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微风飒然,只见一条人影已经滑进舱去。
那两人都吃了一惊,因为他们总共只有三人,而对方却有十多个,三人根本无法分出一个人跟踪追下去,所以只有全力封住舱口,拼命不让人再钻下舱去。
由于天色昏暗,那十多个人以为刚才钻下去的是他们的同伴,也不以为急,佯装攻击,事实上却只绊住那两人不放。
程胜滑落舱底,目如电扫,却什么也没看到,不由大感奇怪。
他喃喃道:“这邪门了,若是舱下没有什么东西,那十多个哑巴为什么硬要住舱下钻呢?”
他沿着舱底搜了一遍,发现在舱底一角放了两只麻袋,这时两只麻袋竟然动了一动,并且从里面发出了呻吟之声。
程胜一惊,心想:“哇拷,原来这麻袋里面装的有人,那十多个哑巴八成是为此而来?”
麻袋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人?程胜当然好奇,于是打开麻袋,仔细一看,当场愣住了。
原来,麻袋里装的不是别人,而是梅娃。
程胜无暇多问,连忙把第二只麻袋也解开,里面却是兰娃,两人都被四马倒蹄反手捆住,他连忙将二女手上绳索解开。
程胜急道:“梅娃,你们怎么啦?公主她们呢?”
梅娃和兰娃从嘴巴里面,掏出一大块手帕来,长吁了一口气,同声说:“驸马爷,不好啦!公主被他们捉回去了。”
程胜大惊道:“公主现在何处?”
梅娃摇摇头说:“我们也莫宰羊,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公主现在一定是被他们押着往泥婆罗去了。”
程胜一听,不由颓然道:“哇拷,事情怎么会弄的这样糟呢?”
梅娃便把那天他和碧眼老君走后,所发生的事说了出来,最后又说:“八里丹老奸巨滑,知道若把我们都绑逗阵,容易引起江湖人的注意,所以把我们分成三批,我和兰娃由西力、兀真、不花押着上路;竹娃和菊娃便由海都和托干两人押着从另一条路走;至于公主和婆婆则由他自己和卡沙守着,他们怎么走法,我们就不清楚啦!”
程胜觉得八里丹简直就是个老狐狸,鸳鸯金锁现在闹得江湖上人仰马翻。
虽然那些江湖人并不一定知道真的金锁,就在古珠珠身上,但他这样做,无非要分散别人的注意力。
只怕舱上那些哑巴,也是为了鸳鸯金锁而来。
纸是包不住火。
真的“鸳鸯金锁”在古珠珠身上,只怕迟早会被武林中的人知道。
他想了一想,说:“算啦!公主的事慢慢再从长计议,我们先上去。”
梅娃怅怅道:“那天本是驸马爷和公主洞房大喜之日,偏偏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我想来想去可恨死了那碧眼老鬼。”
程胜苦笑说:“世事难料,怪谁也无路用,快上去吧!”
正要往上走去,程胜忽然又道:“上面很老热(热闹),你们可得小心些。”
梅娃和兰娃点了点头,可是两人才走了几步,突然“哎哟”叫了一声,整个身子蹲下去。
程胜一怔道:“你们怎么了?”
梅娃皱着秀眉,说:“我们困了两天,想是手脚都麻了。驸马爷,我们走不动怎么办?”
程胜大急,暗想:“哇拷,若是只有一个人,我还可以腾出一手应敌,现在我也莫宰羊怎么办?”
“呀!呷……”
此时,舱上暴喝连天:想是双方闹的正紧,他也不犹豫,两手各抱起梅娃和兰娃,然后飞身而上。
拦在舱口的两人正是兀真和不花,两人发觉身后有异,回头看见梅娃、兰娃都被救了出来,一声暴喝,刀挟劲风,反身攻了过来。
舱口不大,两人同时出手,几乎把舱口都挤满了,程胜一手挟住一人,除了后退之外,根本就无法还手。
但是外面的人想法不同,他们以为程胜是自己人,所以一见兀真和不花返身出招,登时有四、五个人向他俩背后攻去。
兀真和不花那两刀一时可伤不了程胜,但是背后的攻势他俩却不能不应付,当两人身子刚刚转了过去,程胜见机不可失,立即纵身飙了出去。
他知道一场狠斗马上就要展开,身子一定,连忙把梅娃和兰娃放在舱板上。
这时,秃头老者等人,才看清程胜并不是他们一伙,纷纷向后一撤,一面死盯着程胜。
西力等三人虎啸一声,也向程胜欺了过去。
程胜朝他们三人扫了一眼,心中盘算:“我只要擒住其中一人,便可问出古珠珠的下落。”
他想的倒好,但在眼前却全然不是这么一回事。
夜凉如水,四周一片静寂,船仍然徐徐向前行着,可是舱面上却充满了肃杀的气氛。
程胜双足站住,兀真右手举起钢刀,当先猛扑而至。
他左手向外一探,拨开刀锋,“呼”地一掌切下。
兀真心中大骇,忖道:“这人手法好快啊!”身子一转,连忙把钢刀也抽了回来,他呶了呶嘴,叽叽咕咕说了几句番语,西力和不花立即动作,寒光一闪,朝向梅娃和兰娃砍去。
两人此时都动弹不得,一见刀锋砍至,不禁花容失色。
程胜道:“免惊!有我在这里,他们伤不了你们的。”
兀真微哂说:“好狂的口气!”
刀挟劲风,银光暴闪,已自上下两路劈出了六五!
程胜脸一绷,手臂斜斜飘起,他身子猛然一旋,“喀喳”一声,兀真的钢刀已被他的铁手硬生生的折为两半。
“嗄!”
兀真惊愕后退,可是程胜并没有去追击,掌力一压,以风驰电掣的速度向西力和不花罩去。
这一着委实其快无匹,他一招之中连袭二人,而且都是后发先至的妙着。
西力和不花大为不服,两人身子一变,双刀向左右横削而至。
程胜双臂一振,两人好像忽受到千钧重力一撞,踉跄向两边退去,险些掉入河中。
不花定了定神,狂吼一声,又是一刀当头砍到。
“哇拷,你们真不怕死!”
“砰!”的一声。
不花只觉胸口一闷,整个身子都被击得飞了起来,直向水里落去。
西力和兀真都看得大惊,想要去救,但两人自忖虽然可以把不花即时抓到手,只是他俩恐怕也要被带下水。
他俩迟疑之间,只听“噗通”声响,不花已经掉下河去,漩涡一转,刹时不知去向。
西力和兀真见状,早被程胜绝世武功震摄住了。
就在这时,有五个持着柳拐的汉子,又向程胜欺去!程胜向他们比了一个手式,意思是说自己和他们无冤无仇,不愿和他们动手。
只听一人冷冷地道:“不动手可以,除非你把那两个丫头交给我们。”
程胜不觉一愣,说:“哇拷,你们不是矮狗(哑巴)?”
一个独眼汉子骂道:“你才是矮狗!”
程胜说:“哇拷,你们既不是矮狗,为什么硬要封住嘴巴,半天不说话?”
一人骂道:“妈的,老子不喜欢说话,卖屎吗?”
程胜哑然失笑。
对呀,又没有规定人家一定要说话,程胜看了他们一眼,有些啼笑皆非,道:“阮莫宰羊你们要这两位姑娘干什么?”
那独眼汉子蛮横,说:“这你不必多管,我们只问你愿不愿意把人交出来?”
程胜不悦道:“那要看看是什么原因再说!”
秃头老者闻言,上前两步,阴笑说:“嘿嘿!那么老夫也要请教你一下,你挟她们两个女子干什么?”
程胜道:“理由简单得很,因为她俩都是我的朋友。”
秃头老者不屑,说:“你别信口雌黄,你知道她俩来自何处吗?”
程胜一笑,答道:“桃花轩。”
秃头老者听了,不由一怔,他停了一下,才说:“我不相信你真的知道,一定是碧眼老君告诉你的。”
程胜神情倏变,道:“你认得碧眼老君?”
秃头老者冷笑说:“老夫若不认得他,又怎会知道鸳鸯金锁在这些查某身上?”
程胜感到很纳闷,碧眼老君真是奇怪极了,既然在桃花轩出卖了我,为何现在连番人也出卖了呢?这些问题,就算他想破了脑袋,也是想不出来的。
既然想不出,程胜就不会逼自己去想,当下便道:“你可宰羊碧眼老鬼现在哪里落脚?”
秃头老者微昂,说:“就是老夫宰羊也不告诉你,你卡紧把那两个丫头交出来,老夫也许会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谢谢。”
“你答应,算你聪明,有前途。”
“可是我不能把人给你。”
秃头老者目露凶光,道:“你耍我,为什么?”
程胜淡淡一笑,说:“如果你知道我是谁,就不会问为什么了。”
秃头老者不禁问:“你是谁?”
程胜道:“红遍大江南北,吊马子一把罩的霸刀情圣。”
“你就是霸刀风流情圣?”
秃头老者似乎有些不相信,有顷,忽然大笑道:“要查某还不容易,你只要开个口要多少查某,老夫都给你弄来,只要你把那两个丫头给我。”
程胜摇摇头,说:“甲歹势,你就算送我十个半打我都看不上眼,因为我现在眼里只有她们两个。”
“你……你在找碴!”
秃头老者气得吹胡子瞪眼。
程胜一笑,道:“哇拷,是不是找碴,就看你怎办?”
夜是静寂,舱面上也是一片静寂。
有顷,忽听一阵“咚咚”脚步之声响起,秃头老者身后便忽然们闪出十个健壮大汉来。
程胜朝他们瞥了—眼,轻声叹道:“哇拷,这就是你的办法。你们何苦要逼我出手呢?”
秃头老者冷冷说:“你别狗哭耗子假慈悲,老实告诉你,我们‘残疾会’第一条地规,就是‘一入我会,誓死效忠。’何况,这是第一次与武林朋友交手,岂有畏缩不前之理?”
程胜不解地道:“哇拷,你们是‘残疾会’的,可是你们既不是臭耳人,也不是矮狗!”
秃头老者不可一世的说:“俗话说‘言多必失’本会为了行事保密,不到万不得己,绝不随便启齿说话,这个道理你懂吗?”
程胜道:“那阁下就是残疾会的龙头?”
秃头老者嗤声说:“我会龙头,何等身份?怎能轻易就见你们?老夫乃是‘管事红旗’卜行之。”
管事红旗,是属会中外八堂,排行第五,专门对外发施号令和交际。这个“残疾会”可真是奇怪,其实不聋不哑,却喜欢拿拐子,还要以“残疾”为名。
程胜转念之间,那十人已一齐在五步之外站定。
其中一人缓缓的举起柳拐,另外九人也跟着把柳拐举起,“霍”的一声,也不知是何人抢先出手,刹时只见拐影大作。
他们一出手就是一阵凶猛的攻势,假若每人以拐计算,合起来就有三十拐向程胜攻至。
拐风旋激,整艘船上都充满了拐影。
程胜目射神光,他的人仍然守在梅娃、兰娃身边没有离开半步。
“唰!”之声响起。
一道银白光芒突然从他手上暴射而起。
卜行之一见,惊叫失声:“霸刀!”
一打手式,所有的人全都抢拐扑上救援。
他们虽然见机得快,可惜仍然迟了一步。
只听一连串的闷哼先后响起,十支柳拐皆落入水中,那十人以手扪胸,全身是血,身子一阵颤抖,仰天便倒。
卜行之大骇,再举柳拐,直向程胜当头击落。
那另外三人也哇哇大叫抡拐而上。
“哇拷,别怪我,是你们要玩的!”
霸刀一撤,又振起一条大光弧,飘然落下。
“哎!”
卜行之惨叫一声,和那三个都踉跄暴退。
卜行之两眼暴凸,血从眉心流出,那三个人也是——样,身子晃了一下,“咕咚咕咚”相继倒地。
程胜轻轻叹了一气,道:“唉,你们为什么硬要逼我出手呢?”
经过一阵休息,梅娃和兰娃都能运动自如,两人活动了一下身子,兰娃望着程胜,说:“驸马爷,他们两个怎么处置?”
说着,朝呆立中的西力和兀真一指。
程胜道:“我自有办法。”
他缓步走到西力和兀真面前,两人以为程胜要向他们动手,惊悸的向后退。
程胜盯着西力问:“你说,公主是朝哪条路走的?”
西力满脸惊悸的摇摇头,道:“阮……阮莫宰羊。”
梅娃急说:“驸马爷不要听他的,他一定知道,不过不想说罢了。”
程胜脸一扳,冷峻的说:“你最好说真话!”
西力忽然把身子一挺,道:“我真的莫宰羊!”
程胜忽然捉了他的刀,慢慢抚摸,似乎在抚抚爱人的胴体似的。
西力、兀真互望一眼,兀真的钢刀已断,双臂蓄满了劲力,西力则是紧握着刀柄,两人都准备全力一击。
程胜淡淡的说:“我给你们一分钟,你们不妨商量一下,在你两人中只有一个能活,因为我只要一个活口,带我去追公主。”
兀真颤抖道:“我……我们实在莫宰羊,叫我们怎么说?”
程胜脸色更难看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