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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仙奇画 佚名 4869 字 3个月前

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连倒退了两三步。

原来——

不知什么时候,房前已赭然站着一个手持渔竿的老年人。

那老头儿衣着粗陋,满头白发,背上斜背一只鱼蒌,手里握着一根钓鱼竿,正望着他开心的微笑。

老头儿扫目向地上尸体和蓝蓉,霍豹看了一眼,格格笑道:

“赵梦功,你索性连我老头儿也一并杀了吧!我虽然没有绿玉龟壳,但篓里还有几尾鲜鱼,可以煮来下酒,喝了酒壮壮胆,又可以去杀人!”

“逍遥居士”赵梦功凝神向那老渔夫看了半晌。

忽然大悟记起,失声道:

“啊!你……你便是……住在衡山下的黄……?”

那老头儿笑道:

“不错,我就是住在衡山下的黄老头,你们这些师兄弟自入门时起,哪一个不是我老人家眼里看着长大的。

想不到今天你们全长成大人了,武功也学成了,正可以放手杀人,偏又从同门师兄弟杀起,这倒有趣得很。”

赵梦功这才陡地记起,原来这黄老头世居衡山。

自从他们师兄弟入时起,便常见他替师父送鱼送莱,向来和蔼可亲,闲时且逗着几个师兄弟玩耍。

后来师父仙逝,也就不见了黄老头的踪影。

但他怎么也猜不透,这黄老头难道也有一身超人的武功?

假如他真会武,以前从来没见他显露过,要是不会武功,方才怎能悄没声息,便掩到自己身后?

这个疑问他百思不得其解,黄老头又说道:

“我要是早知你们这般爱杀,当初也不必让你们师父教你们什么武功,干脆每人一把刀子,先叫你们杀个痛快,死了的活该,剩下来的再学武岂不更好?”

赵梦功沉声道:

“咱们的事,你最好别管,不要恼得我怒起,真的连你也一并宰了。”

黄老头叫道:

“好呀!你杀人杀出瘾来了么?我老人家活了这大把年纪,死了也好!”

说着,肩不见晃,腿不见曲,直挺挺竟向赵梦功迫了过来。

赵梦功骇然一惊。

左掌一挥,发出一股强猛的掌力,向黄老头横撞过去,喝道:“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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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宝是空,空是宝

谁知那黄老头不避不让,胸部一挺,竟硬挨了一掌。

这一掌不但没把黄老头打退半步,更把赵梦功一条左掌,震得又酸又麻,奇痛欲折,人也被反震之力,挡退了三大步。

赵梦功这才知黄老头原来竟是个身负绝学的武林高手。

刹时间。

陡记起前数日林三郎和蓝蓉连袂出游,回来时曾说过见一个身负绝学的老头儿,空竿钓鱼,履苇如地。

敢情,那人便是这黄老头不成?

他越想心里越怕,暗忖: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今天我不杀他,他必然放不过我。

想着把心一横,却含笑道:

“黄老头,想不到你还是一位武林隐士,前些日子是你在江边空竿钓鱼,吓唬咱们蓉侄女么?”

黄老头似乎很得意,笑道:

“隐士二字,我老人家如何敢当,不过跟他们耍了一会,叫他们别向火坑里跳罢了!”

说罢,又哈哈笑了起来。

赵梦功也附合着放声大笑,趁笑声弥漫之际,陡地一紧铁骨扇,趁机揉身而上,手起扇落,闪电般截向黄老头的“期门”大穴。

那黄老头绝未感觉,这一扇,戳个正着。

赵梦功扇柄着处,却出乎意外地觉得他那穴道附近的肌肉,自动一收一扭,扇柄虽然点着,竟然未能点中穴道正中。

他心知不妙,仰身一跺脚,抽身向外便逃……。

黄老头放声大笑,钓竿一伸,那柔软的钓丝抖得笔直,箭一般直奔赵梦功后脑,笑道:

“喂!赵梦功,杀了人就想一走了之吗?”

赵梦功但觉脑后风至,慌忙歪头趋避,钓丝擦耳而过,悬空一绕,恰巧紧紧勒着他的脖子。

黄老头一收渔竿,将他扯了回来,反手戳了他的穴道,笑着说:

“傻孩子,逃是逃不掉的,冤冤相报,血债血还,你今天也该报应临头了。”

他将赵梦功擒住放在地上,解开蓝蓉的穴道,又将霍豹腰后“志堂”穴上,轻轻拍了一掌。

霍豹和蓝蓉都悠悠醒转过来,“穿云手”霍豹睁睁见了黄老头,慌忙倒身下拜,蓝蓉第一件事,便想往房中跑,看看林三郎和玉梅可会遭了不幸。

黄老头一手挡住霍豹,一手横竿将蓝蓉拦住,笑道:

“好姑娘,略等于会,人家小俩口还没穿好衣服,你一个大闺女闯进去看见,算什么?”

蓝蓉回头认出黄老头,忙也倒身叩拜,道:

“原来是老前辈前来搭救,晚辈自那日得见慈颜,至今难以忘怀……”

黄老头笑道:

“你且别高兴,父亲已经死了,父仇未报,有什么值得欣喜的?”

蓝蓉这才看见父亲已经横尸地上,再一眼看见赵梦功,顿时大怒,一跃上前,夺过龙纹匕首,就向赵梦功头上落下去!

黄老头探手将她拦住,道:

“且慢,他虽然死有余辜,但也须当着你父亲同门之前,询明他诸般罪状,依门规处置,假如就这样杀了他,岂不成了私怨么?”

霍豹陡然记起仙龟岭的事,忙道:“不妙!咱们在这里尽作耽误,不知他们在仙龟岭会怎么样了?黄老前辈,何不同往一伸援手?”

黄老头道:

“不要忙,该死的逃不了,不该死的死不了,房里二位还没出来,此事恩怨,还需他们去了,才能圆满解决!”

霍豹不便再说。

但焦急地直等了足有一个钟头,才听见房中悉悉索索轻响。

片刻之后。

林三郎和玉梅双双在房门口出现。

黄老头哈哈笑道:

“这法儿果然神妙,合体同融,赛如灵丹妙药,你们瞧!这不是换了一个人了?”

蓝蓉最是关切林三郎伤势。

但注目细看,却见他此时脸上丝毫不现伤倦之色,精神反显得格外饱满,双眸中灼灼射出神光。

她一颗心这才落了实地,不由自主,长长吁了一口气。

林三郎和玉梅在房中早已听得外面各种经过,双双向黄老头拜谢了救援之恩,霍豹又连声催促,黄老头将赵梦功塔在肩头上,带同众人,出堡径赴仙龟岭。

这一路上,霍豹是心急如焚,放腿赶路,林三郎和玉梅蓝蓉并肩而行,总算并未落后。

只有黄老头肩上带着赵梦功,缓缓移步,却身形如飞,轻逸矫捷,直如未使半点力气,恰与霍豹行了个前后一肩之差。

渐渐地,仙龟岭业已在望。

霍豹神情突然激动起来,展开身形,快似流星眨眼间赶到岭下。

但他抬头一看。

却只见空山幽幽,寂无人声,非但没见到苗森与谢凤仙,连罗元茂和随后赶来的百因道长与柳子青也踪迹不见了。

他心中大为着急,低声喃喃自语道:

“糟了!糟了!难道他们已经同归于尽,全部送命在仙龟岭上了么?”

黄老头含笑向岭上张望一阵,道:

“别急,这些家伙准是沉不住气,一个个全进入仙龟岭中去了,咱们在山下,怎能看得见他们?”

霍豹一听,当时便想奔上岭去!

黄老头将他拦住,道:

“仙龟岭上一草一木,全按奇门遁甲安置,没有图本,任何人也休想退得出来。

所以我说他们了不起全陷在岭上奇门道路之中,一时不会有什么危险,你这样盲目闯上去,也想跟他们一样困在岭上么?”

霍豹道:

“难道我们就守候在下面,眼睁睁让他们困死在岭上?”

黄老头笑道:

“你当这仙龟岭上的奇门道路,树木阵图,都是天生的不成?”

霍豹瞪眼望望黄老头,忽然若有所悟,矢声道:

“难道你……?”

“不瞒你说,当年你师父布置仙龟岭,由他老人家设计,山中一草一木,全部安排,均系我老头儿动的手。

这些年我不能远离衡山,正是要守护这仙龟岭,你只管放心跟我走,准保错不了半点!”

霍豹大喜,连声称谢。

黄老头领着四人,缓步转到一处山脚,见两颗树并排而生,其问藤叶弥蔓,并无道路可行。

黄老头却领着众人分开树藤,穿过树身,举步入岭,一面笑道:

“全山之中,只有此处入山,才是生门,错走一步,再要退出去,那就难了。”

玉梅随着林三郎身后而行,心里有些不服,暗道:这就怪啦!

全山都是空旷的,我就不信除了这两颗大树,其他便无处可行。

她虽然这样想,但一时还没有发作出来,仍跟随黄老头举步,绕向山腰。

不一会,来到一片野花之前。

黄老头当先扶花而行,小心翼翼,左行几步,又右行几步,神情十分谨慎,口里说道:

“你们别小看了这一片野花,千万注意我的步数,如法行走,错走一步,便将陷在迷阵之中了。”

玉梅个性倔强,听了这话,更是不服,故意行慢一步,让林三郎和蓝蓉都走到前面,自己落在最后。

她注意前面蓝蓉向左跨了四步,又折身向右行了七步,心里不服,轮到自己,竟大踏向左行了六步……。

她正要折转身来,向右行走,旋身之际。

忽然失去蓝蓉和黄老头众人的身影,放眼尽是一片茫茫无尽的野花,使人眼花缭乱,没了主意。

玉梅心里暗惊不已,慌忙循规向右前行七步。

回顾一望,依然如置身于一片花海之中,再也看不见前面同伴的身影和可行的道路方向了。

她这才大为着急,放声叫喊:

“林哥哥,蓉妹妹,你们在哪儿?”

任她叫破喉咙,耳边半点回应也没有,全山就像只有她一个人在呼吸,甚至雀鸟之声,也听不到一声。

玉梅着了慌,放开腿一阵狂奔,谁知越奔越失了方向,这片野花,仿佛无边无垠。

奔了许久,仍未到尽头,几个圈子兜过来,似乎仍旧回到了原处。

这一阵,只急得她满头大汗,心里骂道:这是哪个缺德东西弄的迷眼法,我若出了这花阵,决不饶他!

一会又暗自骂道:死林三郎!难道不见跟来,竟不来寻找我!

她一时脑怒不已,心想:我难道不能用剑一直向前砍,砍出一条路来。

于是,探手从肩后拔出长剑,猛力挥动,向野花中一阵乱砍乱劈,砍了许久,野花似被她砍折不少。

但她两只手都砍得酸痛了,却仍然置身在迷阵之中,不知不觉,明明向前直走的,忽又回到原处,眼前砍折的野花遍地是,总是走不到尽头。

她不由长叹一声,弃了长剑,坐在花阵发呆,连挣扎的勇气也失去了。

再说林三郎和黄老头依着阵势方位,穿过花丛,回头之际,不见了玉梅,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

他慌忙反身张望,却见玉梅自个儿在野花中乱转,放声叫唤她,她也听不到,有时分明已奔到近处,忽又转身向回路奔去,竟不知在弄什么玄虚。

林三郎一急,当时便想冲进丛里去!

黄老头钓竿一摆,将他拦住,笑道:

“你若是进去,只有跟她一样在花丛里兜圈子,谁也看不见谁?

就是奔上一年,也休想能够碰面!”

林三郎急道:

“老前辈,求你救救她,她不知怎的,会迷失在花阵之中。”

黄老头笑道:

“这孩子丽质天生,聪慧可人,就是脾气太大,须得好得折磨一番,现在正是你训妻的好机会,让他多急一会,再救她不迟。”

林三郎无奈,干瞪着眼,看着玉梅在花丛中急的发狂,又见她拔出长剑,在花丛中一阵乱砍。

然而,那看来不过一二十丈方圆的花阵,却始终将她困在核心,无法得脱。

最后玉梅盛怒已化作悲叹,弃剑坐地,萎顿不堪。

黄老头这才笑道:

“这一次她可是吃足苦头了,将来再不会傲不服人,你们瞧着,老夫去引她出来。”

说着,迈步穿进花丛,竟然一点不弯,一直走到玉梅面前。

玉梅一见黄老头,心里大喜,霍地跃起身来,叫道:

“好呀!老头儿,你使了什么障眼法儿害我?”

黄老头笑道:

“我何会使什么法,这里步步陷阱,你不服气,偏要试试,我再叫你瞧一件趣事。”

他将肩上的“消遥居士”赵梦功轻轻拍了一掌,解开穴道,手上略一用力,向野花丛里一推,然后领着玉梅,退出阵外。

玉梅出阵回头望去,连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原来——

赵梦功这时也像发了恶病一样,一个人直在花丛里左转右兜,绕着圈子,始终跑不出花丛外半步。

黄老头道:

“我老人家扛着他实在太重,就让他在此地活动筋骨,且待事情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