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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仙奇画 佚名 4909 字 3个月前

,哪知扫目一瞥之下,却望见左边一里远近,有一团闪烁的火光!

林三郎大喜,有火之处,必有人居住,当下认准方向,溜下树采,径向火光处奔去。

不一会,奔到一个土坡前,这才发现原来那火堆乃是旷野中,而围坐在火堆旁的,竟赫然正是日间船上所遇的“朱弓银丸”谢凤仙和“铁掌追魂”罗元茂。

林三郎悄悄掩在土坡下,蹑足寻了一块大石,隐在石后偷眼细看,竟然越看越觉得那“朱弓银丸”谢凤仙十分面善,只见他们坐在火堆旁并未休息,却在低声谈话,无奈相距太远,林三郎又畏惧他们武功高强,不敢过于迫近,听不出他们在说些什么?

但他略一思忖,忽然灵机一动,忙盘膝坐下,手挽“三昧印”,静静地运起内功心法来!

果然没有片刻,坡上二人的谈话之声,已清晰可闻,只听罗元茂愤愤地说:

“我管他是何门何派?只要犯在手中,总得给他一点厉害。”

谢凤仙低声劝道:

“罗师弟,你这火爆性格也该改一改了,这一次大师兄飞鸽传讯,召集同门紧急聚会,为了五师兄重现江湖,出手就杀了岭南欧阳双剑,劫去绿玉龟壳,从今同门相残,只怕已无宁日,哪还禁得你再这样任性,动辄又树强敌!”

林三郎忽听她提到“绿玉龟壳”四字,登时浑身一震,越加凝神静听下去……

又听罗元茂愤然说道:

“欧阳兄弟目中无人,去年更反下衡山,这种人已无同门情谊,我倒觉得五师兄杀得好,杀得应该!”

谢风仙叹道:

“五师兄若是只为私愤杀欧阳兄弟,也还罢了,但他的目的都在十三块绿玉龟壳上,这一来,说不定就掀起一场残酷的杀劫!”

罗元茂冷笑道:

“六师姐,你说句良心话,咱们师兄弟十三个人,连大师兄全在内,谁又不想弄全那十三块绿玉龟壳,独自进那仙龟岭奇门秘室,起心贪婪的人,又岂止五师兄一个?”

谢凤仙道:

“话虽是这样说,但我总觉得出手残杀抢夺,未免有失同门的情谊了。”

罗元茂冷哼一声道:

“这有什么奇怪?要是有这机会,嘿嘿!说不定连师姐你也会和兄弟相互残杀,争夺那诱人的绿玉龟壳哩!”

谢凤仙笑道:

“我想我不致杀你,除非你有这个凶念,想把我杀死……,”

罗元茂忙也笑道:

“咱们同门之中,兄弟最服师姐,纵是天打雷劈,也不敢存这个心!”

林三郎越听越惊,如今才算弄清楚这两人原来竟是师父的同门,他陡地心境一朗,忽然记起玉梅从苗森怀中搜去的那一张画像来……

不错,那画像上不也正是个身穿红衣的少女,肩后背着一张朱红色长弓的吗?难道那画上女郎,竟会是这“朱弓银丸”谢凤仙?

这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但转念一想,又不禁摇头忖道:不!

画上女郎,虽与这位谢凤仙相似,但一个中年,一个妙龄,也许并不是一个人!

正在思忖之际,又听谢凤仙叹了一口气,说道:

“唉!咱们千里迢迢去告诉八师弟,只怕他听了还不会相信呢!三十年,这日子不算太短,在这三十年中,五师兄躲在什么地方?怎样渡过的呢?”

罗元茂笑道:

“八师弟自从出家做了和尚,仿佛真是看破了红尘,但他依旧舍不得把那块绿玉龟壳交出来,可见六根未净,不过是个假慈悲,浑和尚而已!”

谢凤仙沉声叱道:

“你这嘴总爱胡说,沾辱神圣,要下拔舌地狱的。”

说到这里,罗元茂笑笑未再开口,土坡上顿时沉寂。

林三郎却暗忖道:他们此来,要找一个和尚传讯聚会,难道那和尚也住在小洪山?听师父说起,他们同门每年在衡山聚会,我若有机会,倒真应该也赶到衡山去看看。

片刻之后,谢罗二人俱已闭目趺坐,默默行起功来,林三郎更不敢擅动,也垂目行功,三人各坐一处,谁也没有再出一点声音。

过了许久,天色已经慢慢微明,林三郎正盘算该怎样抽身退去,才不致被坡上二人查觉,谁知耳中忽然听到一阵轻微的衣袂飘风之声,由远而近!

坡上谢凤仙首先一跃而起,诧道:

“咦!这荒山中怎会有武林人物出没,罗师弟,咱们去看看!”

罗元茂腾身跃起,一言不发,抹头就奔下了土坡,林三郎慌忙隐住身形,见他们展动身形,快若流星,眨眼间,已奔出十数丈,正与迎面疾驰而来的一个灰衣人撞了面对面。

灰衣人吃了一惊,急忙收步喝道:

“是什么人?深夜在小洪山乱撞?”

罗元茂嘿嘿笑道:

“朋友,你自己又凭什么在小洪山乱跑呢?报上名来,罗某人也许不难为你。”

那灰衣人浓眉大眼,显然正是程尧门下,他怎识得谢罗二人厉害,不服地哼了一声,冷冷说道:

“看你这三分像人,七分像鬼的家伙,也敢到小洪山来撒野,你大约是活得嫌腻了吧!”

罗元茂一听这话,勃然大怒,阴沉沉一阵冷笑道:

“好狂的蠢物,你是在找死!”

话落时,巨掌一翻,闪电般向这灰衣人抓了过去!

那灰衣人猛一塌肩,竟然探臂伸指,也来扣拿罗元茂的腕际,罗元茂冷笑一声,右掌突使一招“铁骑突出”,兜胸一掌拍出……

谢凤仙急叫道:

“擒住他,别伤他性命!”

罗元茂掌力已发,听了这一声喊叫,忙挫腕蓄劲急收,已经来不及了,尚有一半掌力撞中灰衣人前胸,只听一声惨呼,那人一个身子直被震飞到一丈以外,“叭哒”坠地,两腿伸了伸,登时断气。

谢凤仙低声埋怨道:

“叫你别伤他,你总是出手就用全力,这人出现得甚是突然,说不定正有高人隐居在附近,你把他杀了,岂不绝了活口?”

罗元茂耸耸肩,笑道:

“这小子口气那么狂,谁知这样不结实,半掌也挨不住,便呜呼哀哉了。”

谢凤仙移步向前,在那灰衣人怀里搜了一遍,除了几只药瓶,别无他物,不由又着实埋怨了罗元茂一番,天色已明,才疾驰离去。

林三郎直等他们去远,悄悄掩到灰衣人尸体边,灵机一动,剥下他的灰色外袍,穿在自己身上,埋了那人尸体,这才迈步登山。

小洪山原是大洪山的支脉,山势虽陡,并不甚高,林三郎不辨路径,只拣有路的地方走,转过几处山坳眼前展现一个崃谷。

他放大胆子进入谷中,行了数里,突觉人影一闪,一人横身拦在前面,沉声道:

“赵师兄回来了吗?”

林三郎暗喜,漫应了一声,脚下不停,直奔了过去……

那人也着件灰衣,一面侧身让出路来,一面又道:

“赵师兄,你这一趟算是白跑了,孙老前辈昨天夜里就赶到了,大约你们在途中错过了吧?”

林三郎忽然心中一动,不自觉停下脚步,轻声问道:

“你是说孙伯度孙老前辈?”

那人笑道:

“正是,他昨夜已经……”话到这里,忽然发觉林三郎的嗓音不对,慌忙住口,叱问道:

“你不是赵师兄?你是谁?”

林三郎“噗嗤”一笑,右腕疾探,向他肩头扣去,却轻声答道:

“我不是赵师兄,我是林老前辈!”

那人骇然大惊,呼地推出一掌,晃身便退,无奈林三郎的“太极步法”远比他快捷,灰影一闪,如影附形欺身而上,一招“水中捞月”,早已扣住那人左肘!骈指点了他“期门”穴,将他推藏在草堆中,昂然跨过峡谷。

蓦然间,眼前霍然开朗,原来这谷中满是奇花异草,风景绝佳,有一条数尺宽的小河,从谷底山间倾泄而下,蜿蜒流出谷口,淙淙水声,遍山鸟语,竟与大洪山翠屏峰的死寂沉静,宛如两个世界。

他虽然穿着灰衣外袍,但一进谷中,想到那武功高绝的孙伯度也是程尧的帮手,自己孤身涉险,务宜谨慎,心里盘算一个主意,忖道:谷中除了玉梅和孙伯度,就只有几个灰衣弟子能够看得见,假如我设法先弄倒了他的门人,程尧和瞎眼老婆子都目不能见,单只对付一个孙伯度,就容易得多了。

打定主意,便缩脚不前,反而退画峡谷暗影中。

在他想,程尧在大洪山时,共有五六名灰衣门人,被苗森击毙三人,所余最多只有两三人带来小洪山,而山下被罗元茂打死一个,刚才自己又点中一人,仔细替他算算也不过还有一人而已,只要等候机会再擒住一个,大事便易成功了。

所以,他耐心地守候在峡谷通道之中,心想那人不论由外返来或是来峡中替换守望,都逃不出自己的守株待兔之计。

哪知他独自守候在峡谷中,自晨至午,都并未见有人出来走动。

饿了,他便静静啃食着干粮,耐心地又从午刻直守到薄暮,整整一日,竟未见任何人走进峡道来。

林三郎猛然省悟,跌足追悔道:糟!敢情程尧身边仅剩两人,一死一擒,早已没有其他门人了,我这样空等一天不打紧,要是因而被他起了疑心,那不是冤枉吗?

想到这里,再不怠慢,匆匆弃了灰衣,便疾奔入谷……

不料一脚踏出谷口,早见迎面一人当道而立,望着自己嘿嘿冷笑道:

“小朋友,原来是你?这一天烦你代守峡道,真是太辛苦了!”

林三郎一抬头,见那人儒衫飘扬,折扇后摆,正是船上所遇的孙伯度。

明知事已败露,只得壮胆蓄势而待,沉声答道:

“我救你性命,你倒临走时踏我一脚,所以特到这儿来找你算算这笔账。”

孙伯度敞声笑道:

“只怕你此来不是找我,却是对姓程的有所图谋吧?小朋友,年纪轻轻何必学说假话?你把此来目的向孙某抖露一番,我念在你援手之德,或许能叫你满意的回去!”

林三郎道:

“这件事,也许你做不得主!”

孙伯度依旧笑道:

“你也未免小看了我孙某人了,程尧是我多年的好友,此番从大洪山迁来此地,特地请我赶来共议大事,区区小事,岂有做不得主的道理,小朋友,莫非你就是那苗森的徒弟林三郎么?怎的路上未见你师父同行?”

林三郎见不能再瞒,遂也朗声答道:

“在下正是林三郎,但我此次赶来小洪山,却并不是为了家师的事。”。

孙伯度笑道:

“你也不必再瞒我,你们师徒闹了大洪山,不外求取解毒药丸,但拜山求医,只可以礼相求,怎能出手伤人?同时,你们诱骗人家闺女,偷盗解药,这种做法,也未免太过下流一些,现在姓程的已避你下迁此地,难道你等还放他不过?”

林三郎大声道:

“告诉你不是为了解药的事,你干吗不肯相信?你只叫玉梅姑娘出来,见她一面,我即刻便走!”

孙伯度听了,忽然把脸一沉,不悦地道:

“看你年纪轻轻,修为不浅,大丈夫做事光明磊落,怎么这般下流,竟死缠人家闺阁幼女不肯放松?识相的,赶快退出小洪山,再要胡闹,可不能怪我要代你师父教训你了。”

林三郎被他诬陷羞辱,忍不住怒火上冲,厉声喝道:

“你肯不肯传话?听你一言决定,我不耐烦跟你这种含血喷人的东西噜嗦!”

孙伯度脸上顿时变色,眼中杀机暴露,冷笑道:

“要想姓孙的传话,就看你有多少份量?”

林三郎不再多说,低喝一声,圈臂而上,陡地一招“月晕风劲”,直撞向孙伯度小腹,左招才使出一半,右手一晃,同时又是一招“风流云散”贯劲拍出!

两招一齐发动,虽有先后之分,临身之际,几乎都在同一刹那,孙伯度微微动容,身形滴溜溜一转,闪开左手掌力,折扇“刷”地收拢,横戳他的右手“劳宫”穴。

林三郎见他应付从容,避招还手,丝毫也不含糊,功力显然还在那三名丐帮长老之上,心头微感骇然,忙将手法与“太极步法”配合使用,双手挥落如雨,一连变了三种不同的手法,着着抢攻!

孙伯度也是初次遇见这种双手分使两种招式的武功,勉强化解了几招,渐渐觉得不妙,皆因林三郎不但手法神奇,步法更是玄妙无匹。

只见他飘忽进退,似乎全有一定方位,自己几次施展绝招反击,都被他一扭腰,一晃肩便自避开,刹那间互拆了五六招,竟然完全处在挨打的地位,不禁心头大惊。

折扇“刷”地一张,封开林三郎的快攻招法,左臂贯足内力,疾退三步,沉声道:“你再不肯住手退去,休怪孙某要下毒手!”

林三郎冷笑道:

“有什么绝招,尽管使出来,我既然敢来,就不怕你!”

孙伯度阴阴而笑,点了点头道:

“好!你就接我一掌试试!”

话声才落,左臂扬掌疾吐,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凌厉劲风,飞卷而至。

林三郎居然不惧,拿桩站稳,也是吐气开声,振臂一招硬接两股劲风一触,爆起震天价一声闷响,硬拚之下,高下立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