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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河魔灯 佚名 4873 字 4个月前

程胜的态度始终暖昧,他更加痛苦,所以他想到了一个笨法子。

他的办法是笨得不能再笨,他居然要程胜来杀死自己。

他死了,就再也不会为这件公私不能兼顾的事情去苦恼,这样一来,他不是永远得到解脱了嘛。

他想的倒美好,只是法子太笨了些。

余婉红和程胜都不知道,他心中已存了必死之念,余婉红见程胜举起了刀,赶紧向霍波波身边一站。

“波哥,咱们联手对付他。”

霍波波斩钉截铁道:“不,我一个人足够了。”

余婉红担忧说:“你不会是他的对手的。”

霍波波冷笑道:“谁说的?”

他左手把余婉红向后一拉,精芒猝闪,右手长剑直向程胜心窝刺去。

他一出手就是杀招,这使昨程胜痛苦不已。

余婉红惊叫一声,赶紧挥剑来击上去。

程胜气往上撞,一条长长的银光,从他手上射了出来,先是在余婉红剑身一压,余婉红突觉掌心一炸,慌忙撤剑换了个位置。

霍波波得此空隙,加速挺剑猛进,剑刃抖出千条光,万点星,眼看就要刺到程胜。

程胜大声骂道:“死脑筋!”

霸刀肉电一般绞了回来,只听“锵”一地声,霍波波被刀一格,因用力太猛斜冲了出去。

余婉红大惊,又功了一剑,程胜右手铁掌一拂,立刻将她长剑甩掉。

霍波波很是关心余婉红,掉头牵制程胜攻势,以免余婉红有什么不测。

其实,程胜根本就没有伤余婉红之心,所以当霍波波挥剑攻,他的刀宛如一泓秋水,朝霍波波的剑挑去。

霍波波那里抵挡得住程胜的神刀,长剑脱手飞出,霍波波骇然而退。

霍波波身子尚未站稳,程胜的刀又挥到。

“啊——”

当程胜发觉想要撤刀时,一切都已来不及了。

一条血淋淋的右臂,齐肩而断。

“波哥!”

程胜愕然,瞳孔收缩,脸如死灰。

“波哥!”余婉红惊叫一声,赶紧奔到他身边要替他止血疗伤。

谁知霍波波竟然摇了摇头,忍痛道:“不用啦!”

他血流如注,脸孔苍白,突然飞身而去。

余婉红幽怨的眼神,看了程胜一眼,也追了去。

夜色深沉,四周如死一般的静寂。

程胜痴痴站着,良久,他才颓然发出了一声长叹,喃喃的道:“波哥,我对不起你。”

他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脑中千回百转,觉得今夜一切都是由残疾会而起。

李毅书虽死,但候少坤仍在,却又不知候少坤藏在何处,一股怒火无从发泄,当下掏出火种放起火来。

霎时,烈焰腾空,大火已烧了起来。

程胜两眼尽赤,守在牌楼外面的通路,不一会儿,只见大厅旁的小径上,奔出十几个人来。

程胜一看,大喝:“通通给少了靠边站住。”

这十几个人大概是剩下的,个个吓得面无人色,乖乖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程胜走到他们面前,仔细瞧了一遍,就是不见候少坤,便道:“候少坤呢?”

其中一人颤声说:“他……他早已溜栓了。”

程胜大声道:“他是从那边溜的?”

那人回答说:“就在你和我们老大动手的时候,他一个人偷偷从东边溜掉的。”

程胜追问道:“哇拷,这是你那只目睛看到的?”

那人呐呐地说:“是,是小……小的两粒目眼看见……”

程胜沉吟着,想道:“妈妈的,候少坤这个狡猾淫到底会逃到那里?……”

那人见程胜不说话,以为程胜要杀他们“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程少侠,求你饶了我们,我们做跟班也是不得已,一家子人等着呷饭……”

那人一跪,其余的人也都跟着跪了下去。

程胜看着他们,心中也有说不出的苦,也替这些人感到悲哀与无奈,笑笑说:“哇拷,我又没说要杀你们。”

那些人如逢大赦,转眼都逃得不知去向?程胜叹了一口气,就在院中挖了个坑把梅娃埋了。

然后竖了块小口碑,碑上用刀刻着“纯洁可爱的梅娃之墓。”

霍波波忍着剧痛,向前飞奔。

** ** **

“波哥,波哥,等等我……”

余婉红焦急的呼声,由远处阵阵传来,他兀自狠着心肠不理,向右一折,隐入了一片山林之中。

由于天色甚黑,余婉红赶到的时候,已不见霍波波的影子,她朝四周望了一望,但见右面是一片高山,以他伤重的身体,自不可能再往山中跑,念头一闪,便向前面追了下去。

霍波波凭着一股耐力,躲过了余婉红的追赶,已是头晕目眩,摇摇欲倒。

但是,他把心一横,自语道:“我不能倒下去,我要比程胜受更大的痛苦。”

他抬起左手点了自己的穴道,使血液不再外流,两眼模糊中,向前踉踉跄跄地走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他终因流血过多,再也支持不住,但觉一阵天旋地转,人就糊里湖涂的倒下。

过了好一阵子,他始悠悠转醒,忽然感到自己仿佛躺在一张水床上,且一股恶腥气味,使他呕吐得胃都痛了。

他暗暗吃惊,心想:“这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又会躺在这里?”

一念及此,连忙睁眼一望,那知不望还好,一望吓得他几乎要叫出娘来。

原来,他此刻正躺在一条巨蟒的身子下面,那条蟒蛇还一滴一滴的流着血,当他在昏迷不省人事时,张开了口,也不知喝了多少蟒血下去。

他惊骇之下,没命的向后翻了出去。

他这一纵又使他吓了一大跳。

他不但不觉得疼痛,身子还轻了许多。

一条手臂齐肩而断,不死也是重伤,身体那里还能轻之理?

“难不成我的手没断,刚刚是在做梦,现在睡了一觉,所以梦就醒,既然梦醒了,手当然也没断了。”

霍波波存着一股幻想。

他希望是梦。

所以他迫不及待想要去证实,但心中又怕,万一这不是梦呢?人总是要面对事实。

因此,他深吸口气,缓缓转头瞧去,整个人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

“原来不是梦,原来不是梦。”霍波波的右手果然没有了。

手臂断了,为什么又不痛呢?莫非程胜的霸刀上涂有一种令人麻痹的药,无论是死还是受伤都不会痛。

但这种念头很快被霍波波否定。

只因他的伤口和身子,全被腥臭的蟒血浸湿。

“哈,奇货,原来蟒血是灵药。”

霍波波一想到这里,觉得刚才把胃里的蟒血全吐光了,实在是暴殄天物。

“对,吐光了,还可以再喝,我就再去喝他几口,这喝下去,也许我的内功会超过阿胜……”

霍波波连忙走到那条巨蟒身边,只见遍地殷红,恶腥充鼻。

可惜,经他这一折腾,蟒血已经流干涸了。

“唉,甲无彩(真可惜)。”他叹了一声,只好退了回来。

** ** **

天色已大白。

霍波波一身是血,前途茫茫,正不晓得该往何处去?忽见从壁立千仞的高山上,如飞泻下两个人来。

霍波波一看,人都吓呆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当今武林之中,还有这种绝顶的轻功?他呆呆望着那两人出神。那两人身法惊人,眨眼之间已落到那巨蟒身边。

来的是一男一女两个奇形怪状的人,男的身子特别矮,女的却又出奇高,从外表望去,两人年龄都在七十以上。

那矮胖胖的光着一个头,凸嘴大耳,脸孔漆黑,一对寿眉横贯其中,长相怪异无比。

而那女的身材像支竹竿,长方脸,鹰鼻狮口,当她一笑之际,牙齿又大又黄,偏又在满头白发之中,又插了一朵红桃花,看起来有点不伦不类。

那黑脸老者朝霍波波打量一番,道:“这条大蟒可是你杀死的?”声如破锣,听来刺耳至极。

霍波波还未答,那瘦高老妇已如夜枭似的抢嘴,说:“老不死的,你瞎了眼啦,看他像吗?”

黑脸老者“嗯”了一声,点点头道:“果然不像,果然不像,丑小子,你到这里干什么呀?”

霍波波心中不服,正想开口,那瘦高老妇又抢嘴说:“右手都断了,自然十有八九是被仇人追到这里来的啦!”

霍波波被这两个老怪物连叫了两次“丑小子”,暗想:“我,我只是满身血而已,模样并不算丑,你两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的尊容,一个是竹竿,一个是冬瓜,你们的样子能算是人吗?”

他只是心中在想话还没有说出口,谁知那瘦高老妇一见,不由冷笑一声,转脸对黑脸老者道:“老不死的,这小子大概在评论我们的容貌?”

霍波波听得大吃一惊,忖说:“我心中所想之事,这老婆子怎么猜得的出来,真是厉害透顶。”

黑脸老者一拍光头,道:“敢评论我们的容貌,自然该杀啦!”

瘦高老妇手一拦,又说:“别忙,别忙,我看这丑小子的脸上,好像透着一股怨气,待我先问问再杀也不迟。”

她说过之后,也不见如何欺身作势,人已飘然移了过来。

霍波波一看,心中更觉惊讶,他暗暗提防戒备,心想:“你若是真想杀我,我也不会束手待弊。”

瘦高老妇朝他一瞟,不屑地道:“丑小子,你是不是不服气,想和我们一拼?”

霍波波被她“丑小子”三个字叫来叫去,心头不由火起,不悦说:“你难道莫宰羊你丑得教人呕吐吗?”

瘦高老妇用手掠了掠头发,露齿笑道:“我只是年龄大了一些,论人品吗?却比你强多了。”

霍波波见她矫揉造作的样子,再听她说的话,几乎把隔夜的饭吐了出来。

“算啦,算啦,算你是天下第一美女好不好?”

瘦高老妇摇了摇头,竟然学着少妇模样,道:“怎么能说算我是美女呢?说句老实话,你那一脸疙瘩,面孔比我们老不死的还要黑,任何人见了恐怕都要吐饭呢!”

霍波波大吃一惊说:“你说什么?我脸孔满是疙瘩?”

说罢,赶紧伸手往自己脸上摸去,果然触手之下一片粗糙,这情形乃是他过去所没有的,他手指一触,就知自己容颜已经大变了。

刹那之间,他整个人愣住了。

瘦高老妇笑笑道:“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吗?”

霍波波狐疑不决的说:“我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呢?”

瘦高老妇嗤声道:“蠢货,我问你,你喝了多少蟒血?”

霍波波茫然说:“莫宰羊!”

瘦高老妇冷冷的道:“丑小子,我可不准你骗我。”

霍波波急说:“我为什么又要骗你?”

瘦高老妇道:“那么我问你,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霍波波说:“你管得着吗?”

瘦高老妇傲然道:“老身只要高兴,不但是你的事,就是天下的事,也要管,若是不高兴的话,你请我管,我也懒的管。”

霍波波忽然叹说:“现在的江湖人好像都喜欢凸风。”

瘦高老妇得意笑道:“你这丑小子孤陋寡闻,我也不屑与你多谈,快答覆我的问题,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霍波波试问:“假若我不谈呢?”

瘦高老妇脸色一变,突然欺了过来。

霍波波早已蓄满了功力,见那瘦高老妇欺近,手掌一提,大喝声中,猛然一掌推了出去。

他一掌击出,顿觉自己的掌劲,竟比以前增加许多,心中真是又惊又嘻,直认这一掌,可以把瘦高老妇震飞绝无问题。

那知他想的甚妙。

他一掌击出之后,瘦高老妇连手臂抬也没有抬一下,她身子前行如故,霍波波陡觉一股无形劲力反震回来,自己反而摇摇晃晃的向后退去。

他大惊失色,赶紧提了一口真气,才把自己身子稳住。

瘦高老妇尖锐地道:“丑小子,你还不说吗?”

霍波波是吃软不吃硬的脾气,越是来硬的,他便越加不肯说,瘦高老妇怪叫一声,加速欺了过来。

当霍波波身形一闪之际,她已一把将他提了起来。

她“嘿嘿”冷笑说:“你说是不说?”

霍波波倔强地说:“不说,不说。”

瘦高老妇一听,大为光火道:“五十年前,黑道之中属我们夫妻称王,但是无论黑白两道,见了我们没有不磕头求饶的,你这小子又算什么东西?”

说话之时,五指一紧,霍波波的身上,就好像被一道钢箍锁紧,倏觉全身炸痛欲裂,但他仍咬牙哼也没有哼一声。

瘦高老妇怒说:“好啊,我倒要看能硬挺到几时?”

正待再加上几分劲力,忽听那黑脸老者叫道:“老婆子,慢一点。”

瘦高老妇回首说:“你可是想替他求情?”

黑脸老者讪笑道:“老婆子,你刚才说我卖屎,现在你才卖屎呢!”

瘦高老妇微怔,说:“我什么地方又卖屎呀?”

黑脸老者问道:“这小子个性不是很倔吗?就不知骨骼怎么样?”