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
“这件秘图,我思之再三,今日特来面见,便是要转交五师兄,要是你肯答应立刻停止同门间的残杀仇恨,小妹愿将这秘图奉送,至于仙龟岭秘室中物件,是留是毁,那就全凭你自己作主了。”
苗森笑道:
“你且将秘图给我看看,果然是真,愚兄自然答应你!”
谢凤仙故作沉吟片刻。
终于一抖手,将那丝巾掷给了苗森。
苗森双手接住,低头一看,但见上面有点有线,又有些难以明了的怪异符号,看了半晌。
也不知是真是假,便道:
“这秘图怎会用血绘制呢?”
谢凤仙凄然道:
“他老人家早料到门下必将相残,痛心疾首之下,特地以血作画,令我永记不忘之意。”
苗森点点头,道:
“你待愚兄如此深厚,我岂能不同意放弃收缴那其余数块绿玉龟壳?但这图上记号,愚兄也不甚了然,六妹要是有心,咱们何不同往仙龟岭一行?”
谢凤仙忖道:我要是不答应同往,他必然起疑,一番心血,岂不白费?
想到这里,把心一横,点头道:
“小妹只图为同门消除灾祸,无意寻求秘室宝藏,但图中暗记,也只有我一人知道,我就陪师兄同往仙龟岭一趟吧!”
苗森大喜,忙收了秘图,嘱令四名弟子扶抬藤床,孙洪李三位长老随护,其余丐帮门下,全留守谷中。
他已匆匆安排完毕,立即带领谢凤仙上路,马不停蹄,直奔向仙龟岭。
谢凤仙暗地叹息,银牙暗挫,此时为了消弥灾祸,也只有决心和苗森盲目闯一闯仙龟岭了。
再说罗元茂和霍豹驰离蓝家堡,沿途全力飞赶,快得犹如两条黑烟。
不消多久。
已来到一片山谷之外。
罗元茂心急谢凤仙安危,一眼望见山谷,略一犹凝,折身便向谷中奔去。
霍豹探手将他拦住,道:
“且慢,这谷中人声寂沉,若是谢师姐业已赶到,焉能这般冷静,咱们别胡乱走,留神上了苗森的恶当。”
罗元茂道:
“莫非谢师姐走错了路,还没有赶到这儿?”
霍豹道:
“你且请在谷上替小弟掠望断后,待我独自入谷去探一探,便知详情。”
罗元茂道:
“你快去吧!我就在这儿守望着,若是不错,你便举手为号。”
霍豹应声旋身拔步,兔起鹤落直扑谷中,才进谷中,却见道旁密草中“刷”地窜出一个人,沉声喝道:
“什么人?站住!”
霍豹凝目望去,见是衣衫褴褛的丐帮弟子,心中大喜,笑道:
“在下特来拜谒贵帮苗帮主,就烦代为通报!”
那丐帮弟子手持打狗棒,冷冷笑道:
“苗帮主不在谷中,请你过几天再来吧!”
霍豹诧道:
“他不在谷中?到哪里去了?”
那弟子冷哼了一声,道:
“帮主去向,阁下不必多问,反正不在谷中,你就请回吧!”
霍豹眼珠一转,含笑又道:
“那么在下再打听一件事,今日之中,可有一位身着红衣的中年女人,会到谷中来过没有?”
那弟子不耐的道:
“告诉你过几天再来,你这人哪来许多噜嗦!”
霍豹淡淡一笑道:
“在下以礼相询,你还嫌噜嗦,我要不看在你们不过站住守班的小毛头,怎肯耐心跟你扯谈,你最好识趣一些,别惹苦头吃!”
那丐帮弟子怒道:
“听你口气,你还想动武不成?”
霍豹笑道:
“动武就动武,凭你这粒米之珠,也放光彩?”
话落人动,闪身而上,左臂一探,向丐帮弟子肩头便扣!
那人大叫一声,打狗棒疾摆,一式“癞狗翻身”,扫向霍豹双脚。
霍豹人称“穿云手”,论武功在衡山门中也算得二三把交椅的顶尖人物,岂能被区区一个丐帮弟子打中。
但见——
他左脚一抬,飞起一腿,早将打狗棒踢飞,左臂向下一沉,干净利落一把扣住那乞丐的左腕脉门!
五指轻轻向里一收,那乞丐早已痛得冷汗淋淋,噗地跪倒地上,叫道:
“前辈饶命!”
霍豹嘿嘿一笑,松了手指,沉声叱道:
“我问你那苗森到何处去了?近日可有一个红衣中年女子到过?还不从实快说!”
那名丐帮弟子哭丧着脸,一面揉着手腕,一面答道:
“昨夜天刚亮不久,有一个姓谢的红衣女子独自到谷中来,跟咱们帮主谈了一阵,帮主便跟着她匆匆离开了……。”
霍豹骇然一惊,喝道:
“他们到什么地方去了?”
那弟子讷讷道:
“小的也不知道他们真去了哪里,只知那姓谢的女子取了一件东西给帮主,帮主便匆匆跟她同去。
临行嘱我们在谷中等候,听说他们要去什么岭,进什么秘室,取一些什么宝藏……”霍豹听到这里,早已惊出一身冷汗,不再多说,举手点了那丐帮弟子穴道,腾身而起,飞也似奔出山谷!
罗元茂接着问:
“九师弟可曾打听到什么消息?”
霍豹气急败坏把听来的话简略述了一遍,急声说道:
“这事不好,谢师姐一定跟苗森同往仙龟岭,或许要盲目进入那奇门秘室,咱们赶快回堡通知大师兄,必须立即追赶,才不致弄出大事来。”
罗元茂急得跺脚,道:
“事如火急,哪还来得及回堡去报信,干脆咱们追到仙龟岭去,务要截住他们!”
霍豹道:
“单凭你我两人,只怕不是五师兄的对手。”
罗元茂怒吼道:
“管他对手不对手,谢师姐被他挟持而去,一定凶多吉少,晚了就来不及了。”
他一面说着话。
一面已转身拔腿飞奔。
霍豹要想挡他已经来不及了,只得跟随展开身法,流星赶月一般向前疾奔。
奔了一程,霍豹总觉心惊肉跳,十分难耐,向罗元茂说道:
“七师兄,你先赶往仙龟岭,如遇上他们,务必和谢师姐联手,暂时将五师兄缠住,小弟绕回堡中通知大师兄,立刻便赶来接应,如何?”
罗元茂脚下不停,只应声答道:
“好吧,你快去快来!”
霍豹折转身子,掉头奔回蓝家堡。
他这一路上,险些将吃奶的力气全使出来,真个似风驰电奔,绝不稍缓,渐渐离蓝家堡已经不远!
正奔之际。
突然——
远远望见前面有两条快速人影,也遥游向蓝家堡而去!
此时——
天色已明,视野极远。
霍豹拢目张望,见前面两人一着道袍,一着俗装,俱都背负兵器,施展轻功赶路!
他心念一动。
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连三次起落,竟展开“八步赶蝉”轻身功夫,向前追近一大段,然后高声叫道:
“前面可是百因道长和柳师弟么?”
那两人闻声一齐停住身形,扭头回顾,见霍豹气嘘嘘疾奔过来,神情十分紧张,道装那人忙拱手道:
“原来是九师兄,因何这等急促?”
霍豹奔到近处,看出那道装之人,正是衡山门中位列十二的百因道长,另一个穿俗家装束的,乃是赫赫江南柳家刀柳子青,衡山同门之中,名列十一。
当下满心大喜,也来不及把近日所发生的详情向他们述说,只急迫的问:
“你们是刚刚赶到,欲去大师兄堡中会合的吗?”
柳子青道:
“正是,九师兄怎的急得这般模样?”
霍豹将手连挥,道:
“现在一言难尽,你们且别去蓝家堡,立刻循西南方赶往仙龟岭,协助七师兄和六师姐要紧!”
柳子青和百因道长都骇然失惊,不约而同问道:
“这是怎么一回事?七师兄和六师姐过险了吗?”
霍豹道:
“现在先别多问,六师姐已被五师兄劫持带往仙龟岭,务必要立刻设法接她回来。
七师兄独自赶去,人手单薄,只怕不是五师兄的对手,你们立刻追去,我也赶回通知大师兄,全体到仙龟岭赴援!”
说罢。
只把手一挥,不再说话。
又匆匆放腿飞奔而去。
百因道长和柳予青面面相觑,不解其中缘故。
柳子青长叹一声,道:
“难道五师兄真的背叛师门,甘心与咱们为敌?竟会将六师姐也劫持去了?”
百因道长道:
“这真是孽障,既然九师兄已经去了蓝家堡,咱们就赶往仙龟岭去一趟吧!”
两人摇头叹息一番,连袂直奔了仙龟岭,暂且不提。
再说霍豹奔回堡中,先在厅上寻了一遍,未见到蓝国佐和赵梦功的人影,唤了几名堡丁询问,也都说没有见到,或许大家连日辛苦,都在房中高卧没有起床吧?
霍豹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面令堡丁即往后院唤蓝国佐起身,一面迈步赶往赵梦功的卧室,预备先把他叫起来!
哪知才到卧房门口,陡听后院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呼……。
霍豹顿时一惊,撤出自己的成名兵刃——仙人掌,旋身疾转,飞奔赶到后房。
他循那厉呼之声找到玉梅和林三郎疗伤的房门外,正值赵梦功杀了蓝国佐,正对着蓝蓉狞笑说话。
转身要向房里闯进去的刹那之间。
霍豹将这惨态之状,全都看在眼里,只气得一股无名怒火,上冲脑门。
蓦地——
一拉“仙人掌”腾身而到,厉喝道:
“赵梦功,给我站住!”
赵梦功正要进房对付林三郎和玉梅,猛听这一声大喝,吓得机伶伶打了个寒颤,不由自主收回脚步。
扭头一见竟是“穿云手”霍豹赶回堡来。
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
他心机疾转,还当可以拖卸挡塞,忙堆笑说道:
“九师兄,你回来得正好,那姓林的东西不是好人,方才杀了大师兄,小弟正将他堵在房里……。”
霍豹恨得一口钢牙,咬得格格作响。
一声断喝,打断了他的慌话,叱道:
“赵梦功,你这人面兽心的奴才,还当霍某人不知详情么?我今天要不能替大师兄报仇,将你这狗才碎尸万段,难泄心头之恨。”
说着。
仙人掌一招“樵夫指路”,挟着劲风,直奔赵梦功当胸点到。
赵梦功慌忙闪身侧过,铁骨扇肩面半转,护住身子,冷笑道:
“姓霍的,既然你都知道了,索性一并连你那块龟壳也留下来吧!赵某这叫做无毒不丈夫,明年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霍豹恨不得一下将他戳个透明窟窿,也不再答话,那双奇形兵器“仙人掌”使得风雨不透,宛似飓风猛雨,向赵梦功卷了上去!
论起两人功力,再加上一个赵梦功,也不是“穿云手”霍豹的对手。
何况——
霍豹此时急怒攻心,招招挟着厉凌万分的内家真力,仙人掌伸出的指尖,时刻不离赵梦功的要害。
那消十数招,已把赵梦功杀得只有招架之功,再无还手之力。
赵梦功心头一阵焦急,心想象这样打下去,吃亏的准是自己,连忙探手入怀,掏出那粒“蛇精迷药”来。
他一手持肩招来,另一只手握着“蛇精迷药”,贯力一捏,将一颗迷药捏成了粉沫,假作失手,“不好!”铁骨虚晃一招,仰身向后便倒,口里叫道:
“不好!”
说时迟,那时却快。
霍豹“仙人掌”向下一沉,猛砸赵梦功的双肩,那“消遥居士”赵梦功左手疾扬,用淡黄色的粉末迎面洒了过去。
同时。
铁骨扇连扇两扇,那蓬黄色迷药,全数向霍豹兜头卷了过去!
霍豹突闻一股异香扑鼻,机伶伶打了个寒噤。
顿时。
一阵头晕眼花,拿桩不稳,险些栽倒地上,忙疾退四五步,“仙人掌”斜垂拄着地,才算勉强支撑住将要倒下的身子。
但眼前景物已模糊,整个房屋,都似在团团乱转。
赵梦功一伸手,从蓝国佐尸体上拔出那柄龙纹匕首,嘿嘿狞笑道:
“姓霍的,你自持功力在我之上,老远地赶回来送死,这真是鬼使神差,要你将那一块绿玉龟壳送给赵某,你死在阴间,只怨得自己命苦,却怪不了赵某心肠狠毒。”
一面说着,一面一步步向霍豹走了过去。
霍豹此时虽然心里着急,但神思恍忽,再也无力招架,一见赵梦功步步近迫,心里一慌,收回“仙人掌”想要抵挡!
哪知他手上才动,两脚一虚,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赵梦功跃身上前,得意地举起匕首,狞笑道:
“霍豹呀霍豹,你一世英名,今日何在?”
不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突听一个苍劲的声音接口说道:
“赵梦功呀赵梦功,你行恶一生,今天只怕要恶贯满盈了!”
赵梦功猛头往里一跳,扭头回顾。
顿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