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刚想起谢百川之言,不禁心中寒气直冒,登时,宛如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呆呆地楞在当场。
这一耽搁,四海神君已飘出七八丈,回头一扫独行老人,道:“人说姜是老的辣,人是老的滑,看来此言不谬,阁下最好劝这小子滚出去吧,咱们后会有期。”
边说边走,余音落处,人己消失在黑暗之中。
王志刚悲愤万状的说道:“我们怎么办呢?难道真的要撤退?”
陶淑芳等人稀嘘不止,欲语无言,独行老人郑重的说道:
“消灭血龙教,今天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假以时日,被孙亚夫、余梦仙以及谢百川等三人也练成定魂掌、指,事情就难办了,当然不能撤退。”
“可是,他们以家父的生死来威胁我们,这可如何是好?”
“事到如今,只有一计可行。”
“什么妙计?”
“只可偷袭,不能明攻。”
“请老前辈再作进一步的指示。”
“如果公然进袭,必会引起老魔的报复,我们最好偷偷的潜入贼巢内,先将令尊救离魔窟,然后再公然去找群魔算总账。”
“既然是偷袭,老前辈,人数大多恐怕不行吧!”
“人数越少越好,多则不利。”
“那么,老前辈,晚辈独去如何?”
“你一个人太少,我老人家和你同时潜入,也好有个照应。”
王志刚点头称谢,应了一句:“这样也好。”
神尼妙因师太马上说道:“贫尼也去!”
神尼余音未落,白牡丹陶淑芳、三鞭太岁石全,以及宋雪容姑娘也争先发话,决心赴难。
丐仙独行老人和神尼妙因师太密商数言后,由丐仙肃容满面的说道:“雪儿功力尚浅,经验不足,固然不可担此重任,三鞭太岁石大侠和陶女侠足可胜任,但恐老贼出巢突袭,却最好能留此坚守,深盼石大侠和陶女侠能接受老叫化子的意见。”
白牡丹陶淑芳迟疑一下,道:“前辈既然如此吩咐,我们遵命就是。”
丐仙独行老人间言释然一笑,道:“此处的一切,可由陶女侠负责统帅,一旦看到院内起火或者赛诸葛王大侠被救,便即刻挥兵闯入增援,否则,最好按兵不动,千万不可造次。”
陶淑芳点头称是,牢记心头。独行老人又和妙因师太,王志刚计议一番,随即分从三个不同的方向,直朝血龙教的老巢欺过去。
王志刚绕过正门,利用一片山林横行数十丈,正准备出林翻墙而入,突见左前方有一条黑影一闪面隐,连忙沉声喝道:
“是谁?”
说话同时,人已扬掌扑过去。
人掌未到,猛听树后有一个娇滴滴的声音说道:“你是志刚吗?”
“是呀,你是……”
言犹未尽,魔妓许心远已从树后一闪而现。
王志刚见状大喜,赶忙上去抱住她,亲热了一阵,道:“心姐,你也来了,真想不到。”
病西施许心远嫣然一笑,道:“追赶拘魂客的事告一段落后,听说家师他们都赶来百毒谷,知你要来,是以随后赶到。”
王志刚闻言猛然想起一件事来,道:“心姐,真的,你到底追到拘魂客没有?”
“那一次,我驾着竹筏,顺游而下,终于在一个浅滩上追到拘魂客。”
“结果你们打了一架?”
“是的,不管是为了替你报仇,还是为天下除害,我都不能饶他。”
“心姐打赢没有?”
“我从他的脸上抓下一张面具来,却被他逃走了。”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张制作极为精巧的人皮面具来。
王志刚审视良久后,声沉语重的说道:“如此看来,令师和独行老人他们的看法不错,拘魂客的来历当真可疑。”
魔妓许心远以无比郑重的语气说道:“所以,志弟,你对还魂客最好提防着点。”
“心姐,请别老是这样说好不好,拘魂客是拘魂客,还魂客是还魂客,不能混为一谈。”
“事实上家师和独行老人,都认为他二人均系魔中之魔西门元忌的化身。你想想看,拘魂客戴着人皮面具,居然栩栩如生,能瞒住我们的眼睛,谁又敢保证还魂客没有戴着面具呢?”
王志刚闻言心头猛一震,道:“心姐,你看到拘魂客的真面目没有?”
“很可惜,我刚刚抓下他的面具来,他便溜了。”
“他重创之下,居然还能逃得出心姐的掌握?”
“老魔的功力的确深厚无比,错非他重创在身,我准会丢了命。”
“既然不知道老魔真面目,那么,心姐,深盼你别和丐仙等人持同一看法。远的不谈,最近还魂客老前辈还将‘定魂指’传授给我,想想看,他如是我的敌人,会这样做吗?”
病西施虽仍不肯相信还魂客是正人君子,但志刚说在理中,却无词以辩,当下沉重的喟叹一声,将话题岔开,道:“志刚,我来的时候,发觉沿途死尸累累,这都是你和天下英雄的杰作?”
“是的。”
“啊,恭喜你!看来,你在九龙洞的收获的确不少。”
“嗯,承九龙老人垂爱,小弟已将九龙袍上的绝学全部学会。”
想起昔日旧事,忽又感激的说道:“真难为你,心姐,一直在九龙洞守了十天。”
“志刚,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这点小事实在不值一提,只可惜愚姐一步追迟,未能制伏拘魂客,把他的真面目彻底揭穿。”
王志刚偶然抬头一看,见到被吊的父亲,不禁心情一沉,忙将来此后的一切告诉她,道:“心姐,情势十万火急,令师和丐仙也许已经潜进去了,小弟想立刻告辞,你到那边去和家母他们等消息好吗?”
病西施扬目一望赛诸葛王明道,道:“不,我要和你一起去!”
“这恐怕不妥吧,令师和丐仙都认为人数愈少愈好。”
“不要紧,我虽然还没有见到家师,但我相信家师不会反对的,请别忘记,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也多一分制胜的把握。”
王志刚见她说得有理,当即满口答应下来。于是,二人携手向林外走去。
甫至林边,忽见林外走来三个手执长剑的汉子,王志刚连忙缩回身来,噗声道:“心姐,把他们干掉吧!”
许心远点点头,话未出口,猛听院墙内有人喝问道:“是什么人?”
“本教巡逻队!”
“可知切口?”
“请讲!”
“功盖三分国。”
“江流石不转。”
“名成八阵图。”
“遗恨失吞吴。”
王志刚听得一呆,知系杜甫的名诗“八阵图”,只是其中二三两句对换,心说:“幸亏我在暗中偷听到,否则,假如遇敌喝问,定会答错,当场露出行藏……”
心念未了,摹见三个巡逻已穿林而入,急忙屈指一弹,噗!噗!连弹两指。
指招快,指风猛,当先二人还没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已一指穿心而亡。
最后一人睹状大惊,来不及出口喊叫,许心远已点住他的死穴,倒地身死。
将三人的尸体拖入密林深处,院墙内适时传来早先发话之人的声音:“发生什么事了?”
王志刚模仿其中一人的嗓音道:“没有什么事呀!”
“那刚才怎会有好像有人倒地的声音?”
“啊,那是因为老张喝多了,不小心摔了一跤。”
“哼,混帐东西,你们就懂得喝酒赌钱,要是被王志刚他们偷溜进来,小心你们吃饭的家伙。”
玉志刚听口气,知道此人的身份在已死三人之上,当即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句:“是!是!”
病西施伸手一技王志刚,忽然噤声说道:“志弟,跟我来,我们换个地方吧,由此潜入,必会被人发觉。”
志刚颔首称善,二人左行数十丈后,这才步出密林,欺到墙下。
左右一望,见无敌踪,当即拧身飞起,一声不响的落在墙内。
王志刚望望面前的一条小路,正欲前进,猛可间——
“谁?”
断喝来自屋内,闻声而不见人。
王志刚灵机一动,道:“是巡逻队的人。”
“可知切口?”
“请讲!”
“功盖三分国。”
“江流石不转。”
“名成八阵图。”
“遗恨失吞吴。”
彼此切语已对,窗内突然射出一个身材瘦削的老头来,道:“你身负巡逻重责,擅自返坛何事?”
“有要事禀报。”
“到底是什么事?”
瘦削老头话落已到志刚面前,忽然发觉是一个陌生人,惊惶失色的道:“你……”
“哎哟!”刚刚说了一个你字,王志刚已击出一指,穿破他的咽喉,死于非命。
“李香主,是什么事?”
忽有一人从屋顶上疾翻过来。
呼!来人尚未落地,病西施已劈出一掌,那人立告气绝身死。
将两具死尸抛出墙外去,二人绕过精舍,面前是一个广场,对面有一座相当堂皇的院子。
这时,二人才看清楚,那根悬吊赛诸葛王明道的竹杆,原来是插在一座大楼的屋顶上,而这座大楼,又在眼前院落的后面。
衡情度势,王志刚马上小声说道:“心姐,依我看,我们还是分开的好,你从左面绕过去,我从右面绕过去,这样,既可分散敌人的注意力,又可增加成功的公算,万一小弟失败了,心姐还有成功的机会,你看好不好?”
魔妓许心远想了想,道:“此计甚善。”
当即展开轻功提纵之术,向左侧奔去。
王志刚不稍迟疑,奔向右侧。
过广场,绕院门,王志刚利用墙壁,无声无息的向前欺进。
猛然间——
“站住!”
斜刺里扑来一人,快如电光石火。
王志刚一见是河南坛坛主中州怪杰陈世杰,不禁暗喊一声:
“糟!”
赶忙一低头,仍若无其事的向前走。
“你是谁呀?”
“自己人。”
“本坛主叫你站住你怎么不听命?”
“我有急事要面见教主,请陈坛主原谅。”
王志刚越走越快,陈世杰越看越眼熟,越想越起疑,忽的一拧身,快步追上去。
霍然——
“看掌!”
王志刚猛然来了一个疾转身,呼!照准他的面门就是一掌。
这一掌,猛如山岳,快似闪电,虽系“梅花掌”,中州怪杰陈世杰依然消受不了,立刻被震飞出去,栽在三丈开外。
全身衣碎肤裂,血迹殷然,已是奄奄待毙。
王志刚跨步而上,寒脸说道:“陈世杰,你还认识我吧?”
中州怪杰睁眼瞪着他,道:“你……你……你是……王……志……刚!”
声音愈说愈微弱,吐出“王志刚”三字后,已伸腿瞪眼而亡。
志刚瞥见左近有一口枯井,连忙抱起陈世杰,抛入井中,随又继续前进。
约摸前进十丈左右,这座院落已至尽头,前面有一座宫殿式的辉煌建筑,殿门横匾上写着:“藏经阁”三个大金字。
王志刚一见是“藏经阁”,他马上想到一件事情,觉得另半件九龙袍十之八九是藏在此阁内。
心念动处,立朝“藏经阁”奔去。
奔出丈许,忽又觉得不妥,心说:“我要是闯进‘藏经阁’,能够顺利的得到九龙袍,当然无话可说,万一被机关所困,或者被老贼得到消息,加害父亲他老人家,可是大糟特糟之事。”
想到这里,主意立变,觉得此刻万事没有救人急,其他的一切都应该搁下来,随即一转身,从“藏经阁”一侧奔过去。
蓦然,“卡嚓!”藏经阁的窗子陡然破裂,射出一个人来。
紧接着,又有一人接着射出,怒声喝道:“老匹夫,你逃不了!”
喝声中,掌风呼啸之声大作,贯顶击出一掌。
前面的黑影陡的稳住坠势,喝一声:“你找死!”
呼!双掌齐举,电卷而出。
惊闻空际一声霹雳巨震,后出来的人惨嚎了半声,便笔直的摔下来,落地身死。
王志刚呆了一呆,方待出手还击,忽然发现出手之人不是别个,正是自己的大恩人还魂客,赶忙飘身退开,急声说道:
“老前辈,是我,是我,请别误会。”
还魂客闻言定目,收掌落地,以自责的语气说道:“孩子,我真糊涂,要不是你发话提醒我,老夫还当你是血龙教的人呢!”
王志刚马上说道:“老前辈快别难过了,刚才要不是晚辈细细看了看,也差点要出手和您老人家打起来。”语音一顿,接着又道:“老前辈,您老人家刚才没有受伤吧?”
“还好,此贼功力尚浅,老夫并未受伤。”
“您老人家是何时到达血龙教总坛的?”
“刚到不久。”
“此来的目的是……”
“前几天,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听说令尊王大侠,被九州一煞转解来此,后来,天下英雄又发起声讨血龙教的壮举,故而兼程赶来,欲助少侠一臂之力……”
“谢谢您,老前辈!”
“哪知,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