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带走,也不愿再落入他人手中。
因为,九龙袍如在拘魂客手中,一切都很明朗,自己只要能够打垮拘魂客,便可夺回九龙袍。
万一再度易手,事情就难办了,自己根本不知道那人是谁。
尤其,此人既能打过拘魂客,足证功力深厚无比,自己如想再从此人手上夺回来,天晓得要经历多少大险大难。
心中如此打算,不由得大为焦急起来,慌忙跃登一块高大巨石上,向前眺望。
那座黄土山隐隐可见,山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拘魂客早已失去踪影。
朝来路上仔细一瞧,亦未见到拘魂客。
却见不远处,有一条银灰色的人影向这儿箭射而来。
距离渐近,他陡然发觉,来人不是别个,正是还魂客。
王志刚见状心中大喜,赶忙纵身而下,迎上去道:“还魂客老前辈,真想不到能在中条山见到您老人家。”
还魂客哈哈一笑,止步说道:“我老人家是专程为你而来。”
王志刚一楞,道:“老前辈的意思是……”
“老弟,你还记得吧!那一天老夫告辞后,忽然觉得你身怀九龙袍,可能惹人注目,被江湖屑小所截劫,故而又转回来,想问一问你的未来行止,也好暗中相助,不料却被那个臭叫化子搅得一团糟,呕了一肚子气……”
王志刚听至此,连忙庄容道:“老前辈,独行老人可能并无恶意,望勿介意才好。”
还魂客颇不耐烦的道:“算了!算了!关于丐仙的事我们不谈也罢!”
王志刚察颜观色,知他对丐仙余怒未消,未敢再作深谈,当下郑重的说道:“老前辈,晚辈是否可以请教那天您老人家离去后的情形?”
“那天,老夫离去后,丐仙便尾随追来,当时我老人家十分恼火,真想停下身来,好好的和他打一架,但继而一想,彼此并无一仇半恨,实在划不来,故又忍住,扬长而去,没多久便把他甩掉了。”
王志刚闻言暗暗称庆,还魂客接着又道:“后来,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我得知你远来黑衣帮的事,故而随后赶来,哪知,途中因事耽搁,几乎铸成大错。”
志刚暗暗一叹,心说:“大错已成事实,还说‘几乎’!”
心中这样想,却并未说出口来,接着刚才的话题道:“您老人家是什么时候才到达中条山的?”
“在老弟丢掉九龙袍之后!”
“您……老前辈已经知道了?”
“是的,老夫是从黑衣帮徒口中得知此事原委的。”
“唉!晚辈太对不起您老人家和家师了……”
说到这里,话题一转,又道:“老前辈现在打算到哪里去?”
“老夫正要找你!”
“找我?什么事?”
“你看这是什么?”
话完,探手入怀,取出一物,在王志刚的面前一抖。
王志刚定睛一看,不禁大喜过望的道:“咦!老前辈,这不是九龙袍吗?”
“不错,正是九龙袍!”
“是另外一半?还是……”
“是被拘魂客抢走的那一半。”
将九龙袍交给王志刚,又郑重其事的道:“王小侠,快收起来吧!万一被人撞见,说不定又会发生枝节!”
王志刚捧着九龙袍,无比激动地道:“真谢谢您,老前辈,您老人家对我太好了!”
“老弟,别这样说,令师西门兄和老夫是生死之交,理当如此!”
王志刚再郑重称谢后,才将九龙袍收起来,道:“这半件九龙袍,老前辈是从拘魂客手上夺回来的?”
“嗯!事实正是如此!”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你被拘魂客打下黄土山后,含恨而去时,拘魂客正准备拔腿追杀,我老人家恰巧赶至现场,彼此话不投机,便打了起来。”
王志刚闻言,闷在心中的迷团立告恍然,急忙追问道:“你们打斗的结果怎样?”
“激战五十个回合,老夫已占得优势,夺下九龙袍!”
“什么?只打了五十个回合,您老人家就把他打垮了,老前辈真是神人,当今武林之中恐怕没有一个人能够和您老人家分庭抗礼!”
“哪里,老弟太客气了,人上有人,天上有天,武林中能人异士多得很,老夫的成就实在微不足道,像令师西门兄的造诣,就远在老夫之上许多。”
一提到西门无忌,二人的脸色不由皆大大一黯。王志刚想了想,说道:“拘魂客这个人究竟是什么路数,您老人家知道吗?”
“不知道,这‘拘魂客’三字还是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此前武林中根本从未听到过有他这样一个字号。”
“难道他是一个久已遁世不出的老魔头?”
“很可能是这样,据说去北京争夺九龙袍的人中就有他。”
“啊!老前辈不提此事,晚辈差一点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呀?”
“据晚辈所知,拘魂客懂得定魂掌!”
“这是事实,他和老夫动手时就是用的定魂掌!”
“如此看来,另外一半九龙袍可能已被拘魂客得去?”
“不!老夫不同意你的看法。”
“老前辈不同意?您老人家的根据是……”
“就我老人家和他过招的实际经验来说,他所学的定魂掌虽然比你略深,但严格的说起来,仍嫌粗浅,假如右一半九龙袍当真落在此人之手,那么,一十五年的苦修下来,拘魂客今日的成就,一定相当惊人,凭我还魂客的这点能为,十之八九早已毁在他的手中,更休想夺回九龙袍!”
王志刚听他说得有理,立刻正容说道:“老前辈之言,的确很有道理,不过,拘魂客练成定魂掌的事,您老人家又如何解释呢?”
“这正是令老夫感到疑惑不解的事!”
“以您老人家的看法怎样?”
“我老人家很怀疑他和那个得去另一半九龙袍的人私交极佳,或者说拘魂客就是那个人的得力助手,故而有缘练会粗浅的定魂掌。”
“晚辈同意老前辈的意见,可是,这个人是谁呢?”
“不知道!”
“老前辈为什么不问问拘魂客?”
“老夫夺下九龙袍后,正准备追查他的身份、来历,尤其是有关九龙袍、定魂掌的一切,万不料,此人老奸巨滑,一见大势已去,便不再恋战,当即溜之大吉。”
“老前辈没有追?”
“老夫当然不肯放过,曾苦追良久,结果,拘魂客的轻功造诣相当高,三追两追,就被他溜掉了!”
“这真是太可惜了,下一次遇见他时,千万别轻轻放过,晚辈觉得一定可以从他的身上追查出那个得去另一半九龙袍的人。”
“嗯!我老人家也是这样想,来此之前,就决定把九龙袍交给小侠之后,便继续穷追,直至把这件事弄个水落石出为止。”
“既然是这样,老前辈,我们一齐走吧!”
“不!你还是不去的好!”
“那是为何?”
“你身怀武林人物瞩目的九龙袍,就老夫所知而言,黑衣帮人不肯放过你,自在意料中,而且中条山内也许还潜伏着很多别派高手,如不尽速离开此地,说不定会发生意外,尤其拘魂客的身手不俗,要是在暗中下手,连我自己也恐怕不易应付,果不幸而言中,叫老夫如何对得起你死去的师父?”
王志刚低头不言,还魂客又肃容满面的道:“再者,你很可能还有别的急事待办,不能多耽搁,追拘魂客的事则只能碰机会,白费一两个月的工夫一无所获,也是大有可能,所以说你还是不去的好!”
王志刚沉吟一下,道:“真的,家父被囚天下第二堡,晚辈极待把他老人家救出来,老前辈既然这样吩咐,晚辈决定直奔河南就是。”
“如此甚好,我老人家先走了,离此之后,你应该好好的修练一下九龙袍上的功夫!”
“老前辈,如有进展,别忘了通知晚辈一声,志刚定当全力修练袍上绝学,望勿为念!”
“那当然,那当然!”
余音袅袅未尽,人已踪迹杳杳,动作快得惊人。
王志刚望着他逸去的方向,摸摸怀中的九龙袍,充满无比的感激,喃喃自语道:“还魂客对我太好了,有朝一日我务必要好好的报答他老人家,更要设法扭转独行老人对他的成见。”
自语毕,立刻迈步向南奔去。
霍然,嗖!嗖!嗖!一连数声响,面前的山坳子突然冒出二十多个人来,把去路全部封住。
几乎在这同时,身后和左右两侧也袂声疾飘,喝声如雷,闪出数十个黑衣大汉来,把他团团围住。
王志刚一眼瞧见为首之人正是黑衣帮的虎坛坛主铁拳伏虎史彪,正大步急冲上来,当即怒冲冲的喝道:“史坛主,你率众围住在下,究竟是何居心?”
铁拳伏虎史彪死死的盯住王志刚,嘿嘿冷笑道:“好说,本坛主想打听一件事情!”
“你说吧!在下听得见!”
“听说九龙袍又被你找回来了,是不是?”
“在下无可奉告。”
“王志刚,你最好别在老夫的面前打哈哈,此事本帮的探子早已调查清楚,是一个叫还魂客的神秘老头给你的,对不对?”
“你既已知道,又何必多此一问,废话!”
“老夫想考验考验你是否诚实!”
“哼!凭你也配?目的何在就直说吧,少来这一套!”
铁拳伏虎闻言怒眉一扬,道:“也好,你交出九龙袍让你走路!”
“如果在下说不呢?”
“人宝两失,血溅当场!”
“史彪,我看你是做梦!”
“怎么?你小子不答应?”
“老实告诉你,阁下如肯立即带着这群人滚蛋,家母被囚之仇,和黑风岗灭派之恨,王志刚去找你们孙亚夫算,如敢哼半个不字……”
“怎么样?”
“哼哼!我就要算在你史彪的头上!”
“好狂的雏儿,老夫一拳捣出你的心来!”
话落一挺身,拳影如山,劈面直罩过来。
他这儿一发动,围在四周的黑衣帮高手,便如潮水似的从四面八方紧迫下来。
王志刚见此情景,闷在心里已久的怒气突然暴发出来,声色俱厉的喝道:“好!你们来得太好了,王志刚早想在你们黑衣帮的人头上大大地开一次杀戒!”
话出口,招出手,双掌交挥的展开一阵疯狂的反攻、屠杀。
每攻出一招“梅花掌”,必有两人以上卓立不动。
每攻出一招“定魂掌”,必有三人以上卓立不动。
黑衣帮人前仆后继,丧命亡魂!
王志刚已杀花了眼,毫不留情!
黑衣帮徒怒潮般地冲上来一批。
结果全部做了王志刚的手下亡魂。
再冲上来一拨。
同样完蛋大吉。
哀鸣声、惨吼声、刀剑落地声……好象进入殡仪馆。
残肢飞、人头滚、血雨四溅……乱作一团,好像身在屠宰场。
恶战持继盏茶工夫,已经进入尾声,黑衣帮徒死的死,伤的伤,全部倒在地上,只有史彪一人还卓立未倒。
不过,虽然没有死,却已伤得不轻,双手紧捂胸前,口角血流如注,脸色一片死灰,正呆立在三丈外发楞。
这还是他耍老滑头,不曾硬对硬接“定魂掌”,否则,哪还有命在。
铁拳伏虎史彪这时横扫全场一眼,情知取胜无望,顿萌退意,当下连一句话都不说,便掉头鼠窜而去。
王志刚见状忽然虎吼一声,道:“史彪,刚才我要你滚,你不滚,现在你想滚也来不及了,看打!”
顺手捞起一颗死人头来,呼!照准他的后背打过去。
通!王志刚手法好准,一头打中后心,史彪向前冲出三丈多后,便收势不住,俯面倒下去。
王志刚动作好快,黑影连闪两三下,人已闪电追到,提脚踢得他翻了一个身,往他的心口上一踩,杀气腾腾的喝道:“史彪,你现在还要不要九龙袍?”
正待一掌击下,结束他的生命,蓦在此刻——
“你敢!”
暴喝之声传处,斜刺里突然推来一股刚猛无比的掌风。
这一股掌风好大的威力,王志刚仓促发掌相迎,竟把他震得浑身一颤,险些儿立不住脚。
惊魂未定,目光疾扫,丈许外已纵落一人,正是黑衣帮主冷面人魔孙亚夫。
孙亚夫立身刚稳,身后袂声大作,龙坛坛主闹海神龙杨青,蛇坛坛主弄蛇老人吴良,以及近百名的黑衣帮高手已陆续电纵而到。
王志刚睹状心情大紧,冷面人魔一瞥铁拳伏虎,气忿忿的道:“王志刚,你太放肆了!”
“孙帮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本帮史坛主,乃是成名高手,你竟敢把他踩在脚下,你可知土可杀而不可辱这句话的意思?”
“哼!你少教训人,是他自取其辱,丝毫也怪不得我!”
“史坛主如何自取其辱?”
“姓史的以众击寡,企图抢在下的……”
“抢你的什么?说呀!是不是九龙袍?哼!此事老夫业已知道,无须故示神秘!”
王志刚心中暗惊,冷冷的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