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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仙奇画 佚名 4887 字 3个月前

,顿时眼中景物,都飞旋了起来。

他慌忙疾退两步,反手抛了那块东西,急纳一口气,要想闭气运功抗拒那迷药之力。

然而——

真气仅在胸腹之间浮动,却已经无法凝聚起来!他不由惊得额上冷汗淋淋,转身欲走……。

不料——

刚才举步,却见赵梦功肩头一晃,横挡在自己面前,手里握着一柄明晃晃的匕首,狞声笑道:

“大师兄,你觉得滋味如何?小弟为了那块绿玉龟壳,不得不下毒手了!”

蓝国佐脚步虚浮,伸手扶住墙壁,,惊恐地瞪视着赵梦功,讷讷说道:

“好狠毒的东西,原来是你弄来了‘蛇精迷药’,广慧师弟,竟是送命在你的手中?”

赵梦功笑道:

“不错,索性叫你死得明白,赵某为了那珍贵的绿玉龟壳,踏遍边塞荒山,好容易才弄到这块久绝江湖的‘蛇精迷药’,这药乃毒蛇相交时遗精所结,再经迷药配炼而成,专门破人定力真气。

赵某原以为恃此妙物,十三块绿玉龟壳即可轻而易举尽于掌中,谁知苗森自恃功力深湛,竟比我先下手。

如今我也无法再等,只有弄到一块是一块,你若明白赵某手段,自动献出龟壳,赵某念在同门一场,仍如广慧大师一般,赏你一个全尸!”

蓝国佐此时景物已越来越模糊,浑身颤抖,已经难以支持,但赵梦功这些话,他却清清楚楚听入耳中,顿吨—股无名怒火,从心底爆发了出来!

他向来为人谦和,秉性优柔寡断,但到了这个时候,忽然变得坚强而果决起来。

他一面将那口涣散难聚的真气,极力弥布在喉头气道之间,阻止迷药毒性蔓延,一面将毕生数十年修为的功力,全数实注在右臂之上,左手一探,从怀里取出那块碧光晶莹的绿玉龟壳,柔声说道:

“你所图所谋,不过这块龟壳,为兄向来珍惜同门之谊,远胜这无益的死物,你要,就尽管拿去吧!”

赵梦功眼中一亮,倒有些出乎意料之外,嘿嘿道:

“大师兄当真爽快,小弟冲着你这份情义,也要成全你死后名声,留下全尸!”

蓝国佐惨然笑道:

“愚兄生死,并未放在心上,只盼你得到龟壳之后,放你蓉侄女一条生路!千万留我蓝家一条根,休要赶尽杀绝……。”

赵梦功得意地笑道: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他一面应着,一面向前欺近一大步。

左手折肩“刷”地张开护住身上,右手匕首转藏肘后,却探出右手中食二指,闪电般向蓝国佐手中的绿玉龟壳挟了过来!

蓝国佐一动也没有动,直待赵梦功夺过龟壳,转交执扇的左手,戒备略一松懈,这才陡地一声大喝,右臂疾登,一股强猛无俦的掌力,晃如排山倒海,径向赵梦功当胸猛撞了过去!

然而——

试想赵梦功心机何等奸诈,他在蓝国佐舍右手而用左手取出龟壳之际,早巳看出蓝国佐存心拼命,是以右手一拈龟壳,立刻抛到左手……。

蓝国佐猝起发难,这一掌直如千斤重锤,横击过来。

赵梦功冷冷一笑,脚下疾转,左手折肩一拨对方掌力,右手一探,“噗”地一声,那匕首已尽数没入蓝国佐腰肋之中……。

只听一声惨呼,赵梦功也被那雄浑的掌力带得一连倒退了三四步,拿桩站稳,歪头狞笑道:

“姓赵的早知你有此一招,现今你自取灭亡,丧命在你自己的龙纹匕首之下,即算罗元茂他们赶回来,也只当你被迫自尽,这桩命案,和广慧大师一般,又归在苗森头上了!”

蓝国佐双手按着腰间伤口,切齿皆目,含恨说道:

“赵梦功,你好狠毒的手段,我到现在才认识你姓赵的……。”

赵梦功笑道:

“承蒙过誉,可惜你认识得太晚了一些!”

话才说完。

蓝国佐凄然长叹一声,侧目望了女儿蓝蓉一眼,目中双泪直落,真力一泄,“咚”地跌倒地上!

他的确认识赵梦功太晚了一些,空有一身绝世武功,竟遭他诡计陷害,惨死在龙纹匕首之下。

他临死之际,仍放心不下独生女儿蓝蓉,最后一眼,使他英雄肝胆,尽化作辛酸泪珠!

然而——

这一切的确都已经太迟了。

赵梦功取出那块绿玉龟壳和蛇精迷药,一绿一黄,并托在掌中,志得意满地笑道: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赵某有这奇效如神的蛇精迷药,何愁失物不能重归!”

他冷目扫了蓝蓉一眼,又笑道: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你这丫头也留不得,且待我收拾了姓林的小子,那时再一并取你性命!”

说着。

嘿嘿冷笑一阵,收妥龟壳等物,铁骨肩一抖张开。斜举护身,闪身闯进了房门……

再说“朱弓银丸”谢凤仙独自沿江奔驰,一路上忆起昔年情景,虽然时日早逝,已成了明日黄花。

但苗森不惜为了一句戏言,出走三十年,如今又放手屠杀同门,引起这场灾祸,真令人又伤感,又觉可怜可悯。

她一路飞驰,泪珠儿不时滚落衣襟上,竟也忘去拭擦,如痴似呆,直向前走。

转瞬间,来到一个山谷之外。

谢凤仙驻足打量这片山谷,见谷外是无垠野草,山谷并不大,背依高山,谷底果然有稀稀落落十数栋简陋茅屋,正如玉梅所说的情形一样。

她略一思忖,银牙狠狠一挫,心生一计,匆匆撕下半条丝巾,咬破指尖,在汗巾上糊乱涂了一阵,待血渍干后,又在地上沾染些泥土,小心翼翼放进怀里,然后迈动莲足,向谷中直闯。

刚近谷中,蓦地眼前人影一闪,两名衣衫褴褛的丐帮弟子横身挡住去路,沉声道:

“什么人?不许乱撞!”

谢凤仙柔声答道:

“烦你们通报苗帮主,就说一个姓谢的同门,特来拜谒,有要事面谈!”

那两名丐帮弟子向谢凤仙上上下下打量一阵,其中一个又道:

“你既是帮主同门,可有什么信证之物么?”

谢凤仙从怀里取出“绿玉龟壳”,爽然递给他,道:

“要是不信,你就拿这件珍贵的信物进去禀报,苗帮主见了此物,便知我的来历。”

那名弟子一见“绿玉龟壳”,似乎大为震惊,双手发抖的接了过去,翻来覆去看了个仔细,又与另一个低声私议一阵,忽然拱手施礼道:

“女侠持此龟壳,足见正是帮主同门尊长,请随在下进谷。”

谢凤仙点点头,随着那丐帮弟子落到谷底,来到一栋茅屋外。

那丐帮弟子执礼甚恭,双手抱拳一揖,道:

“谢女侠请暂候片刻,在下进内通报帮主,定然亲自出迎。”

说着,转身进了茅屋。

谢凤仙此时心乱如麻,仰看天色已经天明,谷中却不见猎户百姓走动,想来都已被丐帮的人赶离山谷了。

正在胡思乱想,陡听茅屋屋门“砰”然而开,从屋中飞也似奔出几名丐帮弟子,四人合抬一张藤床,床上端坐一人,蓬头乱发,双腿红肿,正是苗森!

但是——

如今的苗森,已不是昔年英俊雄伟的男儿汉,却是个鹤发鸡皮的老年妇人。

谢凤仙骇然瞪目细看半晌。

只能从面目轮廓,尚能分辨出此人正是苗森,连忙裣衽施礼道:

“五师兄,原来丐帮帮主果然是你,小妹拜谒来迟,五师兄多多见谅。”

苗森神情激荡,眼中泪落,手里捧着那块“绿玉龟壳”凄然苦笑道:

“六妹,当真是你?咱们该有三十年没有见过了吧?”

谢凤仙道:

“小妹耳闻传言,万万料不到果然真是五师兄,今日特地送玉龟壳拜谒,不知五师兄怎会变成了这般模样……”

苗森泪痕未干,却放声大笑起来,道:

“愚兄中人暗算,早已羞见故人,六妹来此,又将珍贵的绿玉龟壳见赐,实叫愚兄感德,快请屋内休息,你我也畅述一番别后情景。”

谢凤仙摇摇头道:

“小妹独自赶来,除面呈龟壳之外,还要请教五师兄一件事,不知五师兄可肯见允?”

苗森道:

“同门之中,愚兄只与你能谈得来,如今我虽已非男儿之身,昔年情谊仍在,六妹你有什么话,尽管请说。”

谢凤仙低头片刻,忽然举袖拭去泪痕,嫣然笑道:

“你既然仍念同门昔年之情,为什么又累下毒手,杀了许多师兄弟?难道说几块绿玉龟壳,就值得情断义绝,性命相拼吗?

小妹此来别无他意,五师兄若不念同门旧情,我把这块绿玉龟壳奉送师兄,听凭师兄要杀要剐,死无怨言。

你若还念同门情谊,就请你立刻同我去蓝家堡,向大师兄和各位师兄坦诚一晤,天下没有解决不了的事,不知五师兄你意下如何?”

她一口气把心中的话说完。

仿佛如释重负,长长吁了一口气,静待苗森的回答。

苗森神色微微一动,哂然沉思,许久许久,没有说话。

谢凤仙见他面上神情瞬变,忙又说道:

“你也不必过分为难,昔年待小妹深情厚意,小妹永记心中,无时不忘,那张画像既然还在你身边,如今我人也送到面前,听凭你处置,五师兄,你也该心满意足了吧?”

哪知苗森突然低声一阵冷笑,道:

“六妹此来,是奉了大师兄的差遣吗?”

谢凤仙道:

“小妹独自寻来,大师兄尚不知道。”

苗森冷目转了几转,笑道:

“既然如此,我就向你实说了吧!昔年旧谊,愚兄虽未忘怀,但大师兄行事优柔果断,实不足领袖同门,为了十三块绿玉龟壳,彼此各怀异心,相互仇杀。

愚兄之意,要替先师他老人家整顿门户,将十三块绿玉龟壳收缴,谁要是不从,便是叛师欺宗,愚兄当予制裁。

现在看在六妹金面,延缓三天,烦你回告大师兄他们,尚有四块绿玉龟壳,他们要是肯像六妹一样爽快拿出来,一切善罢,要是不肯,便怨不得苗某人心狠手辣,有损当年同门情份……。”

这番话尚未说完,已把谢凤仙气得浑身颤抖,忿然道:

“这么说,绿玉龟壳,你是势非到手不可了?”

苗森道:

“愚兄代先师行事,委实由不得自己。”

谢凤仙道:

“即使要收缴绿玉龟壳,也只有大师兄才有这权力,五师兄,你这样做法,同门之情尽断,连长幼之序,也全不顾了么?”

苗森笑道:

“愚兄刚才说过,大师兄行事果断,不足当领袖同门之责。”

谢凤仙把心一横,冷笑说道:

“你这般行事,非但瞧不起大师兄,连小妹一番诚意:也付诸流水,想来真令人心灰!”

苗森道:

“你我私谊,愚兄何当忘却,只是这件事体太小,万不能以私谊有损衡山一门的威望,愚兄待事成之后,定然有以报答六妹盛情!”

谢凤仙点点头,道:

“我知你不过藉先师之名,实际只是要得到那十三块绿玉龟壳,进窥仙龟岭秘室宝藏,这话可对?”

苗森脸上一阵红,腼腆笑道:

“愚兄一番苦心,六妹如果误解,也难解说。”

谢凤仙忽然螓首一昂,道:

“我今日此来,有一句心腹之言,欲要面告,同时,也有一件东西,想面呈给你,但你必须同意,得到这件东西之后,立刻停止对同门的残杀,你愿意吗?”

苗森蓦然一震,讶道:“真的么?那是件什么东西?”

谢凤仙冷笑道:

“你托言收缴绿玉龟壳,不过欲进仙龟岭秘室,但你却不知仙岭上奇门设施,先师他老人家另有秘图绘下,根本不必拼齐十三块绿玉龟壳……。”

苗森一听这话,惊得险些从藤床上跳了起来,冷声道:

“这话当真?”

谢凤仙道:

“怎么不真?师父他老人家在我们分开下山之前,曾将我私自唤入丹室,暗将那份秘图交赐。

因为同门之中,仅我一人是个女人,特地嘱咐我,若是将来同门之中,为了绿玉龟壳彼此争执残杀,便要我赶紧进入仙龟岭,毁去秘室宝藏,以绝争夺之事。”

这些话,恍如睛天一声霹雳,将苗森震得如痴以呆,频频不住摇头道:

“不可能,不可能!先师待我最厚,就有此事,也会把那份秘图赐交给我才对……。”

谢凤仙笑着从怀中掏出那条丝巾,扬手一抖,道:

“我还骗你吗?你看看这是什么?”

苗森扫目一瞥,只见那丝巾状极陈旧,上而绘着点线交连的红色圆形,似乎一些不假,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

私忖:难怪她肯将龟壳自动交给我,原来还藏着这件秘密。

他连忙将手一招,左右闪出丐帮三名长老,各持打狗棒,将谢风仙团团围住。

谢凤仙笑道:

“怎么?五师兄是有意要和小妹动手吗?”

苗森面罩寒霜,冷然笑道:

“愚兄决无此意,六妹尽管放心就是。”

谢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