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走去。

黄叶，簌簌而落，她们两个影子，在黄叶纷飞中，渐渐远去..

久久，才听于珊叹了一声，说道：‘杜老哥子，我以为你铁石心肠，想不到你“骷髅客”

也会掉泪！难得难得！’

‘骷髅客’苦笑道：‘于老兄，杜某第一次目睹一个不幸的少女，在爱河里所遭遇的悲惨。’

于珊不解道：‘杜老哥子，难道“玉罗刹”深爱常剑海？’

‘不错，她深爱他，但“玉罗刹”所爱的是常剑海的那张面具，也许，她碰到过丑陋的常剑海而开口骂他，直到现在她才明白，那个奇丑之人也就是常剑海之后，她痛恨与后悔，她认为，她毕生对常剑海做出一件不可宽恕的事，于是，她挖去双目，表示她一生对常剑海的忏悔！’

于珊道：‘那么常剑海不曾爱过她？’

‘不！常剑海深爱她但又不敢爱她，常剑海知道他长得丑，恐怕这些少女知道他奇丑的面孔之后，都会离他而去。’

于珊摇了摇头，说道：‘常剑海也是痛苦的，在爱情的领域，他永远是个不幸与自卑的人。’

‘骷髅客’说道：‘对此次“玉罗刹”会挖去双目，说来还是常剑海的错！’

‘为甚么？’

‘很简单，如果他不出面见“玉罗刹”“玉罗刹”也不会知道常剑海长得很丑，以致弄得挖去双目。’

于珊答道：‘不错，他确实不该见她，等他医好面孔之后，再见她们也不迟呀！’

这话说得‘骷髅客’一怔！晚晚答道：‘怎么？常剑海有恢复面目可能？’

于珊自悔失口，当初‘蛇发魔女’曾面告他将万年三目毒蝎脑髓，送给常剑海服之，如今竟脱口说出。

当下愕了良久，才说道：‘天机不可泄漏，以后杜老哥子不难明白。’

‘骷髅客’一听口气，已不难明白其中必有隐情，当下也不便开口多问，只得淡淡答道：

‘好吧！看你的天机保留到几时？’

于珊微微一笑，说道：‘杜老哥子，现在我们要去哪里？’

‘骷髅客’双手一摆，做个无可奈何之状，说道：‘还是等常剑海回来再说吧！’

※ ※ ※ ※

悲剧------似是过去了！

但真正的悲剧，却还没有结束！

几天之后，常剑海终于又回到了成都。

他也同样带着一颗悲伤的心，淡然的生命，与‘骷髅客’于珊相会！

此刻，他还不会知道‘玉罗刹’为他而在一念之间，挖去双目，而常剑海却认为他生命中再没有希望了。

一个曾经爱他的少女，冷落他、骂他，怎不叫他伤心欲绝？他想：‘她们爱的是甚么？

脸孔？心？’

他茫然地想..

但现在，他认为，他所需要的，已经全部失去，只要替王芬报了仇，然后再到东海会‘海外二圣’报伤毁玄龙教之仇，他便要潜居深山，过着淡然的生命，其他再无苛求。

这几日之间，他到过玄龙教，明白玄龙教中，被‘海外二圣’伤亡不少高手，此仇不能不报。

下半本奇书最末两页，他没有找着；‘俏美人’告诉他说，她已经把整个下半本奇书撕毁丢下断崖，并无保留两页，他找了一天，依然没有找着。

而玄龙教主‘屠龙剑客’与‘俏美人’都看见他真正面目，同时玄龙教一行，他也发现了‘火艳二女’的厌恶眼光。

只是，他一再告诉‘屠龙剑客’不必将他的面目告诉任何一个人。

浙东之行，他没得到甚么，反而得到一份创伤的心回来。

‘骷髅客’一见常剑海回来，心里在高兴之中，又带着一份创痛，他想：‘我是否该告诉他“玉罗刹”的挖目经过？’

屋内灯光沉沉，三个人同样带着一份痛苦的心情，久久不说一句话。

久久，才听‘骷髅客’开口说道：‘常兄弟，你这次东行，算是白跑一趟，有一件事，我必须问你，你是否遇见“玉罗刹”与徐娟娟？’

常剑海点头道：‘我碰见了她们，却换来她的冷落与讽刺，我告诉她们说常剑海死了！

免得她们知我面目，心里难过！’

‘骷髅客’淡淡一笑，说道：‘常兄弟，我们曾碰见过“玉罗刹”与徐娟娟，现在她们知道你的真正面目了。’

常剑海心里一震！脱口说道：‘老前辈，她们怎么会知道？莫非你们告诉她们么？’

‘骷髅客’黯然地点了点头，说道：‘错在刹那，常兄弟，你毁去“玉罗刹”的一生幸福！’

这话说得常剑海怦然心跳，急道：‘老前辈，莫非“玉罗刹”..’

‘骷髅客’接道：‘“玉罗刹”当时不知你就是常剑海，所以讽刺你、骂你、厌恶你，如今，她明白了，为了表白她对你的爱，她已经挖去双目..’

‘骷髅客’话犹未落，常剑海惊叫一声，脸色骤变，问道：‘老前辈，此话当真？’

‘骷髅客’黯然一笑，说道：‘杜某不打诳语“玉罗刹”为了表白自己一念之错，挖去双目..’随即把经过告诉常剑海。

这番经过，说得常剑海热泪夺眶而出，痛声叫道：‘我毁了她，我..常剑海呀！你是怎样一个人？’

叫声未绝，双目一瞪，脸色倏变紫红‘骷髅客’见状，大为震惊，常剑海此刻是心痛过甚，血气上涌，如不加以阻止，势必吐血，当下心里一急，暴喝道：‘常兄弟，你疯了？’

暴喝声中，右腕一挥，打了常剑海一记耳光！

只听‘啪’的一声，常剑海才从痛苦中惊醒过来，下意识摸了一下火辣的脸颊，说道：

‘老前辈，您打我？’

‘不打你难道要看你死不成？’

常剑海双目突变失神，精神麻木，喃喃说道：‘老前辈，我做错了甚么？’

‘你甚么也没做错！’‘骷髅客’黯然说道：‘天意如此，也许你跟“玉罗刹”没有缘分。’

泪如泉涌，滴湿了常剑海胸前衣襟，他喃喃念道：‘老前辈，我好像忘了很多事一样，我有一个师妹叫“玉罗刹”丁百合么？’

凄惋而又幽然的声音，像一支断肠曲，又是杜鹃啼血，深闺肠断，闻之令人落泪..

‘骷髅客’只觉眼眶一红，热泪盈眶，黯然道：‘是的，你有一个师妹叫丁百合。’

常剑海的嘴角，泛起一丝笑容，但这笑容像酸梅入口，见之酸鼻欲泣，笑容一敛，又道：

‘我师妹深深地爱我是么？’

‘是的，她深深地爱你，她说：她在黑暗的世界里，将永生怀念你、想你、爱你，直到她活到生命终结。’

常剑海麻木失神，喃喃问道：‘她既然爱我，为甚么挖去双目？哦..对了，她怕看到我可怕的脸孔是么？’

‘骷髅客’点头道：‘也许是的，但现在，她永远看不到你了，她只是在黑暗的世界里，幻想你的笑容、声音、轮廓..’

常剑海凄然一笑，喃喃道：‘那个常剑海美么？’

‘是的，那个常剑海存在“玉罗刹”脑中的是一个美丽人影。’

常剑海说道：‘老前辈，我爱她，深深地爱着她呀..现在，她看不见我丑，我要去找她，好好爱她，老前辈，我要去..’

他的神情，又开始变为激动，一站而起，喃声道：‘老前辈，我要去找她，好好地爱她..’

说完一展，向窗外飞身掠去------

突然之变，使‘骷髅客’与于珊大吃一惊！‘骷髅客’暴声喝道：‘常兄弟，慢走，请听杜某一言！’

话落，直向窗外泻去，电闪一瞬，截在常剑海前路！

常剑海脸色一变，说道：‘老前辈，您别阻我，我要好好爱她，我要找她！’

话落，又向前纵身跃去------

第七十一回 情海爱恨

常剑海心如刀割，当他知道‘玉罗刹’为他挖去双目之后，他似觉得，他对‘玉罗刹’

做了一件不可宽恕的事。

他说得不错‘玉罗刹’现在看不见他丑，他可以好好爱她。

这个想法固然不错，可是‘玉罗刹’会再像以前那样爱他么？这是他自己也不晓得的一件事。

两次纵身跃去，已到五丈开外‘骷髅客’纵身截在他的前面，开口说道：‘常兄弟，难道你不肯听我一言？’

常剑海神情有些激动，叫道：‘老前辈，我爱她，我害了她，我要好好去找她呀！老前辈，您为甚么要阻我？’

‘骷髅客’苦笑道：‘常兄弟，我知道你往昔深爱著『玉罗刹”可是你以往不敢爱她，现在“玉罗刹”已为你挖去双目，生命活在无边痛苦的黑夜里，是的，你害了“玉罗刹”可是说起来“玉罗刹”也没有真正爱过你，她所爱的是你以往那张面具，也许现在“玉罗刹”

深爱着你，但是，你也不必急在一时呀！’

常剑海喃喃地道：‘老前辈，我应该怎么做呀？’

‘现在，我们必须先炸了雪岭峰，把事情办完，然后，你去找“玉罗刹”好好爱她，再也不离开她。’

常剑海喃喃念道：‘老前辈，她会再爱我么？’

‘也许会的！’‘骷髅客’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对于这对不幸的恋人，他何尝不是替他们难过？当下望了一下常剑海，又道：‘会的，常兄弟，她的生命中，只有你这个恋人，她也许会再将残余的生命，为你而活，以后，你不要再伤她的心了！’

常剑海仰天惨然一笑，喃喃念道：‘不会的，我爱她，我再不能离开她，我要去找她，赎回我的过失，并在她的生命中，弥补残缺的爱情，老前辈，我一定要立刻去找她，我不能再等待！’

话落，只见一团白影，疾如流星赶月，纵身跃去，消失不见。

‘骷髅客’望着常剑海的背影，黯然地发出一声长叹，像是他自己的生命，也活到了淡然的末页！

‘骷髅客’在爱的领域里，他是一个过来人，他知道，爱情拥有不可抗拒的力量，纵然他此刻有再高的功力，也无法阻止常剑海不去找‘玉罗刹’的心。

这是事实‘骷髅客’在爱河里，是一个失意之人，当年，他爱‘俏美人’秦玉珍还不是一样的情形？

他望了一下零落的天际蓝星，似是在为常剑海祈祷：‘上苍啊！您给他们这对不幸的恋人结合吧！’

然而，常剑海与‘玉罗刹’会结合么？当然，这是‘骷髅客’自己也不敢推测的一件事，只是，他有一个希望，他希望‘玉罗刹’与常剑海会结合在一起，否则，这对年轻人在‘爱’

的境域里，所损失的太大了。

常剑海确实极其伤心与难过‘玉罗刹’------依然是爱他的，这可以从她挖去双目看出来。

他带着一颗伤痛的心，急速如风，眨眼间，已经到了几里之外！

他默默自问：‘常剑海啊常剑海，你对“玉罗刹”做错了一件甚么事？’他对这个问题，无法用理智去解答。

他爱‘玉罗刹’也是千真万确的事实，然而天意，却使这对不幸的恋人，变成了悲剧..

倏然------

就在常剑海飞身急奔之间，一条绿影，疾如闪电，倏向常剑海身前飘落！

这绿影突然而来，使常剑海霍然一骇！当下一收脚步，放眼望去，使他又是一怔！

来人，是一个绿衣女人，这个绿衣女人，赫然就是常剑海上次所见的那奇丑的女人！

这个奇丑女人会倏然在此现身，确实令常剑海微然一怔！他也倏然想起，他上次与这个丑女人及‘玉罗刹’交手的情形。

这个绿衣奇丑女人，不问可知是夺取常剑海童贞的‘蛇发魔女’！

也许是双方倏然相遇，而感到惊愕，双双停步，互相凝望着对方，久久，他们两个人动也不动。

这一男一女站在一起，相映成丑，天下间要想找出比他们两个更丑的，恐怕再也不容易了！

久久，只听‘蛇发魔女’轻轻一笑，这一笑，看得常剑海打从心里泛起一股寒意，他倏然觉得，这个女人太丑了！

他下意识退了一步，此刻，常剑海似是忘记了他本身也有一张奇丑的面孔。

这刹那的动作，发生得极为自然，像是一个平常的人，看到一个丑怪之人一样‘蛇发魔女’是一个聪明之人，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常剑海的表情？当下苦笑道：‘常剑海，还认识我么？’

常剑海望了‘蛇发魔女’一眼，淡淡答道：‘认识的，未悉姑娘拦住在下，意在何为？’

‘蛇发魔女’惨然一笑，像是觉得她与常剑海之间，也应该结束了..这种预感，在她突然看见常剑海之后，突然产生..

冥冥中，她已经体会到，常剑海已经用厌恶的眼光看她！

她凄惋一笑，说道：‘常剑海，我并没有拦阻你，只是，我们无意相逢罢了！’

常剑海也似觉得，他刚才那句话说得太不客气了些，当下报给她一个歉意的笑容，说道：

‘原谅在下刚才话出无心，那么，我也要走了！’

话犹未了，就待纵身跃去‘蛇发魔女’倏然开口说道：‘常剑海，我们既然相识，而又重逢，为甚么又走得那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