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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仙奇画 佚名 4888 字 3个月前

我!一支刺把我手指刺破了!”

程尧惊道:

“是什么样的刺?傻孩子,野花野草千万不能乱玩的,要是有毒,可怎么好?快给爹摸摸。”

说着,身形一掠,已跃到洞口!

玉梅无奈,只得一横心,硬用一支硬枝,在左手指上死命一戳,戳破一个小孔,鲜血冒出,将手递给程尧。

程尧用右手沾了一滴血液,放在鼻上闻了闻,又用舌尖舐舐了,这才放了心道:

“不要紧,并无毒性,咱们回去吧,爹给你一粒药丸吃了,就有毒也不碍事了。”

玉梅临去时,扭头瞪了洞口一眼,父女二人才穿过竹林,相扶而去。

林三郎等到他们去远,匆匆推开乱草钻出洞来,找着那一朵小花,却见它早已连根枯萎而死,显然无法再用了。

过了许久,玉梅才笑嘻嘻独自奔回,手里拿着一个小包,一到就埋怨道:

“你这人真难弄,叫你别出声,你偏要哼些什么?害得人家好好一只手指,硬戮一个洞,你赔吧!”

林三郎忙笑着陪礼道:

“在下接着花实,心里一高兴,伤处在洞壁上擦了一下,不由自主便哼出声来,多亏姑娘机智,否则必被令尊查觉了。”

玉梅笑道:

“你把那五粒花实都吃了么?现在觉得可曾好一些?”

林三郎皱眉道:

“吃虽吃了,但觉并无什么异样,在下正想采那花瓣敷擦,却不想已经枯死了。”

玉梅道:

“这必是我摘得太早,时间已经过了,药力才不能发挥,不要紧,我又想到一条骗他解药的妙计,你瞧!”

她兴冲冲将小包解开,只见包中有一条绳子,一柄锋利的小刀,两条缚伤用的布带和一粒黄色药丸。

林三郎见了这些东西,瞠目不解她要来何用?讶问道:

“这些东西,与在下解毒之事,有什么关系呢?”

玉梅笑着拈起那粒黄色药丸,扬眉道:

“自然有关系,你先把这粒药吃掉,看我用计吧!”

林三郎尚在犹疑,玉梅又笑道:

“放心吃!这是我爹给我的解毒药,怕我手上是被毒刺戮破,反正吃了决不碍事的。”

林三郎只得依她,吞了药丸,那玉梅一手执刀,一手拉起林三郎的右手,照准他受伤的手掌上,就是一刀刺了进去,一股污血,直涌而出……

林三郎痛得失声而叫,却见玉梅迅捷地反手竟在她自己的左掌上也刺了一刀,然后将自己的手掌与林三郎的左掌合在一起,拿起绳子,缠了两缠,紧紧捆住。

她这种怪异的举动,惊得林三郎失声叫道:

“梅姑娘,千万使不得,我这手上,中了剧毒……”

玉梅笑道:

“就因它中了毒,才要这般施为,你别叫,一会儿就好!”

果然不上片刻,林三郎手上的毒,循着血液和伤口,传进玉梅左手,眼看着她那一只纤纤玉手,立时红肿起来……

五梅咬着牙,让毒液上升到肘间“曲池”穴附近,这才解了绳子,自己骈指点住穴道,用缚伤的带子将二人的伤口分别捆住,急声道:

“你进洞里去歇一会,我立刻去弄药来。”说罢,匆匆穿林奔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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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

林三郎迷茫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一阵酸楚,他这时才恍然会过意来,原来五梅为了骗取她父亲的解药,竟不惜以身试毒,使用这条“苦肉之计”。

他心中对这位任性、美丽,但却赤心相爱的女孩子,充满无限感激之心,也有着难以描述的忧虑,泪水盈眶欲坠,痴痴而立,竟忘了依她的嘱咐,回洞休息。

手上伤口,一阵阵剧痛,但那痛苦却远不及他心中的痛楚,他失神地痴想:她这条计策虽然妙,但如果程尧也无法解得毒泉的奇毒,岂不是害她也丧失了左手么?

以她那么娇艳如花的身子,要是为了自己,废了一只手,则自己纵然死一千次一万次,也无法赎得内心这份沉重的负担!

他不知在洞前站了多久,只觉日影渐渐西坠,大地又沦于黑暗,他只是那么失魂地伫候在那儿,决心等一年、十年、百年……直到玉梅能翩翩然重回他的身前。

山风掠过竹林,发出沙沙声响,那每一声轻响,他都以为是玉梅来了,然而,夜尽天又明,却始终不见她纤小的倩影穿过竹林。

眼泪顺腮滚落,他忘了去试擦,山洞里传来苗森的呻吟,他也懒得去理会,这时候,他的整个心意和知觉,都随玉梅飞到那一列小屋之中。

是以他望见林梢摇曳,他曾会想到那是玉梅毒伤发作在痛苦的扭转,耳中听到苗森的哼声,他也当作是玉梅痛苦的呻吟,他似乎已经麻木得成了一尊化石,怔忡不移地站在岩边……

直到第二天近午时候,仍然未见玉梅返来,他不禁胡思乱想起来!

她一定已经中毒去世了,那害死她的凶手,就是他自己。

蓦地,他仰天放声大哭起来,发狂似的拔足向竹林奔去!

他决心不顾任何危险,一定要见见玉梅,哪怕她就是死了,也要见她最后一面,然后横剑自刎!

他好像已忘了双手的毒伤和肿痛,两掌交挥,分开密密的竹林,跌跌撞撞向前奔去……

哪知才奔到竹林尽头,陡地眼前人影一闪,臂上被人一把抓住,沉声道:

“傻瓜,你要到哪里去?”

林三郎扭头一看,不禁狂喜,叫道:

“梅姑娘,你没有……”

玉梅慌忙伸手掩住他的嘴,低声埋怨道:

“你想死了吗?有话回洞里去说,这样哇哇乱叫,把爹爹叫出来,看你有几条性命!”

她一手拉着林三郎,匆匆穿过竹林,显得神情极为慌张,林三郎偷眼打量她,见她云发蓬松,衣衫零乱,嘴唇紧紧闭着,左手红肿未退,却用那中毒的手掌,捏着一只精致的小方盒子。

到了洞口,玉梅气喘不止地说道:

“昨天把我急死了,爹一直追问我在什么地方中的毒,又当面要我吞药,半步也不肯离开。我只好装作昏死,偷偷将药丸含在口里,等他不注意时,又吐了出来,你看!”

她掀开那小盒盒盖,登时一缕清香之味扑鼻,林三郎低头看那盒中放着一粒比龙眼略大的红色药丸,果然外面药衣已经溶化,还沾着许多口液!

玉梅笑道:

“你要是不嫌脏,赶快吃了,我爹爹当年曾知岭南罗浮山一处幽谷,生长着一种毒树,被水流浸,也染着奇毒,他当年曾经为制这解药,踏遍天下名山大泽,一共仅制成两粒,世上除了这两粒药,再也找不到第三颗了。”

林三郎已接过药丸,听了这话,登时大惊,忙道:

“药丸如此珍贵,在下若是吃了,岂不耽害了姑娘?”

玉梅道:

“你别管我,爹那儿还有一粒,我再去偷它出来。”

林三郎正色道:

“在下中毒较久,纵然吞了药丸,还不知能不能解得奇毒,还是姑娘你先吃了,将来如能盗得另一粒,那时再替我解毒的好!”

玉梅嗔道:

“你瞧你两手都坏了,当然该你先吃,我能偷到那一粒固然好,就算偷不到,也只坏了一只手,总强似咱们四只坏了三只呀?”

林三郎摇头道:

“姑娘有此盗药成全之心,在下已感戴不尽,这粒解药,万万不愿先吃!”

玉梅怒道:

“你要是不肯吃,我就把这药丢到山谷下去,并且告诉我爹,要他杀了你!”

林三郎笑道:

“在下能死在令尊手中,深觉坦畅,决无怨言!”

玉梅气得狠狠一跺莲足,骂道:

“我叫你吃,你倒底吃不吃?”

“在下决不愿先吃,姑娘心意只好心领!”

玉梅见他执意不肯,不禁勃然大怒,扬起手来,作势欲将那珍贵的药丸掷向山下!

但她试了两试,又“噗嗤”笑了起来道:

“唉!你真是条蛮牛,好说歹说,总是不听!恨起来,我真想咬你一口!”

她略为一顿,又幽幽自语道:

“唉!这药丸如此珍贵,丢了岂不可惜,要是仅剩下那一粒,倒底是救你呢?或是救我呢?”

林三郎听了,不禁泪下,接口道:

“梅姑娘,你是干金之体,怎可与在下这穷困微贱之人并论,求你吃了这药丸吧!”

玉梅忽然一动道:

“好啦!咱们谁也别推!干脆把这粒药丸分成两半,各吃一半,然后咱们一同去偷那一粒,能偷到大家都可解了毒,万一偷不到大家怨命,你看可好?”

“这个……”

这主意不能说不妙,也是可行之途,但玉梅却不知道此时共仅两粒解药,而中毒人,却有三个。

林三郎心存忠厚,早已暗存舍己之心,准备等玉梅毒伤解后,盗得另一粒解药,便偷偷送给苗森,以报答他救命授艺的厚恩。

如果照玉梅意见,自己与玉梅虽然可望一同获救,但岂不背弃了师父苗森了么?

他心中反覆思量这件错综复杂的事,一时难以决断,自觉心烦意燥,痛苦万分。

玉梅又催促道:

“你不要这个那个了,肯不肯只要你一句话,要是你连这个办法也不肯,我只有自己先死,剩下解药,随你吃与不吃!”

林三郎突然一横心,忖道:她中毒不久,毒性必不深,我且答应吞下半粒,但愿那半粒能将她的毒解去,再盗得其他一粒解药,便转赠师父,成与不成,但凭天意,主意一定,便点头答应。

玉梅见他同意各吃半粒,喜孜孜剖开解药,分得一点不多一点不少,和林三郎各吞了半粒药丸。

那半粒药丸一入口中,登时有一股强烈的辛辣之味,直冲脑门,药一落肚,心里竟似被火灼烧般剧痛,林三郎和玉梅双双轻哼一声,都仰面倒在地上!

林三郎强忍毒性发作的痛楚,侧目望望玉梅,恰值她也同样怀着满眼冀望,偷眼查看他的反应,四目相触,心意相通,不禁全都会意的一笑。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林三郎渐渐觉得心疼消失,内腑血气恢复畅通,双手的痛楚,仿佛去了大半……

他连自己的伤势也无心查看,一骨碌爬起来,抢着检视玉梅的左手!

哪知一看之下,她那中毒的手腕虽然看起来不如先前红肿,但却依然并未尽消,显然药力过轻,无法将毒全部解去!

再看看自己双手,更是红肿如前,伤势并无变化。

他不由失声道:

“莫非这解药不灵吗?”

玉梅笑着站起身来,说道:

“就是仙丹,只有半粒,也见不出功效,我爹说过这药性只能持续三个时辰,咱们必须在三个时辰之内,偷到那一粒解药。”

林三郎叹道:

“令尊武功奇高,双耳又远胜常人,现在不过午刻将过,要在天暗之前偷取解药,只怕甚是不易。”

玉梅凤目一阵疾转,忽然问道:

“我上次见你闪避我奶奶的身法,十分诡异难测,不知你可有把握躲得过爹爹的十三式擒龙手法吗?”

林三郎道:

“在下因双手中毒,只学得一种步法,令尊武功高绝,想来那十三式擒龙手法必定玄妙无双,在下恐怕招架不住。”

玉梅笑道:

“不妨,咱们现在就试一试,我扮我爹爹,你尽量施展步法,看看能行不能行?”

说着,低喝一声:“留神”,右腕一翻,叉开五指,闪电般向林三郎“肩井”穴上疾扣了过来!

林三郎身不由已,脚下一滑,暗踏“太极步法”,飘身退了三尺。

玉梅笑道:“好!”

抬肘圈臂,刹时漫天俱是掌影指爪,涌罩了过来。

林三郎左飘右闪,身如飞絮,轻描淡写,不一会,连躲过了七八招快攻!

玉梅突然收掌笑道:

“太妙了!你就使这种身法,我爹武功虽高,一时半刻决奈何不得你,咱们这就去偷药去!”

林三郎怅然望了山洞一眼,跟着玉梅出了竹林,那一列小屋已经在望,这时候午刻已过,屋前草坪和小屋中一片寂静,没有半个人影,连那瞎眼老婆子的诵经之声,也没有听见!

林三郎总是心虚,到了草坪边不由自主便停了步!

玉梅轻声说道:

“我奶奶和爹爹这时正在午睡,要偷药,现在恰是好时候。”

说到这里,忽然一顿,眼珠连转了几转,又道:

“你先在窗外守候着,我进去偷药,如果被爹爹查觉追出来,你就故意出声引他离开我,那时房中无人,下手就方便了。”

林三郎除了“太极步法”,并不会其他武功,事到临头,不禁有些紧张,一面砰砰心里狂跳,一面点点头道:

“姑娘多多仔细,千万不能太过冒险!”

玉梅笑笑,又道:

“我爹除了十三式擒龙手法之外,还有一种奇毒的暗器,叫做‘冷香散’,你跟他纠缠的时候,千万记住要随时抢占上风,并且不可离他太近,最好保持三尺以外,记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