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随心转,当下也像是麻雀生鹅蛋,拼命拔起身来,一下子跳进程胜的怀里,双脚一夹,双手一抱,紧紧黏程胜身上。
哇拷!这一招黏巴达功可真是高杆。
众人见状,都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叫。
“轰!”
慕容美的身子又倒飞了出去,撞在门上,门塌了,她人也像一堆烂泥趴在地上,动也不动。
众人都认为她大可不必这样做,但是她居然作了这样大的牺牲。
程胜虽然摆掉了慕容美纠缠,但他的招式究竟也被阻了一下,返身挡过了丁晓峰和纪金虹两记杀招,却怎么样也抵不了项威的那致命一击。
“砰!”然一声。
被震出数步。
众人哄然叫道:“那小子已经负伤了,现在正好把他干掉!”
程胜眼中射出一股怨毒的光芒瞪着项威,恨声说:“操你个舅舅,你完了,你也陪上一条命来。”
项威得意冷笑道:“小杂种,你刚才可以癞蛤蟆吹大气,现在就不配了。”
程胜一刀攻了过去。
谁知他刀一出,少说也有六、七件兵刃拦了上来。
“一群未见笑的老东西。”他骂了一声,刀光一旋,惨叫之声接连,向起。
他原本不打算滥杀一人,可是在此情况下,他若是再仁慈,那就不是自己残忍。众人见他如此凶猛,纷纷抢攻而上。刀光剑影。寒芒四射。
程胜乘势欺到了项威的身边。
项威极为惊骇,浑身开始颤抖,也开始在后悔刚才为什么要击中他呢!群豪也豪不放松的向程胜攻击,剑气纵横,拳劲掌风,更是有如泰山倾倒一样,向他压了过去。
但程胜又不知何种身法,转到了项威的面前,项威一急,居然“噗通”跪了下来,头如捣蒜,道:“我错了,我错了,刚才我不应该偷袭你,原谅我的鲁莽,大人不记小人过,你一定会长命百岁,多子多孙多福气……”
项威吓得语无伦次,群雄也被他的举动,楞了一下。
程胜听了,又是好笑,又是好气,他回过头来,不知何时,慕容美和她老母侄儿慕容泰,都已不见了。
程胜心中暗想:这三个东西栓得可真快。算了,我已经受了伤,他们又有这么多的人,每人吐口痰都能把我淹死,看来要杀那个臭婆娘替师父报仇是无望了。
他看了看方向,身子一拔,就要朝山下飞射而出。
“慢走!”
纪金虹和丁晓峰二人,如梦初醒,同时大喝一声,举剑拦了上来。
“懒得理你们。”
程胜毫不理会,也不知他使得是什么身法?居然在间不容发之间两股剑气之中,滑了过去。
丁晓峰惊奇大叫:“惨了,他使得是失传多年的‘归宗大法’,我们千万不能让他逃走。”
“归宗大法”,乃是一部武林奇书,只要在江湖上混过的人,都知道这部奇书的珍贵之处。
但是,归宗大法上面究竟记载些什么武功?他们没一个能说得出来。不过,居然程胜会归宗大法,可见“归宗大法”的秘笈,必定在金城宇身上无疑。
当初,他们转攻金城宇的目的,有些人是为了黑名册,有些人也许就为了“归宗大法”这本秘笈。
只是当时有人怀疑秘笈不在金城宇身上,如今看来确实是在他身上。
“等等!”
这下拦住程胜的是悟禅大师和空灵二位大师。
程胜摇头笑道:“哇拷,两位老和尚,你们还是留着性命,多念几年经吧!”
霸刀一挥,只听“叮当”两声,他借力使力,不容两人再出招,人已飞泻而下。
悟禅和空灵两位楞在原地,其余的人又叫又吼,杀那间数条人影已追了下去。
可是当他们追到一半时,程胜已走得不见踪迹。
山中突然起雾了。
雾很浓。
不知名的山花,在雾中更显得风姿绰约。
程胜虽然算准了悟禅等人追不着他,但他仍然希望快点离开这里。
虽然雾很浓,看不清前方的路况,但程胜心想只要沿着这一条路直奔下去,应该是错不了。突然,他左脚一脚踏空,他惊呼之声才出口,人已往下面直坠而落。
他左前方竟是一道悬崖,云雾凄迷,深不见底,他当然是看不清楚。
程胜的惊呼声,尖锐而短促。
但四山回应却一声声响个不绝,天地间仿佛都是程胜的惊叫。
这下程胜是大错特错了。
唯一没错的是他的武功不错,身手捷健,加上头脑反应快。
因此,当他一脚踏空,身子滑下时,脑筋一动,右手的霸刀便已插入了削壁,左手也立刻拉住了条山滕,整个人都贴在削壁上。
“哇拷,好家在我眼明手快心细,不然就死翘翘,那才真是天大的冤也,若是传出去,说霸刀情圣是自己不小心掉到悬崖摔死的,不笑掉人家大黄牙才怪!”他松了口气,正想爬上去,怎知这时竟发觉身旁好像有人声响动。
程胜在惊之下,扭头一瞧,才发现那竟是猴子,几十双猴子也不知是从那里来的,竟都学着他的模样。
身子爬在削壁上,脑袋悄悄往外伸。
程胜见了,他不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却又不知该如何才能赶走它们。
“嘘——去——”
猴子们身他做了个鬼脸,也撮起咀,吱吱喳喳的,叫,有些猴子的脸红得像屁股,做起鬼脸来可真吓死人。
程胜的心吊在半空中,七上八下,见了这些捣蛋鬼的猴子,不禁有些着急起来。
人若在着急状况下,是不会想太多的。
因此,程胜一着急,忍不住伸出一双手去赶,去打。
他手一伸,就知道毁了。
因为,他突然想起猴子是最喜欢学人模样,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猴子们突然一窝蜂扑了过来,一齐向程胜伸出手来,若是在平时,程胜自然不怕。
但此刻他身子悬空吊在削壁上,两只手都用不得力,猴子们往他身上一扑,他就真滚下去。
“哇拷,堵到这些猴祖宗,不死才怪!”
他又是害怕,又是着急,哇哇大叫,两双手往削壁上乱爬,手里的刀也落了下去。
“噗!”
许久才听见刀落地的声音。可见这悬崖深得可怕人。
那削壁竟是白内斜的,也因此才暂时救了程胜的一条小命。
虽然如此,他也吓得满身冷汗,手再也抓不到着力之处,到了削壁向内陡斜之处,他身子也要笔直跌下去,不粉身碎骨才怪。
啊哈!天下第一大情圣,竟然会死在一群猴子手上,程胜一想到这里,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只见猴子们也往下直跌,但几十只猴子吱吱喳喳一叫,突然一个拉着一个的手。
几十只猴子拉着手,竟一连串悬空吊了起来,就像是一串葫芦似的,一个也未跌下去。
程胜却跌了下去。
他的手已抓不住任何东西。他只有闭起眼睛,惨笑道:“毁了,霸刀情圣竟被猴崽子杀了,好大的笑话啊!”
但就在这时,突然不知从那里伸出一只毛茸茸的猴爪来,竟将他胸前的衣襟一把抓住。
这只猴爪力道竟大得怕人,只是程胜下落之力更大,猴爪虽抓住了他的衣服,但衣服撕裂,身子还是往下直落。
谁知,另一双猴爪又闪电般伸出来,抓住了他的头发。
“哇拷,啊!……”程胜疼得眼泪直流,身子却总算顿住。
只见那一串猴子还在朝他做鬼脸,朝他鬼叫,抓住他的两只猴爪,却是从削壁上的一个洞里伸出来的。
程胜心中暗想:“哇拷,抓住我的大概是猴王,不然怎会有这么大力气,猴子对人,可不会有什么好念头,它将我抓上去,却不知要怎样整我。”
他心念一转,立刻暗中运气想先掠上去攀住那个洞,先下手为强。
怎料,他身子还未动,洞里竟然传出人的声音,语声又粗又苍老:“不谁动,一动就将你丢下去。”
哇拷!猴子也会说人话?难不成猴了成了精?而且还是母猴精。
猴精是什么模样?
程胜既好奇,心里却又怕得要死,颤声道:“哇拷,你……你究竟是什么?”
那语声吱吱笑说:“浑小子,你是什么,我就是什么。”
“你……你好像是人。”
“青菜(随便)。你说是人,我就是人,你说不是人,那我就不是人。”
“你想怎样?”
“乖乖的放下手,不准动。”
程胜只有乖乖的听话垂下止手,身子立刻被这“母猴精”凌空提了上去。
那双猴爪竟在他左右双肩各点了穴道,他的手就再也提不起来。接着,他就像是只野狗似的,被拖进那洞里。
拖得程胜全身又酸又疼,脑袋直发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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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口不大,但洞里面却并不小。
足足可以摆下三十张麻将桌,容许一百二十个人打麻将。
程胜张开眼睛,就被这个不小的洞吓了一大跳,然后他就看见一只母猴子,正裂着大咀朝他直笑。
仔细一瞧,这“猴子”身上竟穿着衣服,而且还穿得挺华丽,好像要去喝喜酒似的。头发虽已经雪白,却也插着一朵红花,脸上的皱纹足可夹死苍蝇,但笑容却非常可掬。
那“母猴子”却吱吱笑道:“你现在可瞧清楚了吗?我究竟是人?还是猴精?”
程胜苦着脸说:“当然是人罗,猴子那有你穿得如花悄嘛!”
这老太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笑道:“瞧不出你这浑小子,咀真甜,一开口就讨我喜欢,不错,不错,有前途。”
突听一人银铃般笑说:“婆婆,你是呷老湖涂了,人家说两句好听的话,你就忘了咱们重要事啦!”
洞中非常宽阔,阳光自小小的洞口照进来,洞里后面大半地方都是黑黝黝的,什么都瞧不清。
这语声正是从黑暗中传出来的,娇美却尖锐,听来应该是个小姑娘说的话。
程胜又吓了一跳,暗忖:“哇拷,这洞里面怎地藏有这多人,老的、年轻的都有,到底是在搞什么飞机?”
只见一个影子缓缓自黑暗中走出,果然是位年轻的姑娘,脸蛋圆圆,长得挺可爱。
程胜松了口气道:“哇拷,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又怎会在这种地方?”
这位小姑娘不答,反而盯着他看,然后不屑说:“婆婆,好头好面(外表好看)的男人,一定是个臭脚仓(心不好),咱们还是小心的好。”
老太婆似乎被说动,目光一睁,喝道:“小子,是不是那骚蹄子派你来的?”
程胜皮笑肉不笑说:“鲜啦,你怎么知道我甲呷猪蹄子。”
老太婆目光凶恶,和刚才那慈祥的笑容判若两人,喝道:“快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不说,别怪我不客气。”
程胜一脸苦笑说:“老太婆,你真是呷老湖涂,这位小姑娘说的可一点没错。”
老太婆拐杖一剁,怒道:“你敢顶咀?”
程胜说:“明明是你把我抓进洞来的,怎又说是别人派我来的?”
老太婆——听楞了楞,转头去看那位小姑娘,小姑娘清了清喉嘴,却道:“你又怎会从上面掉下来?”
程胜笑说:“雾太浓了,看不清路况,就不小心掉下来罗!”
小姑娘叱道:“鬼才相信你的话。”
程胜耸耸肩,说:“信不信随便你。”
小姑娘转头对老太婆道:“婆婆,他若不说实话,就把他扔下崖去,看他说不说。”
“哇拷,瞧你长得古捶(可爱),心怎地这么狠!”
程胜一下子纵到洞壁前,背脊紧紧贴住洞壁,深怕那老太婆又把他扔下崖去。
老太婆虽然眯着眼睛笑着,一步步走向程胜,但程胜觉得她那个笑有够呛人:虽然,他确信以自己的武功,必能打败这两个人,而且他手肩上的穴道也自行解开,但打败她们文能怎样?还不是逃不出这个洞。
难道真要陪她们在这个洞内住下去。
对了!她们是怎么进洞来的?这可是个迷呀?就在他心念中,老太婆也已经走到他的面前,伸出干枯的手。
而这时,崖洞外也突然伸出了一只手来。
这双手纤细、柔美,每一根手指都像是白玉雕成,美得教人挑不出丝毫瑕疵来。
唉!这双手实在比这老太婆干瘪的手,要可爱千万倍。
但是,在这窍崖绝洞外,突然出现这么美的一只手,却显得更是分外诡秘。
一时之间,三人却像似已窒息,说不出话来。
只见这只手轻轻在洞边的崖石上敲了敲。
“叩叩叩!”
然后,一个温柔而甜美的语声,在洞外银铃般笑道:“我可以进来吗?”
此时此地,听到这甜美随和的一句话,就好像邻家的姑娘来串门子似的。
老太婆和那小姑娘听了,两人面面相觑,简直是哭笑不得,更不知该说什么。
程胜眼珠子一转,笑道:“当然可以,但你可得小心些走呀,门太小了,不要弄伤你才好。”
那语声娇笑说:“小哥真细心,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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