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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仙奇画 佚名 4916 字 3个月前

玉梅又叹道:

“唉!只怕我就算见到她,也不会认识的!”

林三郎笑道:

“至亲骨肉,纵然未见过面,相逢之下,也一定感觉不同,等你见到她老人家,自然便能回忆起来。”

玉梅又道:

“她长得好看吗?是不是瞎子?”

林三郎微微一震,心念疾转忖道:我若告诉她黄老前辈也是个瞎子,或许她不肯跟我去见她,不如暂时哄她一哄。便道:

“黄老前辈与你模样十分相似,我承她老前辈助长内力,才能来这儿救你。”

“我问她是不是瞎了眼的?你怎么不回答我呢?”

“这个……大约总不会是的!”

“大约?”玉梅似乎一震,竟然停了脚步,叹道:

“我知道了,她一定也是瞎了,所以你才骗我……”

林三郎忙笑道:

“谁说呢?你要是不信我的话,只管去当面一见就能明白了。”

这时候,他们已经奔出小洪山,距离江边不远,玉梅忽然停步道:

“我不要去了,想来她也不会是我的母亲,因为我的父母必定不会是瞎子。”

林三郎听了大急,回头望望来路,沉声催促道:

“我的好姑娘,是与不是,你去了才能知道,她老人家与你分手时,你不过才满周岁,但她能记得你身上暗痣,这事怎会假的呢?”

玉梅道:“她说过我身上有什么暗痣吗?”

林三郎摇头道:“她一定得当着你的面告诉你,你才会相信。”

玉梅嘴唇一抿道:“她一定是骗人的,我不去了。”

林三郎急道:

“好姑娘,你就看在我老远赶来,冒了万险救你出来,跟我去一趟,是与不是,你当面裁决,谁也不会勉强你……”

那知话尚未说完,陡听一阵阴沉沉的冷笑声说道:

“邪魔外道,果然不是好东西,原来急急赶来是想诱拐人家黄花闺女!”

林三郎循声举目望去,只见江边并肩立着男女三人,其中一个僧人打扮,另外一男一女,却正是自己来时同舟渡江的红衣女子和那头大身矮怪人!

那三人大约又是在等候渡船,不想冤家路窄,偏巧又和林三郎狭路相逢。

这时候,林三郎一心担忧程尧和神拐姥姥蹑踪迫来,听了这话虽然生气,不得不尽力按捺住,只怒目横了罗元茂一眼,没有回口!

罗元茂嘿嘿笑道:“无耻小辈,难道还心中不服吗?”

玉梅见那矮子三番两次用话挑拨林三郎,心里奇怪,便低声问道:

“林哥哥,你认识这几个人?”

林三郎愤然摇摇头道:

“我与他们同舟渡江过来,不想又在此地遇上,他们见你不肯跟我去,便故意拿话挤兑我,咱们不理他就是!”

罗元茂忽又插口冷笑道:

“小姑娘,你别信这小子甜言蜜语,他骗你跟他去,准没存着好心。”

玉梅心头大怒,抬起眼来,目光却和那红衣女子的眼神一触,不禁心中一动,轻声讶道:“咦,这女子相貌好熟!”

她忽然记起自己从苗森身上搜来的那张画像,画上女郎确与这女子模样装束,都十分相似,于是忙从身边把那张画像取了出来,展开与那红衣女子对照,越发证明自己猜得一点不错,轻声对林三郎道:

“林哥哥,你看这画上的人,可是那穿红衣的女子?”

林三郎仔细审视,,也连连点头道:

“真是一点不错,莫非就是她……”

他们这样展画对照,又低声细语,登时引起了罗元茂的疑心,只见他肩头一晃,身如飘絮般欺身而上,探手便来抢那画像,开口笑道:

“什么东西这么好看?也给罗某人瞧瞧!”

玉梅慌忙收了画像,林三郎一横身抢拦在前面,左腕疾翻,反扣他腕脉,沉声叱道:“你要干什么?”

罗元茂见他出手快捷无比,心头微微一震,沉腕收臂,身形一旋,右手早巳穿掌拍出,笑道:“小于果然有两手,你接我一掌试试!”

林三郎早已恨他入骨,只因那夜暗中窃听了他与红衣女子对话,猜他可能不是师父的同门,一直隐忍未便发作。

如今见他居然不顾以大欺小,遽尔出手,便也不再客气,右掌一挫,也是一股劲风迎击过去!

两掌相触,顿时一声“蓬”然暴响!两人各被震退了两步。

罗元茂脸上刹时变色,皆因他号称“铁掌追魂”,一向以掌力雄浑称雄江湖,这一掌虽未使出全力,江湖中普通一点的人物已难接架,不想竟被这乳臭未干的小伙子挥掌震退,这张脸还能向何处存放,不由从心里冒起一股杀机,精目连转,向林三郎脸上疾扫数遍,冷冷道:

“小辈,你是何人门下?”

林三郎昂然答道:“你管不着!”

罗元茂脸上一阵红,沉声叱道:

“好狂的小辈,你若能接得老夫三掌,算你命大,要不然,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辰,看掌吧!”话声一落,左脚向外一划,右臂一圈,“呼”地一掌猛劈了过来!

罗元茂果然不愧“铁掌迫魂”,但见他巨灵之掌疾翻,刹时卷起一股劲风,电闪般向林三郎当胸撞到……

林三郎心中气忿,霍地吐气开声,蹲档提臂,又是一招硬接!

掌力相交,林三郎登登连退了三四步,一条右臂又酸又麻,这才心中骇然!

哪知罗元茂不待他喘过气来,厉声喝道:“好小子,再接这一掌!”

喝声中腾身而起,振臂一挥,又是一股劲风,急罩而至。

林三郎右臂已有些运转不灵,但好强之心不泯,猛地一声断喝,双臂齐举,竟然又硬接了一掌。

暴响一声,林三郎又倒退三步,内腑一阵剧烈的翻动,面上惨白一片,但他以双掌对敌罗元茂单掌,也将罗元茂震得从空中退落到五尺以外,嘿嘿怪笑几声道:

“咱们还有一掌之约,小子,你敢再接罗某人一掌吗?”

林三郎一面运气调息,压抑内腑翻动,一面不服地道:

“你只管施为,不必多说!”

罗元茂厉喝一声:“好!”

双掌交错,揉身又扑了过来……

林三郎自知此时万无法硬接他那雄猛无俦的掌力,但一股傲气却按捺不住,连忙提气举臂,将全部功力尽都运注在双掌上,大声喝叱,一齐发出——

眼看劲力一交,生死立判,蓦地一阵红影闪晃,谢凤仙快如电掣般掠身而到,飘落在罗元茂和林三郎之间,挫掌急转,将那即将相触的两股劲力分向左右卸去,同时沉声叱道:

“七师弟快住手!”

那罗元茂掌力才发,闻声慌忙撤掌收劲,硬将发出的掌力收了回来,而林三郎却因全力发掌,一时无法收煞,直被谢凤仙曳引牵得向前一个踉跄,拿桩不稳跌倒地上!

玉梅只当这女子也来帮忙,登时大怒,柳腰一摆,也抢了出来,娇喝道:

“不要脸,两个打一个吗?”

谢凤仙淡淡笑道:“你我素不相识,大家等船不期而遇,实在犯不上以性命相搏,这位小兄弟已负了内伤,更不宜再妄动真力,现在船也来啦!你我后会有期!”

说着,挥手招呼罗元茂向渡头行去,果然渡船已经泊岸,三人跃上了船,罗元茂还回头向林三郎笑道:“小子,还有一掌未比,咱们哪一天再遇上,本利一并结清!”

狂笑声中,渡船离岸,向江心而去!

玉梅气得向江里恨恨呸了一口,扶起林三郎,却见他脸色苍白,神情十分困倦,仿佛真力已经用尽,形如虚脱,忙掏出药瓶来喂了他两粒药丸,替他缓缓推宫过穴。

林三郎长叹道:“那矮子内力雄浑无俦,不在我师父之下,我力拼两掌,内腑已受了震伤,渡船未返之前,咱们快找个隐蔽之处藏一藏,别让程尧迫来,落得束手受擒!”

玉梅替他推拿一遍,扶他转到一块大石后休息,刚安顿妥当,忽听一阵急迫的衣袂飘风之声由远驰来,眨眼间已到江边。

玉梅探头看时,不禁心里一阵狂跳,原来一行奔来三人,为首的是孙伯度,后面紧跟着正是神拐姥姥和程尧两个瞎子她吓得连忙缩头藏在石后,心里发慌,不知程尧给他吃了什么药,竞将那垂死的孙伯度转瞬间救活,并且连袂追到江边!

三人驰到江边停步,孙伯度道:“这儿就是渡头了,那渡船才离岸不久,总得一刻功夫才能回来,咱们到那块大石上去歇一会吧!”

玉梅听了,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想这孙伯度当真可恶,什么地方不好休息,偏偏选中这块大石,忙探手扣了三枚“追魂银针”,准备不得巳时,先下手打倒孙伯度,绝了爹爹和奶奶的眼睛!

神拐姥姥性情最爆,恨恨一跺钢拐,不耐地道:“还休息什么?

我恨不得立刻赶上那两个小畜牲将他们抓回来痛快整治一番,伯度,附近可还另有渡河的地方吗?”

孙伯度道:“附近百里,只有这一处地方可渡,急也不在一时,姥姥但放宽心,谅他们去得不远,定能追上!”

程尧也道:“娘!不要着急,他们此去定是前往大洪山,咱们直追回大洪山,没有追不到的道理!”

神拐姥姥却道:“伯度,你且到附近江边找一找,看看可有旁的船只能用的?我实在不愿让那丫头与姓黄的贱人会了面,那时我们纵能追上她,也晚了一步了。”

孙伯度无法,只好独自沿着江岸,向前搜寻渡河的船只。

神拐姥姥和程尧立在江边,不住咒骂,恨不得飞过江去!

玉梅心里焦急非常,低头看看林三郎,见他脸色刚才复原,便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奶奶他们已经追来了,现在守在江边,你的伤势好了没有?”

林三郎吃了一惊,跃起身来,探头一看,焦急地道:“这可怎么办?附近只有一处渡口,被他们守住,我们怎能过去?”

玉梅低声道:“只有让他们先过河去,咱们再走。”

林三郎心念疾转,轻声道:“也好,等他们渡过河去之后,咱们索兴要船夫顺江直放丰乐河,从那里舍舟登陆,实际比走陆路还要快些。”

正说着,玉梅忽然望见那渡船已经返回,正准备泊岸接人,船上空空并无旅客,不禁心中一动,低声道:“现在船已回来了,趁孙伯度没赶到,他们又看不见,咱们何不抢船先走?”

他们隐身大石正在渡口下流不远,江水汹吼,倒不愁被程尧听见声音,玉梅跃登石上,掏出一块鲜绿色的丝巾,迎风向江中招动!

果然她这碧绿色最显目,船夫瞧见,便将渡船向下流略放一竿,移近岸边时,已距那块大石不远,玉梅偷偷看看程尧和神拐瞎婆子仍未发觉船到,忙拉了拉林三郎,两人猛可里跃出大石,急步奔到江边……

这阵脚步声已将神拐姥姥惊动,但她只当是孙伯度回来,沉声问道:“伯度,可曾找到渡船么?”

就在这一句话的刹那,林三郎和玉梅已经掠登渡船上。

林三郎急急沉声向船夫道:“赶快离岸,越快越好,咱们多加银子谢你!”

船夫指着程尧他们道:“两位略等片刻,那边还有一位老太婆和一位瞎眼先生,不知他们可是要过江的,我去问他们一声。”

林三郎沉声叱道:“他们只在江边玩玩,并不渡河,你不必去问了!”

船夫半信半疑,刚将.渡船撑离江岸,陡见孙伯度如飞奔了回来,大声叫道:“船家,赶快停船靠一靠,咱们也要渡江!”

神拐姥姥和程尧也都惊觉,大声叫道:“船在那儿?快靠过来,咱们要过江去!”

那船夫便想摇船泊岸,玉梅心慌,柳腰疾摆,抢到他身后,伸手抵住他背心“命门”大穴,沉声道:“要命的就赶快把船摇开,你若敢不听吩咐,我立刻就杀了你!”

那船夫讷讷不敢不依,小舟顺流而下,一泻千里,转眼离岸甚远,但孙伯度已经望见船上的林三郎和玉梅,怪叫连声,引着程尧二人,如飞般沿岸急追下来。

他们轻身之术虽然佳妙,总不能与江流比拟,没命追了一程,渐渐已被湍急的江水撇开老远,林三郎和玉梅这才松了一口气,催舟急下,奔向大洪山。

第三天午后,他们已经赶抵大洪山,玉梅仰头痴望那高耸入云的山峰,满怀感触,默然不语,林三郎又极力安慰了她一番,才领着她进山径赴翠屏峰下那片幽谷。

辗转找到峰下,玉梅留神张望,只有一个衰老不堪的老妇人孤独颓丧的依树而坐,远远望去,就像一尊石像般动也不动!

玉梅立时止步,轻声道:“她……她就是……我的母……亲……?”

林三郎含泪点头道:“正是,她老人家被程尧陷害,弄瞎了双眼,又砍断两腿,从翠屏峰上推落下来,天幸未死,在这儿苦守捱过了十余年,姑娘,咱们过去拜见她吧!”

哪知他伸手拉拉玉梅,玉梅却一挣而脱,不肯过去……

黄素贞听见人声,用力挣扎了一下,挪动身子,有气无力的问道:“林三郎,是你回来了么?”

林三郎只得独自奔过去,垂首下跪,轻声道:“老前辈,是我赶回来了,您老人家苍老了许多?神色又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