阳怀今目龇欲裂,长剑一圈,挥起一团寒光,急卷又上,叱道:

“亲目所见,还想巧言图赖?是不是你,我先杀了你再说!”

这欧阳怀今一身出奇诡谲剑术,似乎还在他哥哥欧阳怀古之上,长剑出手,招招挟着锐啸,寒森森的剑幕,密密层层,直将那中年书生圈在核心!

中年书生振腕挥动银笛,谨慎地护住全身,力战了二十余招,显得渐渐有些不支起来!

林三郎看得气血贲张,恨不得挺身而出,拆穿这场解不清的误会,但,苗森扣在他肩上的五指,宛如五道钢箍,他心里明白,这时候自己如果妄动一下,苗森必然会立下毒手,杀死自己!

场中剑笛交辉,眨眼又激斗了数十招,那中年书生显然不敌,奋力振腕划起一道银弧,荡开剑影,抽身纵向墙头!

欧阳怀今大喝道:

“杀人偿命,要想脱身,你是妄想!”声出入动,如影附形,也扑了过去,身形才动,长剑早已脱手飞出!

那中年书生脚尖刚沾着墙头,身后劲风迫体,欧阳怀今蹑踪追到,低叱一声,竟用了先前对付锦衣蒙面人的同一方法,抖手一掌,击向剑柄!

长剑“呼”地旋转,寒芒过处,只听中年书生闷哼一声,肩头早被剑锋划破五寸长一道创口,一股鲜血,直冒出来!

中年书生脚下一虚,从墙上翻跌下来!

欧阳怀今心急兄仇,探臂抓住长剑,紧跟着也沉身落地,手起剑落,直劈了下去!

中年书生奋力一招“推窗望月”,格开长剑,蹬蹬蹬连退数步,用左手扪住伤口,额上冷汗淋淋,颤声道:

“四师兄,杀人的真正不是小弟……”

但欧阳怀今此时哪肯再听他解释,切齿叱道:

“有话留着到阎王殿去说吧!”寒芒一闪,又扑了上来。

中年书生只得挥笛招架,三招不到,被欧阳怀今震开银笛,剑光过处,又将他左肩头划破一边裂口。

中年书生痛得龇牙裂嘴,恨恨道:

“四师兄,你真要逼人太甚?”

欧阳怀今怒吼一声:

“住口!谁是你师兄!”长剑振腕疾挥,抢中宫,踏洪门,一招“浪涌金山”,抖起一蓬剑雨,猛卷过去。

中年书生狠狠锉了锉钢牙,掉转银笛,“卡崩”一声机簧响,从笛端射出一缕银光……。

两人都存了拼命之心,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动,人影乍合即分,欧阳怀今身上连中七八枚喂毒蜂尾针,闷哼着急退了两三步……。

那中年书生却厉声惨呼,踉跄倒退两丈,原来一条左臂,已被剑锋齐肘斩断,袖上襟边,满是鲜血!

二人相互怒目而视,四只眼中,都射着怨毒而阴森的光芒。

欧阳怀今嘿嘿冷笑道:

“姓方的,断臂滋味,很不错吧?”

中年书生冷汗直流,但却用银笛柱地,支撑着身体,冷冷道:

“一条手臂算得什么?你中了我的蜂尾毒针,不出三个时辰,必然全身溃烂化为脓血而死!”

欧阳怀今忽然仰天长笑,道:

“三个时辰之中,你早已身首异处,还怕你那解药不到我的手中么?”

中年书生骇然一惊,不禁紧了紧银笛,道:

“你就试试看!”

欧阳怀今厉喝一声,挥剑而上,那书生举笛一格,“当”地一声,两人又各自退了三步!

中年书生面色苍白,冷汗如雨,一招硬接之后,身形已摇摇欲坠,但欧阳怀今怒劈一剑,忽然发觉体内血气滞阻,被毒针打中的地方,一阵阵发麻,竟然已经无法凝聚真气!

他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连忙暴退三步,自己运指点了胸前和胁间几处大穴,不使毒性漫延,同时蓄势相持,未肯轻易再度出手。

两人四目相对,各隐凶光,许久许久,也没有动一动,好像都在拖宕时间,只看死神先降到谁的头上。

林三郎只觉苗森扣在自己肩头上的手指,也在微微颤动,扭头一看,见他面色一片凝重,双眼射着异样的光芒,诡笑着对自己说道:

“孩子,机会难再,咱们下手吧!”

林三郎心里一阵寒,知他一定又起了杀心,忙摇了摇头。

苗森手指突然一紧,沉声道:

“孩子,你要是胆敢抗命,坏了老夫大事,那时休怨我心狠手辣!”

林三郎不禁机伶伶打了一个寒颤,明知如果反抗不从,他必然要下毒手杀死自己,只好点点头,低声道:

“你……你不要再杀人……”

哪知——

他这一声低语,竟将场中二人惊觉——

欧阳怀今扫目一瞥,叱问道:

“是什么人?”

林三郎骇然一惊,突觉一阵微风掠过,肩上一沉!苗森两条钢箍般的大腿,已紧紧挟在自己颈项间,低声催促道:

“快走!”

林三郎迈步奔了出去,欧阳怀今和那中年书生一见之下,脸上尽都变色,各自晃身疾退了四五步,失声叫道:

“呀!是你?”

苗森不等他们说话,树枝一抖,径奔欧阳怀今胸前戳去,同时左掌一挥,卷起一股劲风,直劈向那中年书生!

他一招两式,分击二人,竟都快得无与伦比。

这突如其来的遽变,使场中两个负伤的人连念头也来不及转,慌忙举剑挥笛,匆匆接架!

但他们全都负了重伤,怎挡得苗森蓄势已久,陡然发动,一接之下,只听两声闷哼,那中年书生踉跄震退了七八步,—跤跌坐在上,欧阳怀今却因真气无法凝聚,长剑与树枝一触,“当啷”一声响,竟被苗森以精纯内力,将长剑震得脱手飞出。

苗森一举击败两人,毫不怠慢,树枝一挑那支长剑,探手捞住剑柄,贯足真力,向欧阳怀今抖手掷去,叱道:

“欧阳老二,接住!”

欧阳怀今本能地侧身闪避着,伸手来抓剑柄,却不料那剑被苗森真力催动,其速无比,一把虽然抓住剑柄,竟未能使它去势停住,反被剑身动力,带得身形一歪!

说时迟,那时快,苗森动手之初,早已暗起杀念,掷出长剑,手中树枝也紧跟着拦腰横扫过去!

欧阳怀今身形一歪,蓦地那树枝挟着劲风,横砸而到,“蓬”地一声打个正着,登时猝倒地上。

他一连几个翻滚,已滚到围墙墙角下,求生的本能驱使他奋力跃起,向墙头上纵去……。

然而——

他此时体内已被毒针所伤,穴道阻塞,真气涣散,脚尖才沾到墙上,一口气无法提足,两腿一虚,又跌了下来。

苗森真不愧心狠手辣,狂笑两声,树枝飞掷过去,“卟”地一声响,将欧阳怀今连人穿钉在墙上,当时气绝。

那中年书生一见,真是三魂出窍,咬牙爬起来,向后园飞奔而逃!

苗森挺动腰肢,沉声:

“不能让他脱手,快追!”

但林三郎因见他举手之内,又杀了欧阳怀今,心里已大感气愤,奔了数步,故意装做两腿一软,一个踉跄,横动了三四步,待他摇摇站直身子时,那中年书生早巳逃得无影无踪了。

苗森大怒,叱道:

“林三郎,你是故意的吗?”

林三郎道:

“我踏着一块石子,险些摔了一胶!”

苗森恨恨地道:

“他这一逃,势必将我们行踪传扬江湖,无论如何,必须追上他杀了灭口,你如不是故意,那就快追!”

林三郎不敢不从,只得急急向后边园奔去……。

哪知——

他们才奔了几步,苗森又突然喝道:

“且慢,咱们先取了东西再走!”

林三郎存心要拖延时间,好使那中年书生能够从容逃走,故作不解问道:

“师父,你老人家要取什么东西?”

苗森叱道:

“不要多嘴,赶快背我到墙边去!”

林三郎背着他奔到围墙下,苗森在欧阳怀今身上一阵摸索,果然又掏出一块绿色物件,略一审视,便欣喜地揣进怀里。

两人再追出园外,早见不到那中年书生的踪影,林三郎这时已决心要摆脱这心狠手辣动辄杀人的师父,只是慑于胁迫,不敢表露,便问道:

“师父,咱们找不到他去向,到哪里去追他?”

苗森略一沉吟,道:

“我知他住在湘南五岭山附近,如今他身负重伤,必逃往湘南,咱们就追到五岭山去!”

林三郎道:

“师父,你老人家为什么一定要杀死他们呢?”

苗森脸色一沉,道:

“这件事关系重大,不许你小孩子多问,总之你助师父成了大事,自然也有你享不尽的好处!”

两人兼程赶路,这一次因为要沿途打听银笛书生方天锡行踪,无法昼伏夜行,两人弄污了衣服,扮作乞丐,掩入耳目。

这一天,他们赶到一个镇甸,林三郎驼着苗森进城,顿时招惹了许多行人驻足而观,有人说:

“看这两个化子,真是可怜,一个伤脚,一个伤手,也不知得了什么怪病。”

又有人说:

“这孩子可算得是个孝子,自己双手都肿了,还背着他爹,该当列在二十五孝,咱们给他几个铜钱吧!”

你一言我一语,只听得林三郎既羞又愧,腼腆难堪。

这时候,正当早市,街上行人甚多,这些人全都有一副怜悯之心,纷纷解囊,二人行不了多久,竟被苗森讨到好几两碎银铜钱。

哪知——

二人正行之际,忽见从一条横街上转出一个鹑衣百结的老年叫化,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