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那是专供九门提督和典狱长会办公务的专用场所。另外,在刑台四周的百丈方园以内,一片金黄,刀光剑气如虹,重重叠叠的排列着数道黄衣御林军,一个个刀出鞘,箭上弦,威猛无比,戒备极为森严,至少在五百人以上。
目力所及之处,哪有半个庶民百姓,王志刚的心情不禁猛一沉,道:“糟糕!刑场已被御林军封锁,傅老前辈纵有飞天入地之能,恐怕也无法混进刑场,这可如何是好?”
心念间,自己已如木偶似的,被典狱长等人推下车,带上刑台。
“跪下!”
四个凶眉恶脸的刽子手,齐声一喝,王志刚便身不由已的跪在刑台上。
典狱长忽见御林军中飞来一人,正是九门提督,连忙迎至左边彩蓬下,正容说道:“李大人,敢问刑场附近可有江湖宵小潜入?”
“没有,刑场已经封锁达十个时辰之久,赵大人尽管宽心。”
“王志刚家学渊源,乃是武林世家,九龙袍本是武学奇书,武林各派更是志在必得,本官耽心会有狂徒冒险劫刑,以王志刚的生死胁迫王明道,获取九龙袍。”
“嗯,本官亦有此同感,所以一再加派御林军,封锁刑场外围的所有交通要道,万一发生什么意外,皇上怪罪下来,我们可担当不起。”
“李大人,不知钦命监斩的刑部尚书陆老大人何时可到?”
九门提督张口欲言,蓦见一个御林军奔来跪地禀道:“上禀二位大人,监斩官陆大人已到。”
余音未落,轿影闪闪.刑部尚书已乘轿来至近前。
九门提督和典狱长,忙不迭的肃容整冠,上前恭迎,异口同声的说道:“下官李大明、赵一夫,恭迎陆老大人。”
轿停人现,白发苍苍的刑部尚书朝二人微一颔首,便落坐在右面彩蓬下。
朝刑台及刑场四周打量片刻后,刑部尚书这才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个青年人就是钦犯前武状元王明道之子王志刚?”
典狱长赵一夫上前一步,彬彬有礼地说道:“是,就是他,请陆大人示下。”
刑部尚书吐字如金的肃容说道:“验明正身,立刻斩首!”
典狱长赵一夫躬身一诺,朝着刑台上朗诵道:“验明正身,立刻斩首!”
四个刽子手听在耳中,已齐将鬼头刀高举过头,准备出手行刑。
其中一人的鬼头刀对准王志刚的颈项,另外三个人则六目齐扬,环顾八方,以防不测,可谓谨慎已极。
顿时,空气大紧,危机四伏,王志刚扬目四望,仍无任何征兆,不禁心头泛寒,暗道一声:“完了!”
霍然,刷!主斩的刽子手的手口中喊:“斩!”鬼头刀如电斩下。
惨吼声起,血光冲天,一颗血淋淋的人头立告落地。
几乎在这同一时间之内,又有两颗血淋淋的人头跌落在台上。
谁也想不到,死者不是王志刚,赫然竟是另外三个刽子手。
这事来得太突然,太严重,刑部尚书、九门提督、典狱长、五百御林军、四十八个狱卒,以及王志刚本人,都大感意外,齐皆一呆。
这一呆不打紧,主斩的刽子手已探手操起王志刚,箭射出去。
此人好妙的身手,凌空三个大翻身,已在十丈开外,快捷无比的纵落在早已停立在柳树下的马背上,毫不迟疑,拍马绝尘而去。
这一切来得太快,宛如电光石火,当九门提督李大明,典狱长赵一夫等人惊魂稍定,想到追赶时,主斩的刽子手已奔出五十余丈。
御林军见刽子手杀人劫刑,群情大乱,一个念头还没有转过来,己闯过两道人阵。
刽子手鬼头刀漫天抡舞,当者披靡,刹那之间,蜂涌而上的御林军便有十余人重创而倒,被他杀出一条血路,突围而出。
主斩的刽子手回头一望,见九门提督李大明,典狱长赵一夫,已率众乘马追来,哪敢大意,一拍马臀,射入狭巷小弄之中。
巷弄狭窄难行,马行速度大减,奔不多久,蹄声四起,追兵已近。
刽子手不禁大急,操起王志刚,弃马纵身而起,落在左侧屋顶上。
翻房越屋,一路急窜,一口气连越数十栋房屋后,才停立在一栋高楼后面的平房上。
刽子手松了一口气,放下王志刚,目光闪闪的向左右打量。
王志刚深施一礼,感激涕零的说道:“谢谢老前辈救命之恩。”
刽子手肃容道:“王公子,你知道老夫是谁吗?”
“晚辈正想请教。”
“老朽就是昨夜和公子说话的铁掌神笔傅伯年。”
“啊,真想不到,真想不到,你老人家怎么会做起刽子手来呢?”
“王公子,千句话并作一句话,主要的目的是为了救你!”
王志刚正想追问双亲的生死下落,九龙袍究竟有何珍贵之处,铁掌神笔傅伯年接着又道:“王公子,此刻追兵四起,危机四伏,情势紧急万分,什么话也别谈,赶快将手铐除去,即刻逃出北京城要紧,其他的一切我们慢慢再谈。”
俯身出掌,贴在右脚链上,傅伯年暗力猛吐,只听咔嚓一声,脚链已被暗力震断,应声而脱。
王志刚看得一呆,惊为千古奇事,傅伯年又以最快的动作,将他左脚和左手的铁链震断落地。
傅伯年正待替他震断最后一条手链,霍然,长啸划空,人影乍现,屋面之上已多了一个人,正是典狱长赵一夫。
王志刚愕然后退三步,傅伯年也是一呆,吃惊不小。
典狱长赵一夫横扫二人一眼,对傅伯年说道:“这真是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你老兄在本官手下担任刽子手一职已有数载之久,老夫做梦也想不到你会别有用心,另有谋图,原来是江湖高人,本官阅人上万,不料会被你所愚弄,实在可恼可恨!”
说至最后,脸色已变,杀机满面,愤怒至极。
铁掌神笔傅伯年沉声道:“赵大人,你的目的何在,就直说吧!”
典狱长朝四下一望,见无别人潜伏在附近,一字一句的说道:“现在四下无人,只有我们两个,本官愿意法外施恩,行个方便,只要你肯将王志刚交给本官,带回刑场正法,关于你欺君劫刑一节,本官可以不予深究,放你潜离京都,自谋前程。”
“不行,老夫志在救人,不能让他丧命刑场!”
“可是,擒不回王志刚,本官身家性命难保,这一点我希望阁下能够明白。”
“赵大人,有一点老夫愿正告贵官,王状元是无罪的,王公子更加无辜,这是冤狱冤刑,老朽绝不答应让他就此含恨而终!”
“你说什么?这是冤狱冤刑?那么,盗万岁九龙袍的元凶主犯是谁?”
“这个……这正是老夫十五年来亟待追查的事情!”
“哼,简直是一派胡言,本官再给你一个最后的机会,是否愿意让我带走王志刚,饶你一命?”
铁掌神笔傅伯年不假思索的道:“假如赵大人愿意放过王公子,让他逃生,老夫可以随你去,认罪伏诛,要想带走王志刚,除非日从西出,月向东沉!”
“本官志在王志刚,不是你,势在必行!”
“老夫但有一口气在,你就带不走王公子!”
“怎么?你敢反抗皇上的命官?”
“事到如今,老夫不得不尔!”
“好狂的匹夫,本官今天拿不下来你,从此辞官归隐!”。
刷!银虹一闪,剑已在握,挺身直刺过来。
傅伯年哪敢怠慢,赶忙振臂而上,投入战圈。
铁掌神笔只知典狱长是内外兼修的高手,但究竟高到什么程度却一无所知。
同样,典狱长虽然已知刽子手原是江湖高人,也不知他的功力修为毕竟如何?
基于这一层微妙的关系,二人都不敢存丝毫轻敌大意之心,一上手就施出浑身解数,全力硬拼,三招一过,已是难分难解,谁也奈何不了谁。
铁掌神笔傅伯年一见对方功力深厚,取胜不易,深恐夜长梦多,发生意外,递招避式之余,忽然急声说道:“王公子快退!”
说话同时,已扬掌发出一股无形暗力,王志刚猛觉身形一歪,已离地飞出屋面外。
他忙以傅伯年所传授的轻身提纵之术,稳住坠势,落在一条僻静的街上。
屋顶热战正酣,典狱长左冲右突,均被傅伯年险险阻住,情势相当危急,王志刚心念三转,不忍拂逆老人心意,道一声:
“老前辈珍重,晚辈去了!”
当即施开上乘轻功,如飞而去。
没多久,他来到一条柳荫大道上。
突然,袂声一啸,人如电奔,场中纵落一老者三大汉,横身相拦。
这四个人动作太快,幌如从天而降,王志刚不禁一呆,退步说道:“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为首的老者满脸阴笑的说道:“不干什么,要找你!”
“找我?我不认识你们呀。”
“你不认识老夫,老夫却认识你,你叫王志刚,对不对?”
王志刚困惑不解的道:“对呀,你怎么知道?”
“你是王状元的儿子,也是皇上要杀的逃犯,不会错吧?”
“不错,你究竟打算……”
“打算把你带走!”
“带我走?为什么要带我走?”
“老实告诉你,是为了九龙袍!”
“九龙袍?啊,对不起,在下根本不知道九龙袍下落何处,你带我去也没有用!”
“嘿嘿,你知不知道无关紧要,只要把你生擒在手,就不愁王明道不乖乖地献上九龙袍,换你的性命!”
王志刚忽然想起傅伯年在狱中所说之言,心知这些人用心恶毒,不怀好意,当下冷哼一声,道:“哼,你们好毒辣!”
“这叫做无毒不丈夫!”
“你们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东谷!”
“我不去!”
“嘿嘿嘿,这可由不得你!”
你字出口,正待出手击人,一个黑衣大汉动作更快,臂一探,手一伸,已神鬼不觉的欺至身侧,将王志刚的左腕扣住。
王志刚不禁一呆,忽的运足全力,猛一抖。
猛听“嗳哟”一声,黑衣大汉被震松手,踉跄连退五六步。
须知王志刚狱中学艺十五年,已具备相当的功力火候而不觉,尤其从未临阵交手,经验全无,故而被人一扣就中,不料适才本能地一挣,竟意动功生,力逾千钧,直把在场四人看得一呆,王志刚自己更是惊喜交加。
出手的大汉呆楞半响,忽以惊疑的口吻说道:“好小子,一个死囚逃犯,居然学会武功,老子就不信这个邪,看掌!”
单掌一翻一送,一股排山劲气便呼啸而出。
王志刚一见大急,忽然想起傅伯年传过自己一套“风雷掌”,在狱中苦练已久,眼见来人威势无比,自卫心之心陡生,猛的一扼右臂,电卷而出。这事简直不可思议,掌招一出,狂风如涛,隐约中并有轰轰雷鸣之声,两掌一撞之下,胜负立分,黑衣大汉当场栽倒下去。
尢其,王志刚的右腕上尚有一条铁链未除,发掌同时,铁链亦随势飞出,无巧不巧的击中他的头部要害,当场头破血流,晕倒在血泊之中。
“王志刚,你这是找死!”
其余三人睹状大怒,拔剑而上,分从三面攻到,势如排山倒海。
王志刚情急拼命,全力攻出两掌,击退其中两人。
可是,很不幸,另一个为首老头,功力浑厚,动作快,已从身后挺剑攻到,剑尖业已触及衣裳,危如千钧一发。
蓦在此刻,沉喝声起,有一个焦雷似的声音喝道:“住手!”
话到!人到!招到!铛的一声,老者的长剑已被风震断,人也旋退数步。
一看!场中早已站定一个全身黑衣,背负长剑,相貌十分凶猛的独眼老头子。
早先动手的四人之三,齐声叫了一声:“三谷主!”独眼老头沉脸说道:“老夫一再严令交代,只要活人,不要死的,你们怎可施出杀手?”
为首的老者躬身道:“不是小的们有意违命,实因此人身怀绝技,擒他不住!”
“啊,有这等事,他居然会武功。?”
“是,倒地的宋平就是被他所伤!”
“哼,你们简直是一群废物,滚开,让我来,老夫就不相信他能有多深的造诣!”
王志刚原以为他是路见不平,出手相助,哪知竟是一路货,目的相同,不禁大为气恼,冷哼声中,掉头就走。
“娃儿,慢一点,老夫有话要说!”奔不上三步,独眼老头已应声而到,阻住去路。
王志刚气忿忿的道:“你要说什么?”
独眼老头独目一翻,皮笑肉不笑的道:“王志刚,老夫愿意明白的告诉你,目下官军追赶正紧,你是死囚逃犯,如被擒获,必死无疑,不如乖乖的和老夫在一起安全!”
“谢谢你的好意,在下宁愿被官军抓回去砍头,也不会跟着你走!再见!”
“王志刚,你别不识好歹,你今天就是肋下生有翅膀,也逃不出我独眼游龙袁子健的掌握!”
右掌疾翻,功劲半吐,震得王志刚身形一歪,袁子健跟进一步,探臂直扣过去。
王志刚见状怒极,手一扬,腕一甩,已运掌带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