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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仙奇画 佚名 4890 字 3个月前

“呀!是你……”

林三郎急探左掌,蒙住她的樱唇,沉声说道:

“不要紧张,我特地赶来救你出去,有件大事,要你赶快亲去一趟!”

玉梅有些迷惑,喃喃道:“救我?有事要我亲自去……”

林三郎道:“正是,这件事关系你身世之谜,务必要快些赶到,你能立刻跟我走么?”

玉梅伸出玉臂,将林三郎一把抱住,伏在他怀中道:

“这些日子真想死我啦!那天爹爹查出是我偷了他的药,便匆匆带我离开了大洪山,临走时,我也没法抽身来告诉你,你手上的毒已好了吗?”

林三郎心里甚急,点头道:

“多谢你的解药,手上的毒早就解了,梅姑娘,咱们得快走!”

但玉梅此时完全沉缅在一片温馨柔情之中,一面抚弄着林三郎的双手,一面喃喃呓语道:

“真的!你的手已经全好啦!你不知道我自从到这儿来,整天被奶奶守着,一步也不许离开,除了睡觉,就没有旁的事好做,连谷里也不准我去!……啊!对啦!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呢?谁告诉你的……”

林三郎心急如焚,只怕被瞎眼婆子或程尧进来碰到,那时难以脱身,忙摇摇她的肩膀,沉声道:

“梅姑娘,这些话咱们离开了此地再说不迟,目下你爹和奶奶就在近处,咱们快逃出谷去,别被他们发觉了!”

玉梅讶道:

“你要带我到哪儿去?不让爹和奶奶知道吗?”

林三郎道:

“你不是怀疑自己的身世吗?我已经见到你的生身亲母,要带你去见她……”

玉梅一跳而起,惊叫道:

“你说什么?”

林三郎又复述—遍,催促道:

“她老人家正等着见你,她为你受了了十余年非人的苦楚,你愿意跟我去看看她么?”

玉梅脸上神情瞬息数变,骇诧地道:

“我的母亲?她在哪儿?她是什么样子呢?”

林三郎道:

“她现在就在大洪山中,只要你愿意,我立刻就带你去见她!”

玉梅欣喜的跨下床来,兴冲冲道:

“好!你马上带我去……”

但忽又住口,张目向房中扫视—瞥,傍徨的道:

“咱们这一去,就不能再回来了,我该带些什么东西呢?唉!

奶奶和爹都待我不错,我若不辞而别,他们一定会很伤心的!”

林三郎急道:

“事到如今,再不能顾虑许多了,咱们说走就走,要是犹豫,便无法脱身!”

玉梅还在迟疑道:

“他们养了我十几年,我总该留一个信,告诉他们一声……”

林三郎一横,探手拉住她的粉臂,急急向房外便走,一面沉声说道:

“他们已知道你母亲藏身之处,再若迟延,或许会赶去暗下毒手,杀了她老人家……”

一句话未说完,陡听外间大门“呀”地一声响,一阵脚步声由外而入……

林三郎忙旋身躯,拉着玉梅贴墙而立,不片刻,就听见程尧的口音说道:

“这是姓林的亲口所说,必然不假,他此来目的,便是要向玉梅……”

说到这里,忽然一顿,低声道:“玉梅呢?她可听得到?”

又听瞎眼婆子的声音说道:

“不要紧,她正在房里睡觉,我又点了她睡穴,一时不致醒来……你说那贱人尚在人世,这事万不能让梅丫头知道,否则养虎反噬,后患不小。”

程尧的声音道:

“只等孙兄伤势一愈,我便和他赶回大洪山,务要寻到那贱人,斩草除根,绝了后患!”

谈话声略停片刻,大约二人都已进了正房,突又听见瞎眼婆子阴森地说道:

“既然斩草除根,何不干脆将梅丫头废了,我总觉这丫头心思甚多,只怕终不会长跟咱们……”

林三郎听到这里,心头一震,握着玉梅的手微微一紧,侧目看她,都见她也是神情激动,显得又气又忿,眼中热泪盈盈,咬着牙根在极力忍耐……

隔了一会,程尧又叹了一声,说道:

“并非我不忍杀她,只因一来您我四目俱瞎,没个有眼睛的人伴着,总是不便,二来那姓林的小辈已死,只要再除了那贱人,这段隐事,便永不会泄露,留着她,于您我多少有些帮助……”

瞎眼婆子似乎不耐,冷笑道:

“我知你一定还是怀念那贱人,梅丫头是她骨肉,你自然不舍得杀她,但这丫头既非咱们程氏后代,迟早总会叛离咱们的,在大洪山她不是就引来外人,又偷了你的药丸么?”

玉梅听到这里,再也按捺不住,忽然“哇”地一声,哭出声来这一来,立刻将外间的程尧和瞎眼婆子惊动,只听那瞎眼婆子沉声说道:

“不对!房里有变……”

说声未落,钢拐“叮”地一声响,人如风卷般电闪抢进屋来。

玉梅用力挣脱林三郎的握持,疯了似的奔到瞎眼婆子身边,张开双臂,向前一搂,哭叫道:“奶奶,您好狠的心……”

瞎眼婆子面上变色,脚下一飘,横跃三尺,紧了紧手中钢拐,阴笑道:

“你已偷听到了实情,从此留你不得!”

说着,拐身一横,一招“风卷落叶”向玉梅拦腰扫了过去!

玉梅此时伤心欲绝,泪眼模糊,连闪避也不闪避,仍然张开双臂,要去搂抱那瞎眼婆子……

林三郎见了大吃一惊,慌忙揉身而上,左手“火中取栗”疾扣拐头,右手猛使一招“蜚短流长”,发出一股潜力,将玉梅撞得一斜,同时沉声喝道:

“梅姑娘夺路快走!”

无奈这当儿,程尧早已横身拦在房门口,那瞎眼婆子抡拐如风,拚力向林三郎一顿猛劈狂扫,附近桌椅等物打翻了一地。

只有玉梅仍旧如痴如呆,怔怔地立在屋中央,对林三郎的呼叫,充耳未闻。

程尧瞎眼乱翻,已辨出玉梅立身之处,陡地双肩微晃,欺身过去,轻轻易易一把扣住了玉梅的脉门穴道,然后大声喝道:“住手!”

林三郎回头望见,慌忙奋力拍出两掌,晃身疾退,反手一招“太阿倒持”向程尧当胸撞……

程尧冷冷一笑,疾带玉梅,竟将她挡在自己前面,狞声道:

“你再敢逞强,老夫一加内力,先震毙了这丫头。”

林三郎只得硬生生挫腕收劲,将已发的劲力撤了回来,愤然道:

“她虽不是你的亲生骨肉,但总与你们一起生活了十余年,难道你真的忍心将她毙在手中?”

瞎眼婆子提拐扑了过来,疾探左手,也扣住玉梅右腕,怒叱道:

“你是谁?竟敢横身参与咱们的私事?”

原来她只知林三郎已死,如今变起仓促,万料不到仍是林三郎所为,只当另有其人。

林三郎冷笑道:

“我便是林三郎,老远从大洪山赶来,就为了揭穿你们这一幕阴残无耻的事。”

程尧脸上变色,诧道:“姓林的,你没有死?”

林三郎道:

“你那点鬼蜮伎俩,怎能害得了我,那一位中掌丧命的,正好是你好友孙伯度!”

程尧骇然大惊,左掌一翻,猛可里一掌劈了过来,叱道:

“好奸诈的东西,连老夫也上了你的当了!”

林三郎侧身闪避之际,程尧已将玉梅交给瞎眼婆子,从怀里掏出一面丝巾,回头说道:

“娘,您带梅丫头先退出去,我擒住这小辈,一并处置。”

瞎眼婆子钢拐横护胸前,一只手紧紧扣着玉梅,匆匆退出房去。

林三郎明知程尧这条丝巾上必然又有奇毒的迷药,忙塞三粒解药,含在口里,一面蓄势而待,只是他眼见玉梅落在瞎眼婆子手中,不禁暗暗焦急,想不出一条可行的援救之策来。

林三郎口里含着解药,心中并不慌张,但蓦地心头一动,却故作惊惶地一顿脚,翻腕一掌拍在窗槛上,“哗啦”一声暴响,将窗槛劈碎。

程尧先听到他的跺脚声响,继闻窗槛破裂,暗猜林三郎必是畏惧自己的迷魂帕威力,业已破窗逃出屋外,冷笑一声,腾身就追,口里叱道:

“小辈,今日怎能容你再出脱手去……”

哪知林三郎虽然击破窗槛,却并没有逃出屋外。

程尧腾身急迫,人在空中,加以窗口狭小,正好上了他的圈套,趁程尧身形刚要穿越窗口,陡地左掌一推,发出一股强劲的掌风,阻住去路,右手疾翻,一招“水中捞月”,向他脉门上扣去!

程尧遽被劲风阳路,心头微骇,翻腕硬接,正准备藉力飘退,不想林三郎双手分搏之术玄妙绝伦。

倏忽间身后指风又到,一时间,叫他弄不清林三郎到底在屋里或是屋外,连忙一抖“迷魂帕”,向后疾卷,……

他自然决未料到林三郎身怀解药,对他这自认霸道无匹的“冷香散”迷药已无动于衷,右腕方才抖出,蓦然耳中飘来一声冷笑,腕间脉门已被林三郎一把扣住!

林三郎五指一收,恍如五道钢箍紧紧捏在程尧的“阳溪”穴上,沉声说道;“要命的就不要动,我只要手上一加力,老前辈不死也得重伤。”

程尧瞎眼乱翻,愤愤道:“小辈,你敢!”

林三郎道:

“我有什么不敢!但你如愿释放玉梅姑娘,我也不伤你性命。”

程尧气得浑身乱颤,骂道:

“你与我们姓程的何仇何怨?一定要插足我们程家的私事之中……”

林三郎笑道:

“路见不平尚且拔刀相助,何况你们根本就没有父女祖孙之情,现在废话少说,你肯不肯吗?”

一面说着,一面手上突然加了三成真力……

程尧浑身酸软,额上冷汗直冒,痛苦的咬牙苦撑,口里却终不肯答应。

林三郎心里倒反而有些不忍,忖道:我这双手总算是得他解药治愈的,得人点水之恩,尚须涌泉而报,我决不能真的要了他的性命。

思念及此,遂又略为松了松手,说道:

“我并不想杀你,但你如一定不肯释放玉梅姑娘,那时说不得也只好下手了。”

程尧切齿道:

“你该知道我程某人向来眦目必报,手段狠毒,今日你虽然占了上风,但总有一天,我要叫你受尽千般苦楚,欲求一死,也不能得到……”

林三郎笑道:

“这个不必你预先警告,在下既然做了这件事,你以后只管找我寻仇!”

程尧沉吟半晌,颓丧地道:“好吧!咱们错过今天,终有相见的一朝!”

林三郎扣着他缓缓走到门口,却见那瞎眼婆子一只手扣住玉梅腕脉穴道,一只手擎着钢拐,用拐头抵住玉梅背心“灵台”大穴。

她显然已经听到房中的对话,恶狠狠一挺钢拐,冷冷道:

“姓林的,你只要敢伤他一根毫毛,休怪我老婆子下手歹毒……”

程尧叹道:

“娘,放了这个丫头吧!今天权且容他们逃出手去,错开今天,不怕他们能逃上天去!”

瞎眼婆子神色微变,愤然道:

“纵虎归山,后患无穷,今天放了她,非但这十余年心血白费,只怕反而……”

程尧不待她说完,摇头打断了她的话道:“这些我知道,娘!您就只管放了她!”

那瞎眼婆子无奈,右肘一收,将钢拐“笃”地插进地中,左手把玉梅身子向前一带,松开手指,但却趁她旋身立足未稳之际,迅捷无比的抬起左手,骈指如戟戳了她背后三处“太阳膀胱经”系的几个大穴……

玉梅只机伶伶打了个寒颤,当时并未觉得有什么异样,哭道:

“奶奶,爹爹!您们不要恨我,我也不会恨您们,只等我……”

瞎眼婆子阴森森冷笑道:“今天算你命大,得了彩头还不快滚,尚待如何?”

玉梅含泪住口,回眸凝视了林三郎一眼。

林三郎更因面前有程尧挡住,未能看见瞎眼婆子已对玉梅暗中下了毒手,急声道:

“梅姑娘先请退出屋外,到谷口等我!”

玉梅点了点头,洒泪低头退去。

林三郎又转面向程尧说道:

“希望您们盲而有信,不必妄图在谷中追截我们!”

程尧冷笑道:

“你怕什么?放心滚吧!错过今天,老夫自能将你们擒回来,那时你就知道老夫的手段了!”

林三郎还有些不放心。又将程尧手中的“迷魂帕”抢来塞在自己怀里,骈指点了他的“期门”穴,然后松开左手,右掌略一用劲,将程尧向瞎眼婆子推送过去,自己趁机晃身退,闪出房外,向谷口奔去!

赶到谷口,却见玉梅正低头站在孙伯度身边,显得神思恹恹,满面蹙容,抬头看见林三郎,才嫣然一笑,指着地上的孙伯度道:

“他并没有死呢!咱们要不要弄死他?”

林三郎握住她的玉腕,略不稍停便奔进谷口甬道,一面低头道:

“咱们与他无仇,放他过去吧,现在要尽快走,别被他们从后追来,难以脱身!”

玉梅随着他踉跄前奔,不多一会,出了甬道,仰天痴痴又问道:

“林哥哥,你说我亲生母亲现在哪儿?”

“她老人家现仍在大洪山中,我现在就引你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