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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仙奇画 佚名 4925 字 3个月前

双腿又残废,岂不束手被擒,命送在他们手里?

思念及此,越加心中狂跳,当下且不出山,掉头觅路径奔翠屏峰来。

这—次,林三郎已远非初次上山时可比,内力充沛,手上毒伤又已痊愈,轻车熟路,疾驰如飞,哪消盏茶之久,已到了断崖。

那断崖上绳索依旧分系在两端,林三郎毫不迟疑,双手交替,轻轻易易便渡过了断崖,回忆初次登山时,险些过不了这个险崖,心里不免好笑。

越过“请君入瓮”甬道,低头寻觅,草地上血迹宛在,旧地重游,益增感慨,林三郎此时怀技登山,了无畏惧,放声发出一声长啸,迈步如飞,不多久,到了竹林前。

竹林景物依旧,山风拂过,林中依然是那么沙沙作响,他双手厂—分,劈开竹林,匆匆赶到山洞洞口!

洞外冷寂无声,人踪渺然,林三郎轻轻换了两声:“师父!”见无人回应,情知有变,双掌交错护住前胸,肩头一晃,抢进山洞……

果然,洞里已不见了苗森的踪影,地上散落着花白毛发,那是苗森脱落了的胡须,此外,靠洞口有许多杂乱的足印,苗森躺卧的洞底地上,有一大滩鲜血!

林三郎俯身用鼻子嗅那滩血迹,腥气已淡,大部份都干涸结成了血块,可见是几天前留下来的,这么看来,丐帮长老必然已经搜到苗森,而且经过一场格斗之后,不知是谁负了伤,口吐出这一滩鲜血!

苗森的武功虽然高强,但双腿已残,内伤未愈,遽然间怎能抵住丐帮三名长老,那负伤落败之人,八成便是苗森,何况他腿已经坏了,好端端又怎会从山洞中消失?

林三郎—阵心悸,返身奔越竹林,又到小屋中搜寻了一遍,连那三名丐帮长老也已经不知去向,不禁仰天叹道:

“师父!师父!三郎害了您,您老人家在天之灵休要怨我,只要查出那杀害您老人家的凶手,三郎无论如何,也要替你手刃仇人,并如您老人家嘱咐,全力夺取那另外八块绿玉龟壳……”

他独自一人在翠屏峰上徘徊良久,既惦念玉梅去向,又牵挂苗森生死,面对翠屏山,感慨万状,直到午刻将近,才洒泪离了大洪山!

一路急急西行,林三郎心中说不出来的忧郁,回想罗浮山中遇见苗森,这些日子仿佛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凶杀与诡诈,柔情和奇遇,接二连三全部降临到自己身上,短短几天,他从一个残废人霍然而愈,更在一夜之间,由一个毫无内功修为的平凡人,一变成了内家好手,如今他的功力虽不能说是武林第一流顶尖人物,至少已不在江湖中苦修数十年高手之下。

这时候,他矫捷地赶路,迈步之间,总在三五尺以上,步履沉稳,精神奕奕,两眼蕴蓄着威棱的神光,只不过他没有镜子,自己不觉得罢了。

第二天一清早,赶到了宜城。

这儿是小洪山之南,循溪水可通囊樊,市面极盛。

林三郎无心观赏,匆匆用了饮食,购了些干粮,便到渡头寻船渡河,恨不得一步就赶到小洪山,晤见玉梅。

谁知偏巧这渡口仅得一只渡船,林三郎到时,正好已开往对岸,必须等它从对岸载人返来,才能渡他过去,林三郎焦急地在附近找了一遍,竟再无别船可渡,一气之下,只好寻了块石头盘膝坐下,就用这候船的一会空闲,默默运行内功心法。

江边本没旁的客人,四野空旷,只有江水拍岸,发出低微的浪涛声,林三郎打坐不到片刻,已觉神凝气定,那江水声音,渐渐变得如万马奔腾股怒吼,当他神游五虚的时候,哪怕一只针的落地声,练武人听来,也如闷雷轰响,所以大凡打坐入定之时,往往能远听到数里外飞花落叶声响。

林三郎正当物我俱忘之际,忽听有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直向江边走辛!

江口渡河之处,行人往来本甚平常,但林三郎蓦地觉得这一阵脚步声不止一人,而且已到近处,足音却平稳而低微,显然来人必不是等闲人物,不是身负绝学的江湖豪客,也定是骇人听闻的武林高手。

他心中一动,两眼突地一睁,抬头看去,却顿感心头微微一震……

原来这时江边已并肩站着一男一女,那女的年约四五十岁,穿一身大红色紧身衣裙,头上青丝虽已花白,但眉目之间,仍不脱秀丽之气,只见她肩后斜插着一张长弓,弓身也是漆的朱红之色。

她身旁那个男的,年纪与红衣女子仿佛不差许多,长像却分外特别,一颗头大如巴斗,身子却显得矮小粗短,但两只手掌,竟又巨如扇面,极是惊人。

林三郎一见那红衣女子,心里忽然一动,总觉这面貌似在什么地方见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不觉便多看了她几眼。

那红衣女子,似也有所觉,眼波流转,也不停地打量了林三郎一阵,忽然低声向身旁的大头矮子说道:

“你瞧这孩子年纪不大,一双眼神,却灼灼逼人,看来非有数十年苦修不可,这可不是有些奇特吗?”

大头矮子像貌威猛,冷眼扫了林三郎一眼,鼻孔里冷哼一声道:

“武力与年岁不符的人,除了邪魔外教,还会有什么好东西!”

林三郎一听矮子出口就辱及自己,心中不由大忿,两眼不禁暴出两道慑人的光芒,他本想立时发作,也骂那矮子几句,但转念一想,自己拼命赶往小洪山,前途艰困,已经够应付了,何苦又招惹是非,想到这里,才将一腔怒火,缓缓泄去。

红衣女子目不转睛的望着林三郎,忽又轻声说道:

“这孩子神光稳而不浮,定力极强,竟然修的禅门正宗心法,必不是你所说的什么外道可比,你不信么?”

矮子不耐烦地冷笑两声道:

“管他是禅门正宗,道家罡气,不犯在姓罗的手中,算他运气,否则,三掌要不了他的小命才怪!”

林三郎听到这里,一股怒火,登时又升了上来,正要发作,不想渡船恰在这时候抵岸,那红衣女子移步走向渡船,矮子也迈步跟了过去,林三郎轻提一口气,也从大石上跃了起来。

渡船上正有客人落岸,林三郎扫目一瞥,只见一个灰色人影,从船上一闪而下,大步从红衣女子身侧擦过,扬长而去!

林三郎心中又是一动,暗喜忖道:“那不是程尧手下的灰衣弟子?看来黄老前辈所猜一点也不错,玉梅准在小洪山了。”

思念之际,那红衣女子与矮子都先后上渡船,林三郎有意跟在那矮子身后,落舱时,抢先占住船头,依然盘膝而坐,垂目不语。

渡船刚才离岸,蓦地,突见远处又如飞一般奔来一个人,扬手高叫道:

“船家,请等一等,我也要过河去!”

这时船已撑离岸边,江水湍急,眨眼已离岸丈许,待那人急匆匆赶到,已无法再回靠原处,船老大叫道:

“客人且请略待一会,我先送这三位过去,立刻便回来接您!”

那人约在中年以上,穿一身陈旧皂儒衫,手持纸扇,完全一派秀才打扮,沿着河岸高声叫道:“不行!你快靠岸回来渡我过去,我有急事!”

船在江中,一泄千里,此时离岸已在两丈以外,船家想要回舟泊岸,也已经来不及了,只好不顾他叫喊,摇橹向对岸而去!

那秀才一见,三把两把捞起衣襟,双脚一顿,身子嗖地凌空拔起,宛若巨鸟一般向船上落了下来……

别看他一派斯文模样,露这一手轻功,竟然十分不俗,两丈多距离,被他一跃越过,一摆腰,落在船舱前。

那红衣女子与大头矮子脸上微微变色,连林三郎也暗惊此人相貌不扬,却是个身负绝学武林高手……

谁知那秀才脚落船舱,竟然“咚”地一声闷响,小船被他踩得一阵剧烈的晃动,矮子正站在船舷旁,登时溅了一身水,险些被摇落到江中去。

大头矮子顿时暴怒,厉声叱道:

“喂!你这酸丁要赶去阎王殿报到吗?急得这个模样……”

那秀才恍如没有听见,含笑摇摇头自语说道:

“亏得赶上了这班船,要不然,岂不白耽误时间……”

矮子怒喝道:

“大爷跟你说话,你听见了没有?”

秀才这才缓缓扭过头去,冷冷向那矮子瞥了一眼,笑道:

“你在骂我么?”

矮子吼道:

“不是骂你,还骂哪一个王八羔子?”

那秀才冷冷笑道:

“原来名扬江湖的‘铁掌迫魂’罗元茂,不过是个面目可憎,言谈粗鲁的莽夫,说出去真叫天下人齿冷……”

矮子听了这话,顿时脸上变色,不待他说完,竟抢着叱道:

“你怎识得姓罗的名讳?”

秀才微微一笑道:

“我不但识你罗元茂,更识得与你同行的这位女侠,必是飞丸绝技震江湖的‘朱弓银丸’谢凤仙谢女侠。”

那矮子大吼一声,双肩一晃,欺身而上,喝道:

“朋友,你是谁?”

秀才闪身退了两尺,笑道:

“船小位窄,千万动不得手,在下孙伯度,与你们衡山派河水不犯井水,各人赶办急事,何必面红脖子粗的……”

矮子两眼精光激射,嘿嘿笑道:

“姓孙的,你急急赶过汉水,可是蹑踪我们?暗怀诡谋?存心挑衅?罗某人倒要看看你有多少斤量?”

话声才落,左手一探,那巨如扇面的大手,五指箕张,疾奔秀才肘间扣来。

船上地方不大,那罗元茂一掌前探,直将整个前面拦去了一大半,眼看秀才无处可避,除硬接硬架之外,别无他法!

但那秀才身法却滑溜得很,双膝忽然一屈,手中纸扇疾转,扇柄正对着罗元茂的腕间“鱼际”穴,口里却笑道:

“罗大侠,船小水急,这可开不得玩笑的!”

罗元茂冷笑一声,陡地一沉左掌,揉身而进,刹眼间指戳掌劈,一连快速绝伦的攻出三招,显然存心要将那秀才伤在掌下。

林三郎坐在船头,眼见秀才危急,一股不平之气涌上心头,霍地挺腰站了起来……

但他身形刚刚站起,那秀才叫一声:“不好!”仰身向后疾倒,单用右足勾住船舷,身子风车般一转,竟抢到林三郎身边,嚷道:

“小朋友,拉我一把,要出人命啦!”

林三郎忙伸手将他向船上带,孙伯度刚落在船头,对面罗元茂忽然大喝一声,右掌猛挥,一股强劲无匹的掌讽,呼地横撞了过来……

孙伯度两脚一点船头,身形凌空而起,林三郎见掌力凶猛,也忙腾身跃避,只听“蓬”地一声暴响,那罗元茂一掌击在船头上,登时将船板打得四散!

船家失声惊叫,一大股江水,已经涌进舱内,红衣女子探手抢到一块船板,沉声道:

“罗师弟,快退!”扬手将船板向江里掷去,紧跟着莲足轻点,已向那木板上扑过去……

过时候,林三郎已经力尽下落,眼看罗元茂和那“朱弓银丸”谢凤仙先后飞出破船,各借一块木板垫足托力,二次腾身,已到了岸上,自己却没有这份“登萍渡水”的能耐,不禁心里发慌,仰头看时,那秀才孙伯度正攀在船桅顶上,低头向他笑道:

“小朋友,这上面凉快得很,你也上来玩玩吗?”

林三郎回头见连船家都已弃船泅水逃生,破舟无主,更在江心乱转,越发心急,连忙仰头叫道:

“喂!船要沉啦!咱们怎么办呢?”

孙伯度毫无紧慌之态,依旧笑道:

“它要沉,我也没有办法,你不会泅水脱身吗?”

林三郎急道:

“我不会泅水,怎么办?”

孙伯度道:

“船上有的是木板,你抱一块就不会沉了!”

林三郎无奈,只得选了一块较大的木板,双手抱着跳进水里,随波逐流向下游飘去!一面奋力划水,要使那木块移向对岸。

破舟顺流而下,与林三郎相距总在一丈左右,但那孙伯度却并不惊惶,仍高倨桅顶,喜笑自若。

林三郎奋力划了许久,渐渐已离岸旁不远,蓦地,忽听孙伯度长笑一声,儒衫展动,从破船桅顶疾掠而到,脚尖在林三郎头上用力一点,藉力腾身、已落在岸上,可怜林三郎却被他一点之下,向下一沉,“啯啯”灌了一大口江水,待他再冒出水面,见孙伯度已经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他心里好生气愤,想不到自己好意救他,他却利用自己当作落脚之处,登上对岸,这人真是人面兽心,恩将仇报了,气得他狠狠咒骂一阵,拚力划水,好容易才泅达岸旁。

这时候,他真将那孙伯度恨入骨髓,发誓再遇见他时,定要将他狠揍一顿,除除心中这股怨气,一面咒骂,一面拧干衣服,满心愤怒地觅路前行。

经过这番耽误,直到傍晚时分,才赶到小洪山,林三郎气还未消,胡乱吃了一点干粮,便上路登山。

他原不知此地路径,更不知道程尧隐居何处,只因一气之下,愤愤上山,行不多久,天色已经黑尽了,荒山丛林中阴森沉寂,分外显得可怖。

他勉强壮胆又走了一程,不禁心慌起来,忖道:这样乱闯,走到天亮也无法找到程尧的住处,不如寻个地方休息一夜,明天再审度地形,设法找他!

打定主意后,便攀登一株大树上,张目四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