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灵”穴上。
这事来得太突然,王志刚事先毫无所觉,以自己的功力修为来说,人家欺至身后,居然一无所知,这份武学造诣的确骇人听闻,达到炉火纯青的程度了。
心中好奇,正想转过头去一看此人庐山真面目,身后突然响起一个粗犷阴冷的声音,道:“别动!”
声宏气壮,吐字如刀,王志刚不禁楞了一楞,道:“喂!阁下,你要干什么?”
“我老人家要你的命!”
“哼,没有这么容易!”
猛提一口丹田真气,一矮,一探步,飘出五丈,不!他心想如此,哪知,却被那只蒲团大手吸住,连一分一毫也动不得。
不由得心中寒气直冒,机伶伶的打了一个冷颤,暗喊一声糟,闭目等死。
他自忖必死,更知此人玄功入化,根本没有反抗挣扎的余地,故而只好闭目等死。万不料,过了片刻,依然不见动静,心中大是惊奇,道:“喂!阁下,你怎么还不动手?”
“嘿嘿,小子好大的豪气,我老人家突然改变主意了。”
“你不杀我了?”
“不错,老夫有几句话要问你。”
腕上微一用力,王志刚便身不由己的,滴溜溜的转过身去。
定目处,面前站着一个须发雪白如银,披肩覆面,双目好像两把火炬似的怪老头。
月黑风高,乍见这么一个怪人,任谁也会不寒而栗,王志刚心中一凛,倒退三步,惶声说道:“你……你是人?是鬼?”
怪人哈哈一笑,道:“老夫现在是人,曾经做过鬼。”
“什么?你曾经做过鬼?”
“说得明白点,我老人家曾经死过好几次。”
王志刚见他说话时甚是平易近人,人味十足,这才大大安心,伸手一指地上的白骨残尸,道:“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嗯。”
“他们都是坏人?”
“也可以这样说。”
“为什么也可以这样说?”
“因为他们之中也有望重一方的高手,并非十恶不赦之徒。”
“既然是堂堂正正的人,阁下何故下此毒手!”
“那是由于他们存心不良,企图偷袭暗算老夫。”
“他们为什么要偷袭暗算你,难道阁下保存着什么珍贵宝物?”
怪人闻言脸色陡然一变,道:“小子,你知道老夫身上有宝?”
“不知道,在下只是顺口一问而已,老前辈何必这么紧张?”
“啊,那就好,否则……”
说到这里,话题一转,声沉语重的说道:“小哥儿,你进入阴阳界,目的何在?”
“在下是误打误闯走来的,没有任何目的。”
“来此之前,你知不知道生死河、阴阳界之名?”
“一无所知!”
怪人听至此,似是心中大安,马上换了一副慈祥的面孔,道:“娃儿,如果我老人家没有看走眼,你身中巨毒,仅仅还有一个多时辰可活,对不对?”
“对!对!老前辈真高明,在下万分叹服。”
“而且,你的内力极深,似乎曾经服用过凭添数十年功力的灵药。”
老人一言道中,王志刚佩服得五体投地,一本正经的说道:“老前辈,你老人家真是一位活神仙,说得一点也不错。”
“还有,你的掌伤也相当沉重,是伤在‘霹雳掌’下!”
王志刚点点头,好奇的问道:“老前辈叫我转过头来,就是为了说这几句话?”
怪人爽声一笑,道:“当然还有别的事。”
“什么事?”
“我老人家见你资质极深,骨骼又好,正是武林中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良才,想收你为徒,不知娃儿是否愿意?”
王志刚听得一呆,一时乏间也不知是答应好,还是拒绝好?没了主意。
怪人脸色一整,庄容说道:“娃儿,人各有志,老夫绝不勉强你,你答应拜我为师,老夫就替你疗伤医毒,传你绝世之学。否则,你可以立刻走,老夫愿意网开一面,不忍心按罪论刑,毁掉一个武林奇才。”
这话说得十分诚挚且仁厚,不失侠士高风,王志刚不禁油然生出尊敬之心,眼见老人眼巴巴的等着自己答复,怎好一言回绝,沉思半晌后,忽然说道:“老前辈,我答应了!”
立刻跪倒在地,行了三叩九拜的拜师大礼。
老人见状大喜,伸手扶起王志刚,慈祥可亲的说道:“徒儿,走!为师的马上替你解毒疗伤。”
伸手抄起王志刚,转眼间已身在老人仙修的石室中。
王志刚环目四望,室内四壁萧条,陈设甚是简陋,老人这时已取来一颗灵丹,交给王志刚,道:“孩子,你吞下去吧,保证药到毒除,片刻之内便可复元如初。”
天下第一堡的少堡主将信将疑的道:“师父,徒儿所服乃是南山巨毒,据说是该派精工特制之物……”
老人哈哈一笑,打断他的话,道:“毒魔何俊那小子的雕虫小技,怎能难得住我老人家,你服下之后就知师父之言不虚。”
王志刚听他称毒魔何俊为“小子”,心知师父必系大有来历的盖世奇人,当下颌首称是,立即张口服下。
果然,师父之言不假,片刻工夫,毒性已除,掌伤亦告痊愈,全身血畅气舒,精神振奋,对师父更加叹佩敬服。
老人命他行功调息一阵,直至功力全部复元如初后,才郑重其事的道:“孩子,为师的马上传授你武功,艺成后可以替我老人家去办几件事。”
“师父,你老人家要徒儿去办什么事?”
“先传功夫,再谈别的,我们一步一步的来。”
说了就做,立刻开始传授王志刚掌法。
最初,王志刚觉得师父所传的掌法,并无任何诡异奇绝之处,还比不上天下第一堡的“梅花掌”。
岂知,苦练三天,却突觉得这一套掌法玄机重重,变化多端,一掌攻出,有无坚不摧之威,神鬼莫测之妙?论威力,讲变化,均在“梅花掌”之上多多。
心中暗喜之余,当即正容问道:“师父,这一套掌法的名称是……”
一语未毕,老人忽然答非所问的道:“孩子,你看师父多糊涂,我们师徒一场,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王志刚不假思索,马上恭恭敬敬的道:“徒儿叫王志刚,家父是赛诸葛王明道!”
老人一闻此言,脸色陡然大变,面露恐怖杀机,伸手抓住王志刚的双肩,急声道:“你说什么?你是天下第一堡的人?”
“是呀,你老人家的脸色怎么这样难看,好像很是吃惊?”
“不错,我老人家的确感到很意外,早知你是天下第一堡的人,我老人家绝对不会收你为徒。”
“那是为什么?难道师父和本堡有仇?”
老人眸光一闪,脸色又是一连数变,半晌,情绪平复后才沉声说道:“哪里的话,为师的和你祖父武林一圣王怀仁是老朋友,怎么会有仇?只是,你们天下第一堡王家家学渊源,宇内无双,实在用不到老夫来多此一举。”
“师父太客气了,放下别的不说,单单这一套掌法,就比本堡的‘梅花掌’强得多。”
老人忽然松开手,在房中走来走去的踱了很久,似在思考一件令他极感棘手的事。
良久后,才作成决定,郑重其事的道:“志刚,现在还来得及,我老人家决定立刻把你逐出门墙,脱离师徒关系。”
此话无异冷水浇头,王志刚打了一个冷颤,觉得事有蹊跷,定有非常原因,无比困惑的道:“师父,这……这是为什么?”
“为师的突然发觉收你为徒是一件错事!”
“莫非就是因为我是天下第一堡的人,故而使师父改变主意?果真如此,徒儿真不明白错在何处!”
“当然还有更重大的原因。”
“你老人家可否明示一言?”
“告诉你对你没有好处,不提也罢!”
王志刚想了想,忽然泪流满面的跪地说道:“师父,你老人家不愿说,徒儿绝不敢勉强。但是,志刚拜你老人家为师,总共才不过三四天的时间,并没有犯什么过错,希望你老人家别以莫须有的罪名,把徒儿逐出门墙,赶快收回成命吧。否则,徒儿宁愿跪在地上不起来!”
词恳意挚,一字一泪,感人至深,老人的脸色一连变了好几次,迟疑了很久,才沉声道:“好吧,你既然这样说,为师的就答应收回成命。不过,你必须答应为师的一个条件。”
王志刚一听大喜,三呼谢恩而起,说道:“师父有何教诲,快请直言,志刚一定遵命!”
“不准你追问师父的名讳、身份与遭遇,也不许你向外道及生死河、阴阳界,以及拜我为师、传你掌功的事。”
王志刚一楞,觉得这条件透着邪门,道:“师父,为什么不让徒儿知道你老人家的名讳身份,这……?”
“志刚,我老人家不希望你问为什么,只要你答应!”
王志刚犹豫了一下,道:“如果师父坚持如此,徒儿只好遵命!”“空口无凭,为师要你发下重誓!”
“发誓?怎么发誓?”
“皇天在上,王志刚在下,我如违背师父之言,走露消息,定遭天诛地灭!”
“皇天在上,王志刚在下……”
王志刚毫不迟疑,立照师父的誓言复诵一遍。
老人听毕大感快慰,哈哈一笑,道:“好,孩子,老夫以掌称誉天下,已倾囊相授,别看只这一套拳法,但如肯继续修练,必可称霸江湖,保管一生受用不尽。现在,你已将这套掌法全部学会,所差者唯功力火候而已,可立刻离开生死河,去为师父办几件事。”
“师父,这一套掌法的确威猛奇绝之极,终生受用不尽,志刚是否可以先请教这套掌法的名称?”
“不可以,此事也要包括在誓言之内。”
“那么,师父,你老人家究竟有什么事情交代徒儿?”
“第一:命你寻找一株‘续命草’!”
将“续命草”的形状色泽等等告诉他后,王志刚马上说道:
“师父,这种续命草产生在什么地方?”
“到处都有,到处都没有,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仙草。”
“你老人家要‘续命草’做什么?”
“疗伤!”
“你老人家有伤?”
“有极重的内伤!”
“是什么时候受伤的?”
“差不多快要二十年了。”
“二十年还没有好?”
“因为太严重的关系。”
“出手之人是谁?”
“师父不希望你问这个问题。”
“还有,师父,徒儿发觉你老人家好端端的,并不像一个身负极重内伤的人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孩子,你有所不知,师父这伤势十分古怪,虽然静养十几年后,已无丧命之虑,但每隔十二个时辰却必会发作一次,伤发时功力全失,不堪一击,但外人却丝毫也看不出来,否则,我老人家早就亲自去寻续命草,怎会麻烦你。”
王志刚吃了一惊,道:“糟糕,要是在你老人家伤发之时,有人闯进来,岂不是大险特险之事?”
“为师的早有万全准备,伤发时另有密室躲避,任何人也没有办法闯进去,如遇有人适在此时撞进阴阳界,只好暂作忍耐,待发作过后再收拾他们,好在伤势发作得猛,去得也快,无人知晓。”
王志刚想了想,道:“离此之后,徒儿一定全力寻找续命草,但不知你老人家还有别的事吗?”
“有,第二:师父要你去杀人!”
“杀人?”
“是的,杀人,要杀很多很多人。”
“是谁呀?”
“为师的要你毁掉整个东谷!”
“师父指紫云谷?”
“是的,正是东谷紫云谷,不过并非远在东岳泰山的那个紫云谷,而是近在南岳衡山的紫云谷。”
“师父,这我就不懂了,泰山紫云谷的谷主是独眼游龙袁子健兄弟,衡山紫云谷的谷主又是谁呢?”
“所谓南岳衡山紫云谷,乃是东岳泰山紫云谷的支脉,均系出自一派,都在大谷主神州一剑袁子敬,二谷主万里追风袁子祺兄弟的统辖之下。不过,衡山紫云谷名虽支脉,但因地属要道,却是东谷一派主力集中之地,袁家的高手差不多都驻扎在此,所以师父叫你去问罪衡山,而不去泰山。”
王志刚听师父话中有因,连忙肃容问道:“师父,你老人家和神州一剑袁子敬有仇?”
“应该说袁子敬是我老人家的叛门传人!”
“什么?袁子敬是你老人家的叛门传人?”
“怎么?孩子,你觉得袁子敬已是响当当的成名高手,且已年逾花甲,他的师父早就不在人间,是吗?”
“徒儿的确是这样想。”
“事实上为师的今年已经九十多岁,收他为徒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
王志刚惊“啊”一声,道:“既然袁子敬是我的师兄,他怎么会叛门?”
“事情是这样的,十几年前,为师的和人动手,身负极重内伤,有一个时期几乎丧命身死,在药石无效,一筹莫展的情况下,偶翻医书,发现‘续命草’可医师父之伤,随即命袁子敬去找。”
“他找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