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目四顾,人影全无,正为不知如何追赶懊恼间,忽见斜刺里有一条小巧的人影迎面奔来,立即飞身而上。
距离渐近,王志刚发现是一个黑布蒙面的人,心知必非善类,当下喝一声:“站住!”
探臂直扣过去。
哪知,此人身手亦颇不俗,居然巧妙无比的闪让开去。
王志刚睹状一怒,正待再度出手,蒙面人忽然说道:“请问,你是不是叫王志刚?”
“不错,你是谁?”
蒙面人脱去蒙面黑中,露出一张娇媚的脸孔来,道:“我是何丽华姑娘的心腹丫头!”
王志刚心头一震,道:“你们小姐现在何处?”
“早已离开血龙教!”
“姑娘来此的目的是……”
“奉我们小姐之命,有几句话禀告公子。”
王志刚闻言神色一紧,道:“到底是什么事?”
“四海神君谢百川背叛了血龙教主,盗走九龙袍,已远离百毒谷……”
“请停一停,你说谢百川盗走了半件九龙袍?”
“不错!”
“九龙袍究竟藏在何处?”
“总坛密室内。”
“百毒天魔盖笑天自炸大楼,就是为了这件事?”
“是的,血龙教主对九龙袍极为重视,事发之后,大为震怒,是以,顾不了和天下英雄决一死战,便仓惶追出。”
“目下血龙教徒均已全部撤走?”
“嗯!”
“谢百川是朝哪里逃走的?”
“据说,就是从这一条地道中逃出来的。”
“我是问你谢贼的准确去向。”
“到目前为止,恐怕连血龙教主也一无所知,目下正在大肆搜捕中。”
“何姑娘叫你告诉在下的就是这些?”
“还有,我们小姐说,此刻血龙教总坛已经变成一座空城,公子应即离开,集中全力去追杀谢百川,争夺九龙袍。”
“好,谢谢你,回去告诉你们小姐,说在下一定会遵照她的话去做的。”
何丽华的婢子寻思二下,诚恐诚惶的说道:“再者,关于奴婢传话之事,千万不可对外人言,否则,万一传到血龙教主的耳中,不但奴婢必死无疑,就是我们小姐亦将性命难保。”
王志刚以郑重的语气说道:“你放心,我会保守秘密的。”
“如此,王公子,奴婢想告辞了!”
“你准备到哪里去?”
“逞返本教‘河北坛’!”
“你不想去追赶何姑娘?”
“何小姐和血龙教中的百余位一等高手,均奉血龙教主之命,正在四处追捕谢百川中,根本不知其下落行踪,我们小姐交代,事毕之后可逞返河北坛候命。”
“既然是这样,那么你请便!”
“好的,王公子,你也马上动身吧,如再延迟被谢百川走远,或者落在血龙教主手中,想再夺走九龙袍,可就难了!”
王志刚颔首称是,黑衣女子方待转身而去,霍然——
“贱婢,你给我站住!”
侧面乱石中突然闪出一人,探手直向黑衣女子扣过去。
此人不但出现的太突然,而且身手之快,快得无以复加,王志刚连一个念头还没有转过来,黑衣女子的右肩“肩并”穴被来人紧紧扣住。
惊魂稍定,细一打量,王志刚发现来人是一个红脸紫发,满面横肉的老头,当下沉喝一声:“放手!”
疾扣他右腕“曲池穴”。
那人滑步一飘,险险避过,厉色喝道:“王志刚,你给我乖乖的站着别动,不然我就杀了她!”
王志刚听得一呆,慌忙卓立当场,一时间没了主意。
猛听黑衣女子惊惶失色的说道:“王公子,别管我,快杀了这个老匹夫,不然我和何小姐都会被凌迟处死。”
王志刚闻言一凛,心知事态严重,急忙一欺身,一探臂,电扣出去。
猛可间——
一声杀猪似的娇呼划破长空,红脸老头腕上加力,痛得她呼天喊地,泪下如雨。
在这同一时间之内,红脸老头己带着黑衣女子飘到一丈开外去。
红脸老头忽然一沉脸道:“王志刚,自古识时务者是俊杰,你要是再动一动,老夫就拿她开刀!”
王志刚耳闻目见,心中大骇,未敢再轻举妄动。
红脸老头怒视黑衣女子一眼,道:“跟我走!”
黑衣女子一怔,强作镇静的道:“张执事,弟子无罪无过的,你这样扣着我是什么意思?”
红脸老头嘿的冷笑一声,道:“刁滑丫头,你还想狡辩?”
“绝非弟子有意狡辩,而是弟子无罪无过,不该受此虐待。”
啪!红脸老头手起掌落,脆生生的打了她一个耳光子,怒喝道:“贱婢,我问你,你刚才和王志刚说了些什么?”
“什么也没有说。”
“没有?哼!老实告诉你,老夫来此已久,你们的话早已全部听在耳中。”
“你听到什么了?”
“听到你泄露本教秘密,私通仇人,将谢百川盗走九龙袍的事告诉王志刚。”
黑衣女子机伶伶的打了一个冷颤,道:“我记得你已随教主远去,怎会突然出现在此?”
“坦白的告诉你,老夫发现何姑娘和你鬼鬼崇崇的谈了几句,你便蒙着黑布溜走,自然大起疑心,故而随后追下来。”
事机已败,黑衣女子心惊肉跳,暗道一声:“完了!”
红脸老头横扫王志刚一眼,对黑衣女子道:“贱婢,本执事不愿用私刑,你最好乖乖的跟着老夫走吧,是死是生,咱们教主他老人家自会给你一个公道。”
黑衣女子入教己久,对血龙教的教规知之极详,情知一旦擒走,必将毒刑致死,当下暗将银牙一咬,道:“王公子,希望你替我复仇,杀了他,说什么也不能让他逃离此地,不然的活,我们小姐准会命丧黄泉。”
泉字出口,右掌倏举,照准自己的“天灵穴”击下去。
“姑娘,使不得!”
“贱婢,你没有机会!”
二人同时发话,同时出手,企图救下黑衣女子。
不幸,晚了,黑衣女子出手太快,二人来不及阻止,已击中“天灵穴”,当场头破脑溢而亡。
红脸老头见状怒气横生,气忿忿的喝道:“你他妈的死得倒挺痛快,老子要鞭你的尸!”
呼地飞起一脚,直将黑衣女子的遗体踢起五丈高。
叭!摔落实地时,已是血肉模糊,其状之惨,令人不忍卒睹。
王志刚一见大怒,喝道:“老匹夫,你简直太残酷了!”
“残酷?嘿嘿,此乃本教私事,你小子没有发言的余地。”
“老贼,你少逞口舌之利,我要你血债血偿!”
“王志刚,凭你还不配!”
“好狂的独夫,看掌!”
“梅花乍展”!
“寒梅吐蕊”!
“踏雪寻梅”!
三招“梅花掌”连环击出,猛攻红脸老头全身七十二处致命要害。
“梅花掌”独步天下,志刚功力又深,这一连环出手,简直动魄惊心,也不过刹那的工夫,红脸老头已全部卷人翻滚的尘砂之中,欲退退无路,欲拒拒无力,楚歌四面,危在旦夕。
只听到他无力的闷哼了一声,嘭!掌风正中心口,立告逆血狂喷,歪歪斜斜的退下去。
疾退五丈多,稳住身形后,心中暗道一声:“罢了!”
心知对手的武功高强,无法取胜,顿起逃生活命之心,强将痛楚忍住,拔腿向北奔去。
王志刚一眼瞧见,愤火中烧,怎能让他从容脱身去害何丽华,咬牙切齿的喝道:“老匹夫,你今天就是有十条命也逃不了!”
黑影三闪,已欺前八丈,猛的一扬掌,呼!照准他的后心就是一招“定魂掌”。
奇招一出,惨吼立传,那人心脏已碎,立告口吐黑血而亡。
可是,人死了,依然卓立不动,恍如一具行尸。
王志刚上前审视半晌,认为他确己气绝身死时,这才扬长而去。
就在此刻,左侧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王公子,你要到哪里去?”
王志刚循声一望,见是宋雪容,马上说道:“啊,是你,我正想去找你们。”
宋雪容闻言一楞,道:“有什么事吗?”
王志刚将话题岔开,道:“令师独行老人和神尼妙因师太他们呢?”
“家师和神尼老前辈,在血龙教的总坛内搜寻颇久,没有半个血龙教的人,不得已只好将范围扩展到总坛外面来,正在四处寻找之中。”
忽然想起一件事,正容说道:“王公子,令堂大人的情形怎么样了?”
“已经脱离险境,大概很快就会随后赶到。”
“有无追到血龙教徒,救下令尊大人?”
“别提了,事实上,四海神君谢百川盗走九龙袍,百毒天魔早已率众追赶谢百川去了。”
“你这话听谁说的?”
王志刚犹豫一下,道:“是从血龙教徒口中得知的。”
宋雪容望望死在附近的一男一女,道:“这消息可靠不可靠?”
王志刚以坚定的语气说道:“相当可靠!”
“既然如此,王公子,我们应该速离此地才是。”
“是的,在下准备马上动身。”
“你一个人?”
“嗯!”
“我和你同去不好吗?”
“不,我希望你能够从速转告令师他们几句话。”
宋雪容深深一叹,道:“是什么话?”
“姑娘可由后面的穴道中进入地洞,将谢贼盗走九龙袍,盖贼率众穷追,均去向不明,在下已当先离此的事告诉家母,并设法通知令师独行老人和神尼前辈等人,待天下英雄齐集一起之后,再分头追赶。”
脸色一整,忽又肃容满面的说道:“宋姑娘,不是我不喜欢你和我同去,而是必须有人去传递消息才行,想想看,在目前的这种情况之下,如果我们就这样不辞而别,天下英雄定会疑虑丛生,无论如何要通知他们一声,好在来日方长,我们以后相聚的机会还多得很,望能赐助才好。”
志刚说得情深爱重,一句“来日方长”,顿使宋雪容心花怒放,急忙化嗔为喜的说道:“王公子,我马上去传话,你快上路吧,我们后会有期!”
“好,后会有期!”
于是,二人匆匆告别,分道而去。
四海神君谢百川和百毒天魔盖笑天等人的去向是一个谜,王志刚根本无从追踪,万般无奈,只好先在附近穷搜一遍。
搜尽附近百里之内,毫无所获,只好将范围扩大。
结果,他几乎搜遍了皖省所有的名山大岳,与主要城镇,依然一片迷茫。
没有追到四海神君谢百川。
没有追到百毒天魔盖笑天。
亦未见到一个血龙教徒与天下英雄。
一月之后,他抬着沉重的步伐,进入山东省,来到蒙山附近。
这时正当初夏,田中庄稼已高可及腰,农夫们正在忙着除草拔稗。
霍然——
有一个农夫冲着王志刚瞧了一眼,脸色陡然大变,忙将白色上衣脱下来,在空中摆了三下。
接着,在他二十丈以外的农夫也脱下白衣,连摇三下。
不一时,一传五,五传十,白衣漫天摇幌,一直传至蒙山脚下。
王志刚看在眼中,狐疑陡生,忽的一纵身,跳到田里去,对面前一个鼠目农夫说道:“喂,当家的,你摇动白衣做什么?”
那人猛吃一惊,强作镇定的道:“啊啊,那是……是我们休息吃晚饭的信号。”
说着,从篮子里取出于粮来,张口就吞。
王志刚眉头一皱,说道:“按照一般惯例,晚饭似乎应该回到家里去吃,对不对?”
“对是对,不过,老汉因为离家太远,为了想多做一点活儿,所以连晚饭也带来了。嘻嘻,嘻嘻!”
边说边吃边笑,状至滑稽。
王志刚抬头望望天色,道:“当家的,既然是这样,现在太阳尚未落山,你不觉得太早一点吗?”
鼠目汉子脸色陡变的说道:“啊,是……是这样的,老汉中饭吃得太早,肚饥,所以……”
“就算你说的全是事实,但你脱下白衣,漫天摇幌,小可仍然想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这很简单,我们这一伙人,都是一齐做活的同伴,要做大家一齐做,要吃大家一起吃。”
王志刚听完这一番话,觉得其中漏洞甚多,尤其,既然是一齐做活儿的同伴,怎会分散开来,而且几乎每隔二十丈必有一人,一直延伸至蒙山脚下,心中大是犯疑,当下脸色一沉,道:“喂,朋友,你要说实话,再支吾其词,我就活劈了你!”
“老汉句句实话,你要我说什么?”
“我问你,你是不是一个老魔的属下,以白衣传警?”
“不是,不是,小的和武林中人向无往来。”
“胡说!你如非武林中人,怎会听懂我的话?”
“这……这……”
“还有,你们每隔二十丈放一人,必非偶然,我要你实话实说。”
农夫打扮的汉子一面作揖,一面后退,战战兢兢的说道:“小的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知道,只是一个老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